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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红听来的这些话,立刻引得陈氏面色大变,她一下子就慌了神,“这这可怎么办?唉,我就知道老夫人会护着三姨娘的,如果她要老爷惩罚你,老爷也是不敢违拗的。到时候,不知他们会怎样对待咱娘儿俩?”想到老夫人发脾气时的样子,陈氏就感到头皮发麻,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怡红也是一脸忧色,好像即将大难临头的样子。
冷凝霜左右瞧了她俩人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这个老夫人,给她们造成的心理阴影不轻啊!
“母亲不用担心,父亲是个聪明的人,不会任由老夫人胡闹的。”淡淡的安慰一句,冷凝霜就转移了话题,“母亲,我肚子饿了。”
“啊?!”陈氏才想起来,折腾了一上午,早饭都还没吃呢。看看漏壶已近午时,忙吩咐怡红去厨房让人弄点吃的。忽又想起到午饭时,还要和老太太在饭桌上见面,不知老太太又会如何发作?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怵,忍不住就叹气道:“真怕见到这些牛鬼蛇神,这顿饭不吃也罢。”
“那怎么可以,母亲的身子本就羸弱,怎还这样不爱惜自己!”冷凝霜不满的瞧了陈氏一眼,就唤住正要走出门的怡红,要她让厨子再多弄一份饭菜。
怡红答应一声,看着陈氏犹豫了一会儿,才挑起帘子走了出去。
“霜儿,这样不好吧?不去陪着老夫人吃饭,她会更不让我们消停了!”陈氏宁愿饿着肚子,都不想去吃那顿饭,去看那些人的脸色,冷凝霜的安排她当然巴不得,可又有些担心老夫人会借机发飙,到时又会给她多加上一个不是。
在冷家都要晨昏定省,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主子们吃饭也都得在一起。只不过是男女分开,男子在前院吃,女子在后院吃,然后再根据人数、老幼在分桌。
“我不是差点死了吗,这个时候母亲当然要陪在我身边。放心吧,老夫人若敢说你,我会有话说的,保管她不敢对你怎样。”
看到女儿这样自信满满,信誓旦旦的样子,陈氏的心也稍微放宽了少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现在也是只想陪在女儿身边,其它不管有的没得,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
听说老夫人要他过去,正在和沈管事商谈礼单的冷绍辉,就皱了皱眉头,然后嘱咐沈管事几句,就往老夫人住处走去。
虽然猜到老夫人是因为什么事找他,但他还是向老夫人支使来的那个丫头问道:“老夫人说了什么没有?”
丫鬟夏荷怔了下,随即机灵的回道:“老夫人没说什么,只吩咐找老爷过去,说要问什么话。”然后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接着道:“不过老夫人好像不太高兴,估计是因为三姨娘挨板子那事,见二少爷和三小姐哭得伤心,老夫人大概心疼了。”
冷绍辉暗叹一口气。老太太是个农户出身,过世的老太爷宠着她,也没纳过妾,现在在冷家女人中也是属她最大。偏偏她还越老越会折腾,又半点大户人家的礼法规矩也不懂,若遇见需要和她说理的事儿,那可就惨了,只会被她一味的胡搅蛮缠。
想到这些冷绍辉就一阵头疼,不知见了老太太的面,该如何解释他杖责三姨娘的原因?又该如何对她说清这复杂的政治形势,人际交往中的利害关系,和宅院里的规矩礼法对他仕途上的影响。
一路上磨磨蹭蹭,可是就这么一点距离,任他拖沓还是很快就到了老太太的屋门前。夏荷连忙紧跑几步,赶在冷绍辉之前推开门,挑起了门帘子。
“看你干得好事!你因为啥把三姨娘给打成那样?那两个俊丫头,听说也叫你给打死了?那可都是银子买来的,你咋就那样白白给打水漂了呀?!”
“什么人乱嚼舌根,惹老夫人不高兴了那?”一只脚刚踏进屋门,就听到老太太劈头盖脸的怒骂声。冷绍辉再次暗叹口气,就面色一整,嬉笑着走进屋里。
“少在那里装混,你今儿吃错药啦?因为那个没用的丫头片子,你就把三姨娘和她那房的下人给整成这样?!你是想和杨家人翻脸那?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一点没有人家的功劳?现在你为了那俩个废物,就做出这样的蠢事,是不是被那个婆娘给灌了**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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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耐心开解()
打发夏荷去找冷绍辉的时候,老太太又让另一个丫鬟冬梅,去三姨娘那边打探消息。三姨娘被杖责后就痛昏了过去,还一时未醒,是她的下人告诉的原委,话语中少不了添油加醋。
听说是因为冷凝霜挑唆,?掖老爷惩治的三姨娘那房人,还让陈氏过问起家事来了,老太太立刻大发雷霆。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左等右等终于见到冷绍辉从外面进来了,就立马劈头盖脸的爆发了出来。
冷绍辉踏进屋内足未立稳,当着下人的面就遭到一顿臭骂,心里很是愤愤,但又不能数落母亲,只好勉强堆出个笑脸,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儿子好歹是一家之主,又是朝廷命官,母亲就算要训斥,也该先把这一地的奴才赶走,否则,岂不让我在外颜面尽失,如何还好意思在官场走动?”
