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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闻言点了点头,有些苦恼地蹙眉道:“没想到这次的计划如此周密,竟然也没奈何得了马佳氏,如今打草惊蛇恐怕很难有机会了,若非马佳氏莫名其妙昏睡了三天,恐怕不等我们的人手收回来,皇上就已经大开杀戒了,就算如此我们在内务府的人手爷折了不少,这对我们以后行事十分的不利啊!”
孝惠可不是真的吃斋念佛万事不管,作为顺治的正宫皇后,又安安稳稳地当了十几年的皇太后,暗地里不声不响发展的势力不知凡几,康熙又因着她素来本分不理事,每次清洗都不会太动她的人手,这才为后宫的蒙古势力保留了最后一份元气,否则如今她们恐怕连翻身的资本都没有了。
孝庄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什么昏睡,依哀家看来那女人肯定是装的,以皇上的性子一般不会对后宫大动干戈,即使动怒也顶多拿底下的奴才出气,这次却将后宫有品级的女人全都收拾一遍,肯定是因为马佳氏的缘故!”
孝庄对宜敏早已从一开始的忌惮转变为憎恶,尤其苏茉儿的死让她痛彻心扉,更是将一切怪罪到宜敏头上,被软禁慈宁宫后,孝庄痛定思痛,沉寂了三年之后才悍然出手,本想着定能一击即中,没成想还是让宜敏逃过一劫,不由得扼腕不已,不过孝庄早已未雨绸缪掐断了一切线索,任凭康熙怎么查也查不到慈宁宫,顶多查到自己女人头上,就不信他还能把那些女人全都打杀了。
“对了,这次选秀可还顺利,咱们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吗?”已经失败的事情孝庄不会再想,反正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只要她老婆子没死,总有机会找回场子,只要不被皇帝发觉,以她的身份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来日方长,她就不信那女人每次都能躲得过去。
“进行的很顺利,因为马佳氏坐胎不稳,皇上特地到慈仁宫请哀家出面主持选秀,所以咱们的人都顺利进宫了,一个贵人,三个常在,虽然位份不高,但胜在人多,只要有一两个得宠,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孝惠眼中精光湛湛,哪里还有过去的木讷和心如死灰,分明是个精明到极点的女人。
孝庄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这几个有位份的要好生看顾着,可别随随便便就给折了,若非这次马佳氏自顾不暇,恐怕没这么容易安插人手进宫,至于那些没位分的就看她们的本事的,如果有可造之材也不妨拉上一把,既然皇上不愿让蒙古贵女入宫,那么哀家就如她所愿,满汉八旗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能为我所用就行!”
孝惠轻笑一声:“皇额娘能想通就好了,如今满朝文武恐怕没几个记得当年蒙古的恩惠了,对咱们蒙古官员排挤得很,皇上也铁了心不肯纳蒙古贵女,咱们也不能拧着皇上的心意不是?反正温柔小意的汉女多得是,也比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女更容易控制。”
孝庄看着眼前的侄孙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如果不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恐怕也看不到她的真实面貌吧,这孩子藏得还真够深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后继无人了,这孩子比自己更能忍,也更懂得明哲保身,也许自己该放手把一些东西交到她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礼包,9000多字大章哦!
ps。大家会不会很惊讶?会咬人的狗不叫呀!这句话真的是至理名言不是吗?
114惟愿来世(作者有话)()
三月里的紫禁城正是初春时节;御花园中的花草已经迫不及待地展露自己的身姿,玉雪白皙的玉兰周围环绕着金黄灿烂的黄素馨;宛若一位腰束金环的冰雪美人盈盈而立;无法言喻的冰清玉洁扑面而来,混合着初春的寒凉;令人见之忘俗。
宜敏扶着莺儿的手;挺着硕大的肚子漫步在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小路上;前后左右皆有人开道护持,走过的每一步路都被开道的太监宫女踩过无数次,自是不虞有任何闪失。
好不容易熬过了漫漫寒冬,宜敏费尽唇舌才让康熙同意她出得钟粹宫;如今见了园中生机勃勃的景色,不由得心中舒美畅快,不时侧头与身边的瓜尔佳氏笑语晏晏,轻松愉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敏儿,你过段日子就要临盆了,到时候可不能再这般任着性子跑出来闲逛了,若是半道上突然发动起来可如何是好?”瓜尔佳氏已经年过六旬,但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尤其通身一股子养尊处优的雍容贵气,让人不敢小觑。
面对宜敏这个她最为疼爱的女儿,瓜尔佳氏却难免操心唠叨起来,她这辈子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女儿,不但小小年纪就被送入这步步惊心的后宫挣扎求存,而且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幸好皇后自己立身不正,被皇上打入冷宫,否则自家女儿的日子还不知道何等难过呢!
