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飞去,但统统被萧少卿拦下,竹贞看到萧少卿递给贤王什么东西,应该是个装着解□□的纸包。
笑话,他竹贞的万仞斩,哪有这么容易解?
眼看竹贞已杀至跟前,贤王大手一挥,冲萧少卿喊道:“本王无碍,你去拦他!”
接着,他弯身下去,抓住扎入腿中的暗器狠狠一拔。暗器都有倒钩,他这一拔更是鲜血飞溅,血肉模糊,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竹贞不禁佩服起他的毅力,然而这个碍事的萧少卿又拦在跟前,挡住自己的去路。
贤王已经吃过一次亏,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他低吼一句“杀了他”,然后转身在护卫的包围中跌跌撞撞逃了出去。竹贞愤愤地撇了撇嘴,萧少卿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还有更多的守卫在刚才的攻击中回过神来,再度扑向自己形成包围之势。
能伤到贤王,这结果已经不错了,竹贞也不强求太多,一面迎战一面开始寻找退路。只不过敌人越来越多,相当难缠,时间拖久了,现在皇宫的守卫都知道出了刺客,一部分护送贤王逃跑,一部分朝他涌来,急着取他的首级去邀功。
竹贞已经没有万仞斩了,这种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他能有一枚已经不错。身上的暗器越来越少,他且战且退,伸手往箭囊里一模,却摸了个空。
“他娘的。”竹贞忍不住骂了一句,敌人数量还是这么多,自己却有点撑不下去了。正在这时,头顶突然发出巨响,木屑飞溅,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竹贞本能一避,却发现这一击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萧少卿也猝然一惊,只见一道快得看不清的银辉朝自己扑来,他急忙去挡,没想到这东西力大无穷,震得他手臂发麻,手中剑刃也发出了不堪负重的鸣响。
好不容易挡了下来,这道银辉徒然坠地,原来是一把精心打造的鹿角刀。鹿角刀并不适合用作暗器,因为刀刃太重,虽然杀伤力极强,但并不容易掌控。可这人却能把鹿角刀掷得如此凶猛,让萧少卿心中一凛,他意识到对手恐怕不好对付。
然而就在他错愕的这一瞬,又是数道银辉袭来,快得让人看不清。萧少卿只能放弃竹贞,抽身击退,可竹贞也不会让他如愿,见他露出破绽,立马追击。萧少卿被打得连连跌退,余光一扫,看见上头的横梁上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大洞,横梁上站着数道身影,为首一人背月而立,月光轻而易举地雕琢出他的侧脸,他正对着竹贞笑。
“你来晚了。”竹贞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对那人引人注目的登场无动于衷,弯腰捡起地上的鹿角刀,朝着阮平抛了过去。
阮平稳稳接在手中,接着号令众人一同跃下。这些是他在巽风楼培养的亲卫,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他们加入战局,局势立马改观。阮平本人则缠住了萧少卿,对手还没从这番剧变中回过神来,被阮平的双刀接连扫中,当即受伤。
“先撤!保护殿下要紧!”他高呼一声。
有些人跟他撤了,有些留下来殿后。阮平和竹贞越杀越勇,可当他们追出大殿时,贤王和萧少卿已不见踪影。
“还是被他跑了!”巽风楼的人骂了一句。
“不急,”阮平道,“码头战事吃紧,他必定会去前线指挥。”
“那边战况如何?”竹贞连忙问道。
“目前只能说是僵持。”
巽风楼的人抚了抚心口:“那还好。”
“不一定,”竹贞蹙眉,“贤王还有棋子没拿出来用。”
“什么?”
“赵王和莫老将军,尤其莫老将军,驻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马,如果他有事,难免军心动摇。”
“可恶啊!”巽风楼众人纷纷嚎叫起来,“居然学我们!”
正常人这时候该说的不应当是“卑鄙”么。竹贞默默腹诽,真是什么掌门带出什么门人。
城中另一角,韩琅已经化作了人身,正靠在贺一九背上休息。贺一九还在和守卫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其中几个被他吓傻了,跪在地上连喊“虎爷爷”,求“虎爷爷”饶他们一命。
“这名字还不错,”贺一九对韩琅道,“不过没有贺爷好听。”
韩琅懒得理他。
“给你虎爷爷找点吃的来!”贺一九喝道。
“是、是!”