老太太心里一咯噔,才发觉自己只顾急着发泄,未顾及儿子的脸面,确实有些鲁莽了。就嘎嘣闭紧了嘴巴子,扭头将脸别到一边,气呼呼的等着他撵人。
见她还算识趣,冷绍辉就面容一整,左右扫了一眼屋内伺候的几个下人,然后冷肃的挥了挥手,一干下人便低眉垂目的退了出去。这时,他才又转换表情,满脸赔笑地对老太太道:“母亲有事尽管吩咐,何必这样大动肝火,小心气坏了身子。”说着,就上前搀扶老太太的手臂,想扶她到软榻上坐着。
“少套近乎,我自己会走。”老太太赌气的把他伸过来的手,一把给扒拉开,然后自个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就狠狠地瞪视着冷绍辉,等着他张口解释。
冷绍辉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就不慌不忙地踱步到雕花楠木桌前,斟了两杯绿茶,然后拿起走到老太太面前递过一杯,才淡笑着说道:“这事我原本就要禀告母亲的,只是一时有事给耽搁了,还请母亲原谅儿子禀告的不够及时。”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老太太见儿子主动向她低头,顿时得意的冷哼一声,就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心下却想着:“任你当多大的官,那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照样得听我的话。”
见老太太的气没有开始那样足了,冷绍辉才捧着热茶轻嗑一口,说道:“母亲觉得,是儿子的仕途重要,还是三姨娘和她的娘家人重要?”
老太太一听,眉毛就立了起来,喝道:“这还用说吗?我和你爹老天拔地的操劳一辈子,还不都是为了你,有谁能在我心目中大过你的?!”她不满的看儿子一眼,目光凌厉。
“既然如此,那么母亲就不该为三姨娘和她娘家人说话,否则就是在和儿子作对,是在断儿子的仕途。”
“啥事这样严重?”老太太闻言一惊,随即心念一转,就劈头盖脸的骂道:“以为我啥也不懂怎么着?你个王八犊子,竟敢糊弄起老娘来了!”
冷绍辉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伸手抚额,突然甚觉头痛,但还是不得不强压着耐心,苦笑道:“儿子怎敢糊弄母亲,你先容我慢慢解释那。”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挺了挺腰板,就高傲地道:“哼,量你也不敢!说吧。不过,你转了这些个弯弯道,若是想借机为那俩个废物说话的,那就趁早歇菜。”
“母亲说笑了,我知道母亲不喜欢她娘俩,又怎会护着她们惹您不高兴那。”见老太太情绪稳定了,冷绍辉就往她身边凑了凑,神色颇为神秘地说道:“母亲有所不知,你看如今好像是天下太平,实则时下政局十分紧张。我听人说朝廷罢免抓捕了许多地方官员,就连那些朝堂重臣,听说也有被杀头的。只是我们这县城离都城太远,具体消息还不确切,但陈氏的父亲陈知府,被免职下狱却是千真万确,所以传来的这些消息,我猜也是**不离十。”
“啥?你不是在吓唬我吧?!”老太太顿时被惊吓到了,她一个内宅老太婆哪懂得这些政治形势,但要说罢官下狱杀头这些个,她就非常敏感了,因为过世的老太爷曾经也做过两年官吏,只是后来因被牵连到了某个案子里而被罢了官,才重回老家务农耕地的,直到儿子有了出息,这个家才又重新光耀门楣。
“我何必拿这种事唬您,有这个必要吗?”冷绍辉无奈地道。
“可,可就算是真的,这跟你整治三姨娘那房人有什么关系?她娘家的那帮人也没有做官的,又一直贴补着咱们家,可都对你好得很那,咋会影响到你的仕途?”老太太眨巴眨巴眼,脑袋里已经变成一堆浆糊。
“唉。”冷绍辉叹了口气,觉得跟老太太解释这些东西,比他出外应酬一天还要累,但还是接着说道:“母亲只看到三姨娘她娘家人往咱们家送东西,就没看到儿子给他们暗中出过多少力!杨家人如今能够成为彤宁县首富,可都是儿子担着下大狱,掉脑袋的风险给他们谋取来的。”
看了一眼老太太震惊的神情,冷绍辉就故意哭丧个脸,作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可是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能跟人说道。结果人人只当我白拿他们的东西,说我搜刮敛财,占他们杨家人便宜,甚至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冷家都是被三姨娘她娘家人养着的。”
“谁,谁这样大胆?这帮畜生,他们是不是不想活啦?!”老太太的火给挑起来了,张口就大骂道。她虽然迟钝,但也听出来是说她儿子吃软饭。
