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面上带笑道:“皇上这会正忙着呢,请佟妃娘娘先回去歇着,待皇上得了空儿再去瞧您。”梁九功对佟妃的狼狈的模样直接装作看不见,毕竟阿图长公主才是他目前得罪不起的人物,佟妃嘛还不值得他这个乾清宫大总管忌惮呢。
佟妃闻言不禁身子一晃,面色瞬间煞白,皇上竟是不愿意见她?这是为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皇上态度前后变化如此之大?难道皇上不知道他这样做,不亚于当面给她耳刮子般的难堪吗?尤其阿图长公主刚刚那般折辱她,皇上不说为她做主出气,竟然还赶她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怕她还没回到自己营帐,她失宠的事情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虽然梁九功话说得漂亮,可是佟妃压根就不相信皇上正忙的鬼话,她可是早早打听了皇上今日午后没有召见过任何臣工,这才敢带着人过来,尤其对比阿图长公主一下子就被召见的待遇,她身为此行地位最高的宫妃,竟然连她的来意都不问上一问就让她走,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拔下来踩到了泥里一般,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接见命妇,管教底下的嫔御?
佟妃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麻烦梁公公多跑一趟,替本宫向皇上呈情,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情禀告皇上,求皇上赐见。”她就不信皇上当真如此绝情,自己就算不得宠,好歹也是他嫡亲的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姑母的情分上难道还真要逼死自己不成?
梁九功心里为面前这位妃主子惋惜了一回,若非早些年干下的糊涂事,就凭着圣母皇太后的情分,这位怎么着也不可能混到这等地步啊!如今偏偏又摊上了皇上被下药的事儿,当真有几分时运不济,皇上这会一看见她,可不就得想起自个竟被区区一个蒙古格格算计的事儿?连带想起当年这位也是靠着这等手段上位,难免勾起新仇旧恨,自然不待见她。若是她这会乖乖回去,虽然难免要受些委屈,但也能让皇上消了胸口那股怒气,何况位分摆在那里,谁又敢真的对她怎么样呢?偏偏这是个脑子糊涂的主,硬是要跟皇上争这口气,便是让她赢了面子又如何?耗尽了皇上对佟家的情分,将来还能有她的好果子吃?
不过梁九功讲究凡事留一线,这位毕竟出身佟家,想来不会那么轻易倒下的,如今顺手卖她个人情倒也便宜,他面色特地带上了几分为难,低声劝道:“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皇上正与长公主商议政事,怕是无暇接见的,要不您晚些时候再来?”
佟妃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听出梁九功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看不起她,不肯替她传话,面上顿时一冷,怫然道:“本宫说了有要事禀告,你没听见不成?若是耽误了事儿,你这奴才担当得起吗?”她今天若是进不了这个门,怕是连奴才都要骑到头上来了,她还真不信这个邪!
“奴才不敢,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为您通报!”梁九功面上恭恭敬敬地应了,心中却不住止不住的怒火上涌,得咧!这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既然这位娘娘不领杂家的情,那么他也犯不着热脸贴上去给人踩,不过是个既不得宠也不下蛋的女人,凭着家族情分混日子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佟妃见梁九功识趣,胸中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连忙让云嬷嬷替她整理好稍有凌乱的仪容,又拿帕子压了压眼角,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的一丝泪痕,外人看到的仍是那个仪态万方的佟妃娘娘,丝毫不肯让人看出自己弱势的一面。
本以为康熙很快就会召见自己,毕竟出行女眷的事务都是由自己负责,有事禀告称得上是名正言顺,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御帐还是毫无动静,既没人出来传话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佟妃就这样带着一群奴才站在辕门外,进不得退不得,尴尬得让人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佟妃忍不住心生悔意的时候,终于御帐内有人出来了,她精神神一振,连忙抬头望去,不想出来的竟是阿图长公主,只见阿图脸上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苍白憔悴,反而微微带上几许红晕,显然精神了不少,一抬眼看见立在营门外的佟妃,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然后就忍不住口中轻嗤一声,嘲笑之意昭然若揭,然后带着一群奴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面对阿图的目中无人,佟妃就算心中恨的滴血,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趾高气扬地离去,转头再看看纹丝不动的御帐,似乎看到了里面心硬如铁的明黄身影,身子不由得渐渐发冷,进而冷彻心扉,表哥,皇上!你当真如此绝情!
