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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娘,她们都走了,我们要不要也跟过去看看?”碧玉小声询问。
“不用,我们先看足了热闹,等快收尾的时候在去露个脸儿。”皱眉想了半天,大姨娘才说道。
过了半晌,听四周没动静了,碧玉就特别小心地从假山后探出头来看了看,确信没人了,才和大姨娘一起离开。
正准备陪老夫人前去用膳的冷绍辉,听到屋外有喧哗吵嚷声,就掀起门帘跨出门去查看,登时惊得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乱哄哄朝这边走来的一群人中,有俩个下人抬着个门板,上面狼狈不堪的躺着个湿漉漉的人。仔细一瞧,却发现是二儿子冷锦程,就见他被冻得面色青白,不仅满头满脸的泥水,发梢还凝结着薄薄的冰溜子,身子被严严实实的裹在一床棉被里,还犹自抖成一团的打着喷嚏。
看清眼前这一幕,冷绍辉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似有暴风骤雨来袭,“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怎么伺候的!”
所有人面色大变,本想救人邀功的下人,此时也噤若寒蝉,生怕被冷绍辉拿来开刀。
“父亲,孩儿差点就没命了。”一见是冷绍辉,已经缓过劲儿的冷锦程,就红着眼眶,一副劫后余生的委屈样子哭诉道。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大冷天的掉进水里,你不想活了?”冷绍辉既心疼又气恼,暗自寻思一定要将伺候冷锦程的几个下人严惩。
“不是我哥自己掉下水的,是有人嫉妒我哥得到了您的宠爱,就想要谋害他!”站在一侧的冷若雯此时插话进来,煞有其事的控诉道。
冷绍辉顿时怒色大现,厉声质问:“谁人如此大胆?”
此刻,冷若雯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冷凝霜,见冷绍辉大怒心中便是一喜,就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冷凝霜,这个贱丫头嫉妒您对我娘和哥的宠爱,就故意挑拨离间,让您对我娘生出嫌隙。然后又乘人不备的时候想谋害我哥,妄图和她娘一起,独霸您的宠爱。”
“她俩休想!”走到门口的老太太正好听到冷若雯的最后一句话,当即嗔喝道。随即跨过门槛,一抬头,瞧见那门板上被抬着的人时,霎时双目圆瞪,惊愕地大叫道:“发生什么事了?锦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冷若雯和冷锦程见老太太如此,就更觉有了把握,冷若雯撺掇着道:“老夫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冷凝霜欺负了我娘,还想把我哥推到水里淹死,将来还不爬到您的头上去啊?”
冷锦程则一边激灵灵地打着寒颤,一边对老太太撒娇道:“老夫人我好冷,锦程差点就见不到您啦!”说着周身越发抖嗦的厉害了。
老太太连忙走过去,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生怕他有个闪失,继而又面露忧色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哎呀,这都发烧了,赶紧回屋换身衣服暖和去,大夫那,快去叫大夫!”
听下人说大夫已在路上了,才略微放了心,然后她就猛地回头,目光如同钢针般落在冷绍辉身上,“我就说你听信谗言,害得我差点连孙儿也没了!我也不听你的了,今儿个我要亲自处罚那两个小贱人,为我的孙儿解气!”
随即就听她大喝一声:“来人哪,去把那两个贱人给我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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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尘封往事()
顺着积雪上留下的一长串脚印,就见到两个矮小的身影,在脚下的嘎吱嘎吱声中,走到一处开满红梅的院墙角落才停住。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再见红梅簇簇,冷凝霜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慨,思绪也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也是在冬季,虢国公府上构筑精巧、景致清雅的后花园里,年仅十六岁的她足踏白雪,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玩赏着园中正盛放的红梅。由于贪玩,活泼好动的她索性和丫鬟一起,爬上梅树采摘上面最美丽的花枝,打算拿回去插入花瓶中妆点闺房。