此后女儿虽然掌了宫中大权,又生了两个阿哥傍身,不想又碍着了太皇太后的眼,被横挑鼻子竖挑眼,若不是女儿咬牙隐忍,步步筹谋,又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恐怕下场不比皇后好多少!这些争斗哪一次不是惊险万分,稍有差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的?
外人眼中马佳氏已经炙手可热,可是在自己眼中这一切都比不过自家女儿的幸福重要,只可惜从踏入后宫的那一刻起,所谓平安喜乐就再也跟女儿无缘了,这是盖山一家心中永远的遗憾,也是瓜尔佳氏至今无法释怀的心结,好在女儿已经扳倒了太皇太后,如今在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皇太后也要让着三分,如今又即将诞育皇嗣,看着皇帝的态度倒也不虞有人敢给女儿委屈受。
“额娘,您就放心吧!女儿岂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再说以皇上的性子,女儿想出钟粹宫哪有这般容易,看看这前呼后拥的奴才都快赶得上出行的人数了,要是这样还护不得女儿周全,躲在钟粹宫中又有何用?”
宜敏素手轻点四周的奴才,不满地撇了撇嘴,这么一群人简直糟蹋了这份恬静之气,大大破坏了御花园中的大好美景罢了,哪里还有半分诗情画意的意境存在?不过她也就嘴上抱怨而已,毕竟宫里头见缝插针的人从来不少,任何一点疏忽都是致命的!
“你啊!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瓜尔佳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宜敏,就差没一指头戳在自家女儿脑门上,她可没忘了去年中秋那场惊心动魄的戏码,尤记得当日午间刚得知闺女再度怀胎的喜讯,全家人欣喜若狂的感觉还没过去,突然被告知女儿遭人设计差点滑胎,喜怒交加之下几乎没让她厥过去,尤其隔日入宫发现女儿居然昏迷不醒后,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揉碎了。
若非当天夜里亲眼见到从密道中出现的红光满面的女儿,她恐怕已经崩溃了,经过宜敏的一番解释之后,她总算明白女儿的苦衷,更对她这胎格外的忧心,时不时总要递牌子进宫看看才放心,也因此对皇帝和宜敏的相处方式有了相当的了解,从皇帝那几乎没有底限的纵容和迁就就能看得出自家女儿的手段了得,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宜敏无辜地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女儿好不容易才出门放风一次,额娘您就不要再说些扫兴的话啦!何况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有几分本事您还不清楚码?”
她自然是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的,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年前之所以差点着了别人的道,不得不说跟她自己的疏忽大意有着不小的关系,多年来顺风顺水的经历和大局在握的优越感让她放松了警惕,却忘了百密终有一疏,过度的自信就成了自大,这才给了对手可趁之机。
从那以后她便不再存有太多的顾忌,借着康熙的愧疚和纵容,对钟粹宫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不但潜伏的暗部人手多了几倍不止,明面上伺候的人手也都换上了家族旗下的包衣,反正经过那一场惊魂,谁也不敢说她小题大做、任人唯亲。
至于近身伺候宜敏的人手也有了变动,莺儿和雀儿自梳做了嬷嬷,逐渐接手尚嬷嬷原本负责的工作,专门负责培养人手,监视后宫动向,至于大宫女则是提了培养多年的梧、桐、檀、楠四婢上来。
本来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最多只能三人,四人已经是逾矩了,不过无论康熙还是宜敏都对此视而不见,毕竟从宜敏登上皇贵妃之位那刻起,逾矩的地方多了去。
钟粹宫的待遇早就远远超过皇贵妃应有的规制,在康熙的授意下根本是比照皇后的份例来,只不过在内务府的记录上象征性地比皇后低上一筹以堵悠悠众口罢了,这还没算上康熙三天两头的赏赐和加恩,如今宜敏的小金库比当初带入宫的嫁妆多了十倍不止。
然后是六个二等宫女,有提拔的、也有小选新进的,全都是马佳氏自小培养的心腹之人,忠心自不用说,主要是个个都有一技之长,大大增加了钟粹宫的安全性,原来的六人则被宜敏放到两个儿子身边,毕竟孩子渐渐大了,身边的事务越来越多,碧水已经是□乏术了。
至于三等的苏拉宫女、小太监、粗使婆子是没有人数限制,也是更换最频繁的一群人,即使这些人也被彻底刷了一遍又一遍,不但宜敏自己查,连康熙都会查,多重过滤之后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是极少数了。
至于原先那些三心两意的奴才,宜敏全都不客气地打发出去,直接发配到辛者库做苦役,有亲人在宫中做事的,不管有没有犯错都被随便找个理由贬斥,可谓一人得诛、全家受累。