这几个人当即抱头鼠窜,跑得没影了,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回来,韩琅敢对天发誓,绝对不可能了。
“要不以后我们找个山头当山大王吧,这对人呼来喝去的感觉太让人怀念了。”
韩琅知道他是想起以前当黑道头子时的感觉了,也是养着一帮小弟,指挥他们干着干那。不过他还是拒绝了这个明显不靠谱的提议:“你还是关心一下正事吧。”
“还有什么正事?该跑的都跑得差不多了,其他的要么吓傻了,要么吓死了。”贺一九抬起头来,视线正好瞟到旁边的民居。他呲牙一乐,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然后快准狠地叼出了一个抱头求饶的守卫,随便扔在了地上。
“瞧,又抓到一个。”
“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是坏人?”韩琅默默无语。
贺一九打了个哈欠,喉咙里带出一声虎啸,把地上那人直接吓晕了。他看也没看他一眼,迈步从旁边走过:“任务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去哪儿?”
“不知道,要不去看看小竹子还活着没?”
“好吧,去帮帮他们。”
但是还没等贺一九行动,地面突然开始由远及近迅速冻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下一刻,青莲的身影在面前浮现,难得是四肢完好的模样。贺一九见状,开口招呼道:“哟,咱们一起?”
青莲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刚才路过皇宫,可能看见了一个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一人一虎异口同声。
青莲扬起了手,半空中冰棱浮现,里头隐约映出赵王伤痕累累的脸。
第132章 决战5()
“赵王在里面?”韩琅试探着问道。
青莲点了点头:“不但是他,还有一众被俘的凡人,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朝臣’。”
“那还愣着干什么?”贺一九催促道,“赶紧进去救人啊!”
“慢着。”一个声音横插入他们中间,他们左右四顾发现无人,才意识到是用了传音之术的沈明归。
“又怎么了?”贺一九明显不耐烦。
沈明归悠悠地道:“进去可以,发生什么我可管不着。”
韩琅马上觉察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皇宫可不是你们说来就能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知道么?”沈明归冷冷一笑,“那老头……就是皇上……是天上紫微星转世,能有此一役是命中注定,并非国运衰败所致。如今皇宫龙脉气盛,并未衰减,纵使你们没有惊动神明,进了皇宫也会被阳气侵灼,要是时间长了,恐怕会魂飞魄散。
韩琅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就在外面傻站着看?!”
沈明归笑了两声:“你对自己的评价到是很准确……总而言之,就让青莲陪你们进去吧,切记不要耽搁太久,免得丢了性命。”
贺一九发现了问题:“为何青莲可以进去?”
“因为他有万年修为,而你们只是蝼蚁一般的小妖。”
两人都不吭声了,忿忿不平地撇了撇嘴。
青莲带路,韩琅骑在贺一九背上,快速朝着皇宫奔去。刚到门口他们就感到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热浪,仿佛大暑天正午的阳光那般咄咄逼人,让他们只想躲到阴暗的角落里去。门口的守卫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两个看见他们逼近,吓得双腿抖如筛糠,“啊”的一声惨叫过后扔了手里的长矛,抱头鼠窜。
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宫门,青莲所至之处,墙壁地面都结上一层白森森的寒霜,阴风拂面,到比刚开始时舒服不少。没想到刚进去,韩琅突然觉得身下一空,直接摔下,还好他反应迅速在半空中调转了身形,才得以稳稳落在地上。贺一九就没那么好了,他还没从前冲的架势中回过神来,在地上滚了一圈,险些撞到另一端的院墙。
“什么玩意儿?怎么变回去了?”贺一九狼狈地起身,抓了抓地上蹭到的碎冰,一脸莫名。
韩琅也大惑不解,这时沈明归的声音才飘然而至:“忘了告诉你们,此地阳气旺盛,你们恐怕无法发挥本来的战力。”
“妈的,你怎么不早说!”
“贫道一时没想起来。”
贺一九把牙咬得咯咯响,气得想杀出城外拧了沈明归的脖子。被这人坑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觉得他是队友,他就背后捅刀子,有时候觉得他是敌人,他又笑嘻嘻地过来帮忙,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韩琅强压下怒火,嘀咕了一声“以后再算账”,拉着贺一九跟上青莲的步子。宫中不比外面有序,太监宫女什么的早就趁乱躲起来了,有些甚至逃去了宫外。他们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守卫,但大多溃不成军,甚至无意阻拦他们。不少人远远看见四处结冰的异象,早就吓得站立不稳,没命似的逃走了。
这一路上基本没遇上阻碍,曲曲折折的宫门宫道就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目的地。贺一九早就跑晕了,韩琅都有些气喘。这宫中的所谓“龙脉”真是让他们有些吃不消,难怪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妖怪篡上皇位,韩琅暗想,然后深深望了一眼青莲的背影。有实力的不感兴趣,没实力的也进不来。
两人越走越深,只觉得热浪不减,青莲的阴风似乎有些压不住了。贺一九忍不住骂出了声:“妈的!怎么这么热,跟掉进汤锅似的!”
