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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高诗抄》里有一首词,名叫《满江红》,道是:
才子多情,风流岁月亦无边。
飞云转、几世轮换,今生相见。
上世许是李后主,前生并非贵妃簪。
为伊人,痴情亦如斯,堪咏赞
缘尽散,损红颜;若雕塑,倚窗栏。
清泪流,种成相思两片。
泣血杜宇叫声惨,平地乱起风尘烟。
再相逢,桃花还依旧,莫慨叹
这首词,是那个沙随国的诗人写的。
暮春时节桃花落,望云眼万里,几多情,谁对谁错?我想,那个乞丐诗人写这首词的时候一定是哭着的,站在沙随国城墙下,抱着红袍公主的尸体。因为写这首词的时候,那个红袍公主已经投身殉国了,花落归尘;那个乞丐诗人已经发白如霜,浮生情尽。
很多人问这首词的背后是怎样的一个故事?红袍公主和乞丐诗人经历了什么样的爱情?这是一个隐藏了三千年的故事,细节已不能详加复原。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但关于此事的每一段评,不管过程几何,填充故事的因由始终如一。当年乞丐诗人还是沙随国的护国将军,他爱上了沙随国最漂亮的公主。然而,公主想借助他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撺掇君位,以拯救这岌岌可危的沙随国。将军同意了,因为爱。可是,失败了,因为下属的出卖将军为了保住红袍公主,将一切罪名承担。谋逆,不赦之罪。在几个肱骨之臣的劝服下,昏庸的沙随国国君将将军贬为乞丐。机缘巧合,将军成为智流流主的嫡传弟子。成了沙随国抵御其他强国最关键的角色。红袍公主 nbsp;请他出山,他却利用智谋和权力,联合外敌灭了沙随国。红袍公主战败后,盛装立在王都城墙之上上斥国君,下斥三军,还对着站在城墙地下的背叛国家的乞丐诗人唾骂,而后朝着王宫拜了几拜,飞身跃下百丈城墙,以身殉国我讲述的大致过程太过笼统,缺少了应有的曲折和动人的情节。但是,那一段故事,跌宕起伏,动人心魄。具体细节故事,请看博雅尘轮回系列之二《轮回梦》
后来,所有的史都记载着:沙随国红袍公主,忠义无双,巾帼豪杰;沙随国乞丐诗人,公报私仇,卑鄙无耻。看吧,这就是史,在不清楚任何情由的情况下,信笔写下几乎可以不负任何责任的言语的史。
乞丐诗人为什么这么做?以他可以为了保全红袍公主而一人承担谋逆大罪的爱,他会无缘无故的灭了沙随国?他会挟私报复,一雪前耻?不,绝不是这样,他肯定有原因这原因,就是爱正如当年他因为爱而承担所有罪名一样,这一次他因为爱而承担所有流言和恶名。自他知道红袍公主因当年谋逆之事而身怀愧疚之心之后,他就决定要将那内心的愧疚除去,如何除?如果愈爱她,她的愧疚就会愈深只能用深深地恨填满她的内心,才能消除她的愧疚
宁可让你恨我,也不让你对我有所愧疚这就是乞丐诗人对深爱的表达
有人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完美复仇。
可是,谁能真的懂,他是在已看似复仇的方式引起她心中的仇恨,来解除心中的愧疚为了爱,他可以忍受通敌叛国的罪名,也可忍受永远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万世遗臭
乞丐诗人曾经写过一句话。他说,爱情就是瘟疫,感染了,就会疯狂的做一些连理智也控制不了的事情,而且无药可医然后,他就任凭自己的思想带着他深进一种虚妄的境界,做出了自己内心深处因爱而发的疯狂之举——灭了沙随国。
红袍公主和乞丐诗人的爱情,正史没有记载,因为史官怕污了红袍公主一世英名。《轮回梦》里记载的他们的爱情最后就那样无疾而终。我想,无疾而终也是最适合的结局。
谁规定爱就一定要拥有?