经过这样一番雷霆手段,顿时将一些蠢蠢欲动的奴才彻底镇住,让所有人再次深刻地体会到皇贵妃的狠辣手段,以后考虑自身前程的时候都要好生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命去享,而后宫的女人经过三个月的折腾出来后,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对钟粹宫伸手了,倒是让宜敏养胎的这段日子难得地清闲安静。
“好好,额娘不罗嗦了,说来算上这胎你已经是第三次当额娘了,该注意些什么想必你心中有数,至于接生嬷嬷和奶嬷嬷你可以放心,都是额娘亲自选的,她们全家都捏在咱们手心里,倒是不怕她们敢出幺蛾子。”
瓜尔佳氏环顾了下四周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暗暗点头,自从女儿出事之后,连宗族都震怒了,族长图海拍着桌子跳脚,马佳氏一族几乎是全力发动,配合皇帝清洗各个家族宫中势力的同时,全力打压这些家族在军中的势力。
瓜尔佳氏忙着将自家培养的心腹放到了后宫各个关键位置,尤其是钟粹宫这一亩三分田上更是全力以赴,力争达到连一只敌对的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步,所有送进宫的奴才都是瓜尔佳氏亲自过目挑选的,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更将他们的家人攥在手心里,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额娘挑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如今内务府可没那份本事给女儿添堵了,额娘~您还是跟我说说家里的事儿吧?乌库玛嬷身体可好?”宜敏嘴角微翘,将瓜尔佳氏的注意力从这个话题上移开,开始问起自己最关心的家人情况,尤其自小亲近的曾祖母。
瓜尔佳氏笑得眉目舒展:“你乌库玛嬷身子好得很,吃喝用度都是我亲自经手的,如今耳清目明,整天将家里一群小子带在身边,日子过得再美不过了。”瓜尔佳氏给了宜敏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马佳氏的老太太郭尔罗斯氏是盖山祖父之嫡妻,蒙古科尔沁分支郭尔罗斯旗的上任首领之女,现任首领嫡亲的姑祖母,地位之特殊尊贵不言而喻。
盖山作为嫡出的幺孙本就最得郭尔罗斯氏宠爱,盖山又极为争气地屡立战功,一路平步青云,更是越过一堆叔伯长辈继承了马佳氏这一支的家主之位,于是老太太在长子过世后便顺理成章地被盖山接到府中奉养。
这位老祖宗作为马佳氏如今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人物,可谓佛爷一般的镇宅之宝,只要有她在一天,宗家无论如何也不会与盖山这一支过不去,瓜尔佳氏这个精明的女人对此自然心里有数,但凡老太太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打理,从不吝啬使用宜敏留下的仙境之物,将老太太养的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乐得老太太逢人就夸孙子争气,孙媳孝顺体贴,加上宫中位居皇贵妃的曾孙女,让老太太在一群老辈份的贵妇里头出尽了风头,对盖山一家更加偏爱!
宜敏前世与郭尔罗斯氏这位曾祖母相处不多,只因盖山前世不过是小小的员外郎,自然没可能奉养这位老太太,更谈不上拉拢她背后的势力,今生既然有此机缘,宜敏自然不遗余力地讨她的欢心,更软磨硬泡地随着老太太多次省亲塞外,与郭尔罗斯旗的下一辈人物颇为相得,即使入了宫也不忘保持良好的关系,因此无论是基于老太太对她从未改变的疼爱,还是出于拉拢蒙古郭尔罗斯旗的势力,宜敏都会让老太太好好活着。
宜敏举目远眺,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福海,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边胭脂万点的杏花艳态娇姿林,刚刚吐绿的柳叶随风飘舞,两者间相互辉映,一同倒影在冰雪初融的湖面上,上下天光一色,令看着的人们几乎忘记身在何方,只愿沉醉在这方天地之中。
宜敏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瓜尔佳氏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中琐事,说着这个媳妇刚给她添了个大胖小子,那个媳妇又怀上了,说着最小的庶子也该相看媳妇儿了,说着贵妇们之间的家长里短。
家常的琐事最能体现一个家族的动向,通过这些絮叨,瓜尔佳氏不着痕迹地向女儿透露着京中各个世家之间的纵横捭阖,宜敏心领神会地不时含笑点头,对这段时间最近该捧起谁,又该打压谁已经心中有数,后宫女人的起落本就是各个家族争斗的延续,一定程度上也制约着各自家族的行事,宜敏自然深谙此道。
突然瓜尔佳氏皱起眉头看着前方,宜敏顺势看过去,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