韩琅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虎骨汤,大补呢。”
“得了,我看你是想尝尝虎鞭的滋味了。”
韩琅的笑容僵住了,然后立马给了贺一九一拳:“你给老子闭嘴!”
前方的青莲似乎对他们打情骂俏没什么兴趣,倒是沈明归发出相当不屑的“啧啧”两声。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浮在跟前的青莲突然停下了步子,韩琅没刹住车,身体穿过青莲的身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地牢或者监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寝殿。然而这里戒备森严,甚至有高耸的哨塔。里头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巡逻,看来都是贤王培养的死士。
两人一鬼潜伏在外,开始商量要怎么办。本来以他们的实力,硬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赵王在他们手上,韩琅担心敌方见抵挡不过,干脆拿赵王或者其他俘虏做挡箭牌,那他们几个来救人的岂不是弄巧成拙?
“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会来,”贺一九低声道,“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我现在担心他们把赵王转移出去。”
“目前没有,”青莲悠悠地道,“我进去看过了,人还在。”
韩琅挑眉:“你进得去,没人能发现?”
青莲点点头:“我不是活人,里头虽然安插了道士,不过他们道行太浅。”
贺一九蹙眉思索片刻,然后道:“不如这样,让青莲先进去吓唬吓唬他们,然后我们再进去?”
“不行,”韩琅摇摇头,“赵王还在他们手上,只要我们露面,他们必定会挟持赵王逃跑。”
“强行把赵王带出来呢?”
“风险太大。”
“啧,麻烦,”贺一九抱怨了一声,“那要不等他们挟持赵王的时候,我们再上,来个两面夹击。”
韩琅不发一言,开始默默思索,片刻后道:“那还不如先不露面,用别的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带俘虏转移,然后我们埋伏在侧,趁乱袭击。”
“比如什么?”
“比如……”韩琅扫了寝殿一眼,露出一个浅笑,“让他们无处可待。”
寝殿平时是不住人的,因为这附近开满了白梅,先皇曾经很喜欢白梅,后来却失了兴趣,于是这个地方也鲜少有人来,妃嫔也搬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白梅开得太多,这院里真的是阴冷逼人,长期无人打扫的墙面长起了青苔,屋檐下也挂上了蛛网。夜色正浓,两个守卫在这悬垂的蜘蛛下面昏昏欲睡,眼帘刚要合上,又被巡逻过去的军靴声吵醒。
“都警醒着点!”
打瞌睡的守卫喊了一声“是”,却偷偷地撇了撇嘴。远处的梅林后面传来一阵阴冷的啜泣声,那边住着的是伺候过先皇的嫔妃,如今朝堂之中改朝换代,先皇也不在了,她们每到夜里就痛哭不止,仿佛冷宫中的弃妇。
这里是临时关押俘虏的地方,却夜夜被凄厉绝望的啼哭声覆盖,令人烦恶透顶。守卫低骂了一句“死女人”,抬头望了望天空。月色清亮,星辰点点,看上去很让人舒心。只不过周围好像越来越冷了,他不由得把衣服拉得更紧些,平时好像都没这么冷,难道是又要下雪了?
真烦啊,赶紧结束就好了。他想。他不想继续在这里看俘虏了,实在是太枯燥,太难挨了。
阴风扑面,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脸。他一侧头,余光扫到墙角,隐约看到什么白色的东西在地上蠕蠕而动,像是一条恶心的虫子。他再定睛一看,那地方又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就剩一些泥灰和枯草。
他一下子不安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于是他提着刀走了过去,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找,发现地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心里有些幕牛驮谡庖凰玻本焙竺嫱蝗灰涣梗诺谩鞍 钡姆⒊鲆簧医校榱私钏频挠肿ビ痔咳硕甲防纯此硬弊雍竺孀コ隽艘豢槭裁此υ诘厣希战豢矗皇且豢楸�
但是冰里有一块红殷殷的东西,真像一摊血。
“这是什么?”
“房顶上掉下来的?”
其他人嘀嘀咕咕地讨论了一阵,也没有结果。他们加强戒备,四处扫视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有。于是他们全部把愤恨发泄在了这个人身上,没好气地骂道:“怂货,大惊小怪。”
这个人也没办法,暗暗地骂了一声,一脚把冰块跺碎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