赛音察浑抛着手中的果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哥,你说那个女人能在皇阿玛门前坚持多久?”那个女人刚刚的眼神简直如芒刺在背,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出了宫这女人胆子倒是大了起来,竟然敢跟皇阿玛较劲。
承瑞慢慢阅读着手中的书卷,神色淡然安逸:“皇阿玛不会见她的,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若是皇阿玛不想给你面子,你就连里子都保不住。”不过是个看不清现实的女人罢了,说威胁谈不上,顶多加上背后的佟家,让人膈应得慌。
“那女人恐怕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皇阿玛的心思,连为什么不受待见都不知道就失宠了,真是可怜呐!”赛音察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他就是看那女人不顺眼,成天暗搓搓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全大清都对不起她似的。
承瑞抬起头盯了赛音察浑一眼,这才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她虽然是个蠢货,但是正因为不够聪明,所以皇阿玛不会轻易舍弃她,如果一竿子打不死,那就不要去招惹她。”毕竟只要佟家还在,没了一个佟妃,自然还会有佟嫔、佟贵人出现,与其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对手,还不如留着佟妃。
赛音察浑拔出腰间的匕首,挥动间就将好好一个果子削成了一朵花,然后狠狠地啃上一口:“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苍蝇如果太烦人了,就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拍死,谁知道蠢人会做出什么蠢事来?”佟妃正是因为蠢,总是会不按常理出牌,要他看来,还不如跟聪明人打交道呢,至少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省得天天看人卖蠢,不伤人却伤眼。
承瑞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话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这话你倒是可以跟额娘说去,我看这些年额娘对这佟妃也是有些腻烦了,没准还能给你看出好戏!”
赛音察浑顿时精神一振:“真的?额娘这是打算收拾佟妃那女人了?”这下可好了,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奇葩,还是早早处理了落个清净,天天在额娘面前自作聪明的蹦跶,简直烦死人了。
承瑞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个明明很聪明,偏偏不肯多动脑子的弟弟,额娘捧着佟妃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用处的,就算真要处理掉,那也得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便利废物也该收回来些利息不是? 166阅读网
第161章 女人的心思()
此为防盗章; 购买比例不足60%防盗36小时。|犹记当年初入宫的她只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女孩,以十三岁的年纪待年宫中,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深宫倾轧,于是在位份低微且年幼生子的情况下; 连生五子一女才不过活下来一子一女,令自己不过二十芳华就犹如垂垂老妪,更是被那个男人抛诸脑后。
她心如止水地在宫中度过了自己一生的光阴; 看着那个男人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中年的指点江山、挥斥方酉; 一直到老年诸子争位、心力交瘁,她的一生见证了康熙这个男人六十年的人生。当她放心地看着自己唯一活着的儿子在雍正朝站稳了脚跟; 含笑闭目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回到娘胎中; 再次经历了出身和成长,重温了一遍那段连做梦都不敢想起的无忧年华。
宜敏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重生一世的现实,然后开始考虑自己的今生能否逃脱那高高宫墙的禁锢; 思来想去却不可能; 她很了解康熙和太皇太后,在康熙初年,皇帝年幼需要拉拢世家大族; 而最好的拉拢方式就是联姻,自己作为马佳氏唯一的嫡女,绝对逃不过被上记名的命运。
想通了这一点,宜敏就开始想方设法增加自己的筹码; 她能在后期不得宠的情况下,依然在稳坐后宫妃位四十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机,何况冷眼旁观之下,有谁比她更了解后宫的阴私和潜规则?更何况,对康熙的个性脾气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毕竟自己不但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更为他生了第一个孩子,更用六十年的岁月见证了这个大清后宫所有的跌宕起伏。