就在此时,雕梁画栋的幽径回廊中,走出两位翩翩公子。只见他们一步一步、从容优雅地向她们这边走来。距离由远至近,两人的面容也逐渐辨得分明。
“好俊的男子!”两名丫鬟的喝彩声引起了她的好奇,不由地转头望去。
却见那缓缓而行的两人,走在前面的那位一袭青色的袍子,腰间缠着金缕腰带,外披一件蓝狐皮大氅,五官坚毅威武,正是她前世舍命搭救殷慎的二哥;而后头那位头顶玉冠,身穿锦衣紫貂裘,俊美的脸上长眉微微挑起,一双褐色的瞳仁,更是在明媚阳光下闪烁着幽深神秘的光彩。
这是她和殷慎的初识,那时的她未曾想到,慕然回首的这一眼,会夺了她少女芳心;更不曾预料到,这会是她及其全族人悲剧的开始。
眸底似有一抹水汽升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晶亮地光。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眯起眼睛,冷凝霜反复呢咏着这句诗词。
想她的父亲、兄长们,是那样意气风发、英雄了得的人物,却因为她的痴情与糊涂而毁于一旦。如今什么都没了,只留下一个空。独留下她的魂魄,寄居在别人躯壳里苟活。思及此,冷凝霜心中止不住的,就有一种悲壮苍凉之感。
“小姐,这花儿开的真艳,我们要不要摘几支拿回去插花?”怡红小脸冻得红彤彤的,边张嘴往小手上哈着热气边问道。
“嗯?”冷凝霜回过神儿来,“那就采几支回去吧,让母亲和秦妈妈也欣赏一下。”逝者已逝,怎样伤怀都已于事无补,还是先把眼下的一些绊脚石尽快清除吧。
“怡红,你娘从小就跟随我母亲了是吗?”手上采摘着一个花枝,她状似随意地说道。要想百战不殆,就需要把里里外外的人与事都搞清楚,做到事事心中有数才更有把握。
“嗯,我娘是陈知府宅院的家养奴,十岁起就跟着夫人了,然后又随着夫人嫁到了冷家。”
“那我过世的外祖父家和祖父,他们以前的事情秦妈妈都还记得吗?有没有跟你聊起过,我很想听听呢。”冷凝霜抛出这个话题是有原因的,因为记忆中搜寻不到他们,而陈冷两家是如何结成亲家的,她对此也很感兴趣。
“我娘当然记得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空闲了就爱跟我聊以前的事儿。”见冷凝霜感兴趣,再加上怡红也想讨这个小主子的好,就将听到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
“什么?我外祖父和祖父从小就在一个村长大的?”冷凝霜吃了一惊。
“是啊,我娘说陈老太爷祖上原来也是做官的,但是后来家道中落,到陈老太爷父亲那一辈就只考取了秀才功名,平时除了到私塾授课之外,就把家里的一些粮田佃给农户耕种收点地租和粮食,当时,在村里也算是个中上人家。”
怡红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而老太爷的父亲就是租地的佃户之一,和陈家关系很好,后来两家都生了儿子,年龄也相近,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同窗好友,还一起去考的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直到做了官各自到地方赴任,两家见面的次数这才逐渐的少了。”
“怪不得外祖父会把女儿,嫁给我父亲。”冷凝霜有了了悟。
“嗯,我听娘说从小两家就定了娃娃亲,说好了等夫人行了笄礼就成亲。”怡红说的绘声绘色地:“可是后来老太爷在官场得罪了人,被罗织了罪名入了牢狱。那时还是知县的陈老太爷就四处走动,散了好多的钱财,才把老太爷救了出来,但从此就被免了官职,削了功名。于是老太爷就带着一家老老少少回了祖宅,继续务农了。”
“老太爷成了白衣,就觉得两家亲事不般配了,于是就跟陈老太爷商量着退亲。陈老太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没答应,但是也知道老太爷心里自卑,就安慰他说:等他儿子考取了功名,也一样门当户对,过日子的是小两口,只要他俩合适就行啦。老爷也很争气真的考取了功名,只是却止于举人未能中进士,但陈老太爷依然遵守诺言将女儿嫁给了冷家。后来陈老太爷已经升任为知府,那时老爷任某一地方小吏,已是知府的陈老太爷经过调查,老爷在当地做的很好,于是就向上举荐,老爷才成为了知县父母官的。”
“那这样说来,我外祖父还是我父亲的恩人那。我母亲又贤淑,而且容貌也比那些姨娘们要漂亮百倍,可为什么我父亲会不喜欢她呢?”冷凝霜颇为不解。
“我也这样问过我娘,可是您猜我娘怎么说?”怡红神神秘秘地道:“我娘说老爷开始很喜欢夫人的,两人整日出双入对非常恩爱。老夫人见了就不高兴,还经常和老太爷闹别扭,说儿子和老子一样被陈家人拐跑了!”