“还能有谁,不就是他们杨家人!”此时,冷绍辉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现在,杨大富的那般儿孙,在外太过张扬,欺行霸市太过狠厉,早已触犯众怒。不仅如此,对我也是时有微词,往我这送财物时,也是面色不敬。若再恣意纵容他们,长此以往,只怕会给我埋下丢官甚至杀头的隐患。所以我这次严惩三姨娘,就是为了给她和她杨家人一个警告,告诫他们收敛些,否则,别怪我六亲不认。”
听到这里,老太太哪还会维护三姨娘,既然她孝敬来的贵重礼物,都是她儿子给谋取来的,那就等于这些财物,原本就是她冷家的,那她又怎会再去感激三姨娘的赠送?何况,她娘家人又如此不识抬举,不知恩图报,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影响到了她儿子的官途,自然应该受到惩罚。
既然这件事儿子做的没错,那她自然也就没必要过问了。但冷绍辉把中馈又交还给陈氏,允许她过问家事,这又是为何呀?
想到这,她阴沉沉的眼珠子就又盯到了冷绍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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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休妻之念()
想到那个说话文绉绉,走路慢腾腾,样子柔弱弱的陈氏,老太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地斜睨一眼冷绍辉,想起冬梅从三姨娘下人那听来的话,她的脸色就变成了青黑。
“算你杖责三姨娘有理,但你明知道我讨厌陈氏,为何又把她捧起来?难道她又给你灌了**药,又想像头两年那样,把你从我手里夺走?甚至连她生得那个小蹄子,也把你给压服住了,闹得你对她也言听计从?!”
“这,这是从何说起呀?”瞧着她咄咄逼人的一张脸,冷绍辉顿觉无语。
不知何故,老太太对陈氏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虽然在他与陈氏新婚的头两年夫妻恩爱,来来去去总是出双入对,可在当时老太太虽有不快,却也没说过什么。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太太对当年反倒计较起来,甚至将陈氏视为仇敌一般,见自己跨入她房门一步,就会满面怒容,言词激烈。久而久之,为了图个清静,他也就疏远了陈氏,再未踏入其房中半部。只除了那次当时无人知晓的雨夜宿醉。。。。。。
冷绍辉目光定定地落在某处,半晌察觉自己走了神,就连忙拉回思绪,只听老太太这时又说道:“那个贱人表面老实贤惠,暗地里心思可歹毒着呢,小蹄子才多大就知道说那些个,还不是那个贱人教的!”
“母亲多虑了。”知道她对陈氏不对路,冷绍辉斟酌着字句说道:“我好歹也是个父母官,怎会被女人孩子所左右。我允许陈氏过问家事,实是因为大顺历来未有过小妾掌管中馈,若是被外人得知,不仅会落人口实,还会有失体面。”
“大姨娘掌管中馈这些年不都好好的,也没见谁说有失体面?再说啦,这高墙内院的,外人又怎么能知咱院里的事?还不是你耳根子软听信谗言,又想把她给捧上天去!”老太太声色俱厉,颇有不说清楚势不罢休的意味。
“母亲怎能连儿子的话也不信了?知府岳丈大人都没了,我若想捧她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啊!”只要他稍微对陈氏好一点,老太太就会撒泼耍横,此时冷绍辉只能陪着小心,“再说,我这也只是让她挂个名,实际掌管中馈的还是大姨娘,与以往并无区别。”
“我不管,既然小妾掌管中馈,会让外人说三道四,那就干脆把大姨娘扶正,把陈氏给休了!以前你顾忌陈知府,现在那老头已经没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顿觉舒心解气,睨了一眼冷绍辉又继续说道:“我盼嫡孙都盼了这么多年了,她却连个蛋也下不出来,除了那个趁你喝醉时偷来的丫头片子。我看她都这把年纪了,也不能再给你生了,索性叫她把位置让出来。大姨娘给扶正了,天佑也就成了嫡子,我看这个孙儿的聪明劲,以后也必会和你一样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将来把这个家交给他继承,你爹地下有知,也会放心的。”
原本三姨娘也是她的扶正人选,但听过冷绍辉的那些话后,再想想三姨娘那个贪吃懒惰的儿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都不让我和她同房,怎么可能会有嫡子?”在肚里腹诽一句,冷绍辉脑子里开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