谁规定爱就一定要彼此共度余生?
好了,红袍公主、乞丐诗人,你们的爱情,我不想多说,因为都在《轮回梦》里。现在,我只想把此刻卢凤英的情况讲给大家。
此时的卢凤英在回忆,自从总角之时遇到黄翼澄,这三十多年来自己无时无刻不把他作为一种依靠。奈何经年流殇,一场变故之后,自己已为他人妇。纵然自己再喜欢他,也是枉然。
然后她想起了青竹子,那个鹤发童颜,拄着竹刻的龙头拐杖的清癯老头儿。
三天前的那个下午,夕阳明媚的异常。酒招在风中飘扬,酒香在空气中弥漫。整个街道都仿佛醉了一般,惬意的享受着这乱世中少见的安宁和祥和。然后,这宁静被打破。噔,噔,噔……不紧不慢的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响起,青竹子领着一位妙龄女子走进了凤英酒馆。进了酒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张口就要了一坛酒。一边喝酒,一边和那少女谈论古今。看样子,仿佛通晓百科。自己忍不住向前搭话,问道:“听老先生所言,想必定是饱学之士,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青竹子不答反问,张口说了句:“店主何故还在此碌碌?”
当时自己心中不满,回击了一句:“无为有什么不好?”
青竹子笑了,说了句:“本是飞来凤,何必等梧桐。”
自己心虽不满,却对此句不解,不禁问道:“先生话中有话,定是非我等碌碌之辈所能比的世外奇人,凤英愚钝,尚祈先生详解?”
青竹子不说话,只顾喝酒。那妙龄女子向自己说道:“师父的话不能解释,时候到了,店主你自然会知晓。”
自己讪讪一笑问道:“先生此来,幸有知会。如若不嫌,这坛酒算我请的。”
青竹子呵呵一笑,道:“素闻凤英酒馆的老板娘喜结侠客,好交远友,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先生,见笑了。未请教老先生名讳……”
“老朽彭城老父,性/爱竹,旧友知我性,都喊我一声青竹子”
“原来是青竹子老先生。”自己依然记着那句“本是飞来凤,何必等梧桐”便接着问道,“老先生此来,应该不是仅仅说那一句话吧?”
青竹子呵呵一笑,道:“当然不是我这里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与黄翼澄。”
“老先生也认识黄翼澄?”
“年轻时曾有缘见过,还请店主将他请出来与我一叙。”
然后自己就把黄翼澄叫了出来,可是黄翼澄看到青竹子,也是一脸迷茫,显然也不认识的样子。青竹子却当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两把竹制的短剑,就是不久前自己拿出来让孔雅尘的看的那两只。当他们看到短剑上的“昆阳风落栖梧桐,浴火翼折不重生”时,茫然的问了句,什么意思。
青竹子不答,只是说:“若得共连理,假死做重生。”
自己和黄翼澄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青竹子喝了一碗酒起身走了,边走边道:“凤乃因尘起,共翼可双飞。风水轮流转,苍天好轮回。二位,记住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会应验。”
自己和黄翼澄还在思考的时候,青竹子又说了一句:“酒很好喝谢了”话音落时,人已不见了。连喝酒带说话,一共没有半个时辰。可那些话说的句句仿若谶言,这谶言里有我和黄翼澄的预测吗?“共翼可双飞”真的是说我们俩可以双宿双飞吗?