如今既有机会重来,她自然有漫长的时间和机会去准备和筹划。何况上天待她不薄,给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里面宛若仙境,灵花仙草、灵泉仙果,更有闻所未闻的典籍图册,这一切都被她当成是一生诚心礼佛的回报。关于这个神奇的仙境,宜敏思虑再三,决定告诉自己的阿玛和额娘,毕竟有些事是无法避开自己的父母的,何况父母对自己的疼爱维护,即使当年她失宠后宫,依然没有放弃她,这才是她在后宫稳坐妃位的最大依仗。
盖山和瓜尔佳氏一开始很难相信宜敏口中的仙境,后来亲眼看见她无中生有地变出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才不得不信。但两人还是不放心,特地请五台山的圣僧给宜敏批命,令宜敏意外的是自己的八字居然不同于前世,因为宜敏在娘胎中有意识地减轻额娘的痛苦,早早出生,结果就是因为这早出生的两个时辰,让她的命格异于常人的显贵,用高僧的原话就是“贵不可言”。
这次批命也让盖山夫妇彻底放下心,更认为自家女儿有神佛眷顾,对宜敏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东西更是奉若神明,但毕竟怀璧其罪,夫妻俩连几个嫡出的儿子也不让知道。宜敏有节制的逐渐拿出仙境的东西,慢慢改善家人的体质,更是将其中的仙家典籍筛选抄录几部适合的武学功法,由父亲分配给家中子弟习练。
其中最好的自然是给盖山和几个嫡出的兄弟,庶出的兄弟毕竟不是瓜尔佳氏肚子里出来的,终究要隔一层,盖山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即使是最差的功法也比现世好得多,结果不出宜敏所料,宜敏的九个哥哥个个出类拔萃,弟弟们也开始崭露头角,尤其是瓜尔佳氏嫡出的几个孩子更是有名的骁勇善战,最小的嫡出双生子有宜敏亲自教导,更是不惜仙草灵果,比起前面的兄长前途自然更加远大。
盖山从宜敏这里得到的好处最多,随着战场上立了实打实的军功,盖山的官职一路平步青云,直至九门步军统领,在马佳一族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最终在三年前接任了马佳氏这一支的镶黄旗佐领之职。
这时候不过康熙五年,宜敏十三岁,前世正是这个年岁备选宫中,但是宜敏思虑再三,觉得这个年岁入宫不但身体未发育完全,容易重蹈前世的覆辙,生了孩子不容易养活,加上鳌拜猖獗,这个时候入宫并不是好时机,如果能拖到下一次选秀,届时鳌拜已除,而且宜敏记得皇后赫舍里就是康熙八年生下了嫡长子承祜,若在此时进宫,即使自己生下皇子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猜忌。
宜敏与父母商量之后,决定以出痘为理由逃避康熙五年的选秀,借此机会为宜敏和两个嫡出的双生弟弟种牛痘(牛痘在康熙晚年已经出现,所以宜敏早就告知了盖山,几个哥哥都秘密被盖山种痘过)。何况宜敏能有一个熬过天花的名声,自然为自己更增加一分筹码,毕竟后宫虽然十分忌讳天花,但对于能熬过天花的都认为是有福之人,于是宜敏顺利地在康熙五年借天花之名躲过了选秀。
在康熙八年选秀之前的这三年间,宜敏更加积极准备一切能想到前手,尤其是宜敏手把手教导的两个嫡亲的双生弟弟被康熙看中,选为布库陪练,这让宜敏喜出望外,立刻知道这是康熙要对鳌拜下手的前兆,于是加倍督促弟弟勤练专门为他们选出的武学典籍,巴克什和巴图鲁也不负重望很快脱颖而出,成为康熙倚重的左膀右臂,并且正好在选秀之前成功地帮康熙剪除鳌拜,立下大功。这个筹码不得不说极重,至少康熙在知道他们的亲姐姐是待选秀女之后,上记名那是没有二话的。
如今选秀已经结束三天,宜敏静静地在家中等待命运的审判,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准备到了收获的一刻,如今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只需要等待,以她对孝庄和康熙的认识,相信这次选秀的结果必不会让她失望。
宜敏扶着雀儿的手在钟粹宫里转了几圈消食,然后就进了偏殿的书房,挥手让雀儿退了出去,踱步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乐了,竟然是孙子兵法,可不正合了如今的心境嘛!
宜敏前世可是从不看这类兵书的,只是重生之后却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真傻,这里头的兵法可不是极有道理的嘛,深合后宫争斗之道。若是早知道这书中的道理,当年的她如何会输的这么惨,可见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根本就是坑人的,若没有见识和本事,女子只有被欺压得无力反抗的份。
宜敏在家时的书房,很多书都有宜敏亲自写的批注,现在手上这本书则是干净的很,毕竟进了宫之后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康熙时不时地会在钟粹宫书房里翻看这些书籍,宜敏可不敢再随便作批注了,万一写了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过是否在书中作注并不重要,该懂的、该知道的宜敏都放在心里呢!就算不懂的她还有仙境可以查看。宫里这个书房不过是掩人耳目,为将来对孩子们的教育和知识的来处有个说法罢了。
宜敏耳朵一动,听见书房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轻巧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不一会书桌前响起茶盏碰撞桌面的声响。宜敏转过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张前世害了承瑞的奴才的脸,不过宜敏再见到这张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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