“啥?这从何说起,这不是瞎闹吗!”冷凝霜眼睛一瞪,还没见过这样没事找事的呢。
“就是啊,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所以老太爷就把老夫人好一顿训斥,老夫人这才老实消停了。只是可惜在老爷成亲两年后,由于老太爷没了前途,就因心情抑郁患疾而终了。从此以后老夫人就开始挑夫人的刺,还数落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是故意来决冷家后的。还大张旗鼓的张罗着给老爷纳了妾,不仅如此,她还阻止老爷跨进夫人卧房的门槛呢。”
怡红摇头感叹,颇为同情的道:“如果夫人那一胎能够保住的话,说不定老爷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夫人,就不会变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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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窥探隐秘()
“你说什么?我母亲还有过一次身孕!”冷凝霜疑惑的问道。
“是啊,我娘说当时老夫人都已经给老爷纳了小妾了,直到大姨娘入门三个月才知道夫人有了。老爷知道后也很高兴,还不顾老夫人的阻拦每天都前来看望。可是,在分娩的时候夫人却出现了难产,小少爷生出时已经没气了,夫人也差点没命。幸亏菩萨保佑,夫人才躲过一劫,但从此身子骨也烙下了病根。”怡红再一次叹了口气,惋惜道:“唉,少爷如果活着,他才是冷家的长子长孙那,而且还是嫡长子,夫人也不会被人指摘断冷家之后了!”
“母亲既然有过嫡子,为何从未听她提起?”冷家被尘封的往事,看来还挺多的那,是不是背后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那是夫人怕伤心难过,才不肯轻易提起此事。听我娘说,小少爷没了后,夫人经受不住打击就卧床不起。后来即使能起身了,也变得离群索居,从此不再过问诸事,只整日躲在屋里念经诵佛,说是要给小少爷超度。接着老爷又纳了二姨娘,可是没过多久,二姨娘也没了。”
“二姨娘?”记忆里好像有点印象,是在下人聊天时,小女孩无意中听到的。说她似乎死法不好,但具体是如何死的,记忆里却很模糊,于是冷凝霜就皱着眉问道:“二姨娘是怎么死的?我母亲和二姨娘关系很好嘛?”
“小姐,您连这个也不知道吗?”怡红歪着头奇怪的看冷凝霜一眼,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噢,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您年龄太小。再说这都过去十几年了,所以夫人便未向您提起。”
手指轻轻地把几支采摘下来的梅花理了理,冷凝霜撩起眼皮睨她一眼,淡淡地提醒道:“怡红,你跑题了。”
“啊?哦。”怡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才咱们说到哪了?”随即又一拍脑门,“噢,我想起来了,是谈到了二姨娘,嘿嘿。”她傻笑一声,接着说道:“二姨娘其实和我娘一样,是陪嫁过来的丫头。”
“二姨娘原来是我母亲的陪嫁丫头?”冷凝霜目光微微一凝,“她倒是挺好命的,竟然转身就由丫头变成了半个主子。”
这个女人,是否像她前世里的薛贵妃,表面对她恭敬柔顺,忠心耿耿的样子,背后却早有取代之心。看到那些诬陷她谋逆时,展示出来的罪证,都是夹在薛贵妃送她的绣品,和衣物里面的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想到那两个可憎的人,此时正锦衣玉食,享受着她全族人用生命换来的江山,她的心就痛得如同刀绞。
手指在不知不觉间用力,把一朵红梅花给揉得粉碎,成了碎末的花瓣掉落在白得刺目的积雪上,恍似殷红的鲜血。
“可不是吗,我娘也这么说,不过。。。。。。”怡红没注意到她的异状,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夫人仁慈亲厚,自然也很替她高兴。但我娘却觉得她拎不清自己奴才身份,有心想攀高枝,是故意勾引老爷纳了她的。”
“秦妈妈为什么这样想?”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冷凝霜缓缓眯起了眼睛。
“我娘说,夫人怀了小少爷的时候,每次老爷来看望夫人,她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老爷面前晃悠。我娘看不过眼,还提醒过夫人,但她在夫人面前又表现的特别乖巧温顺,所以夫人就没相信,只认为她是小女孩心性,喜爱打扮而已。”说到这,怡红冷哼一声,气鼓鼓的接着说道:“想不到后来,她还真的如愿以偿做了姨娘。成了半个主子以后,她见到我娘时就趾高气扬的,还故意编派我娘。”
“我父亲纳她为妾,应该是喜欢她吧,那后来她又怎么死了呢?”男人是否都是这样喜新厌旧?有了一个女人还不够,还要有无数个?冷凝霜冷冷的想到。
“听我娘说,她成为二姨娘后,不到三个月就死了,而且还是被淹死的。”
“淹死的?”冷凝霜眸中微微一动。
“嗯,说是失足落水。那时候正好大姨娘的儿子冷天佑出生了,老爷和老夫人都高兴的不得了,顾不上这事,就把她给草草掩埋了。”
“没想到二姨娘如此薄命,好日子都来了,却没命去享。”冷凝霜冷冷一笑。
“可不是吗,还以为她当了半个主子,就可以勤等着享福了呢,谁知道这么短命,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个丫头妥帖呢。”怡红咕哝一句,对二姨娘颇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