想到这里,卢凤英向黄翼澄那里看了一眼。他正在和兄弟们喝酒,一碗一碗得喝,豪气顿生。看着大碗喝酒的众人,卢凤英一瞬间清醒了。兄弟们都在疯狂,都在为了晚上的一场战斗积攒着杀气和勇敢,自己竟然儿女情长了起来。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端一碗酒,脖子一扬,喝了然后就是毫无顾忌的大笑。暗自嘲笑自己:爱情?国已不国,家已不家,大仇未报,谈什么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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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龙纹破尘()
很多年以后,每次回忆到这里,我都觉得自己让洛紫烟和方云护送着晴雪和萱儿先去长安是非常明智的。 w w wnbsp;。 。 c o m因为这一次先让他们走,竟然使他们免去了一场牢狱之灾,甚或逃脱了死亡。当然,这些也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
我跟邓禹和沐玉一块儿跑到县府,详细勘察了地形和兵力部署情况。
县府很大,占地约八百亩,大门朝南。进门是正院,院内除了几棵叶落枝突的枣树和左右两边种植花草的园圃之外,再无他物,一眼可以望到县宰处理政务的大厅。大厅后面是县宰的住所。再后面是府内衙役和差官晚上值班休息的地方,挨着他们休息的地方就是关押犯人的监牢。我们算过了,看守监牢的差官加上晚上值班的衙役,一共不到一百人,如果有二百人强攻的话肯定可以拿下县府。但是,据县府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是郡县军机要处。一切军事力量——一千人的军队——全部在那里。如果短时间内无法迅速解决战斗,救援人员势必会被朝廷军队所围攻,然后必然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惨烈战争,还好当时卢凤英他们没有冲动的过来。
摸清了状况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到了凤英酒馆。我们到的时候,卢凤英正在看着酒馆的一切发呆。还是沐玉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喊了一声“老板娘”,她才回过神来的。
“发什么呆呢,老板娘?”沐玉问道
“哦,没什么。”卢凤英回道,“就是想再仔细看看这些东西。”
“终究是这么多年的生活,”我说道,“突然就要离开这里,心中必然难过。老板娘就多看看吧。”
“是啊,”卢凤英长叹一声,“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二年,有感情了。这一说走啊,还真有些舍不得。”说完尴尬的笑了了。
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也只好或沉默或叹息。
“这位是?”卢凤英看到满脸络腮胡子的邓禹问道。
“哦,”邓禹慌忙自我介绍道,“在下雅尘的兄弟邓禹”
卢凤英看着我以望我的确认。我朝她点了点头以示肯定。得到我的确认之后,卢凤英赶忙将自己也介绍了一下。
“在下凤英酒馆老板娘,吕氏凤英”
“听雅尘说了,吕母乃是巾帼英豪,邓禹佩服得紧啊”
卢凤英谦虚客套了一番,忽而转向我问道:“雅尘,那县府的地形和兵力部署可弄清楚了?”
“嗯,我们跟副帮主都查看清楚了”不等我开口,沐浴就抢着回答。
“那雅尘,依你看我们该怎样救刘秀?”卢凤英询问道,“我准备带着这一群兄弟晚上冲过去制造混乱配合你。”
“万万不可,我们刚刚勘察到县府和军机处距离很近,我们若是拉着这么大的队伍过去,势必会遭到军队的袭击。到时候,我怕人没救出来,反倒折了一帮兄弟”
“是啊,是啊,”沐玉说道,“老板娘,副帮主说的对我们不能这么兴师动众的去”
“我们这儿有一千多人呢?难道还比不过县郡的军队人多?”卢凤英疑问道。
“军队里也就一千多人,跟我们一样。但是他们这一千多人,各个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无论从整体作战水平,还是单人作战能力都远远高于我们。我不想让您刚刚聚集起来的兄弟就去和这样一帮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作战,而因此受到巨大的损失。”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卢凤英问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吧?”
“我会让邓禹兄弟和小沐玉陪我去”我答道。
“对”沐玉和邓禹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还有我们呢”
卢凤英看着我们三个脸上坚毅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道:“算上我”
“不行”黄翼澄走过来反对道,“你去了,这刚刚建立的红尘军怎么办?”
“是啊,老板娘。”我说道,“这支队伍还需要你今晚将他们带出去。不 nbsp;然,这一千多人聚集在一起很是显眼,迟早会引起县宰的注意,而派兵来镇压。趁现在他还没发现,您赶紧带着队伍离开海曲。”
“是啊,是啊”黄翼澄接道,“等咱们把队伍训练成可以莽军匹敌的军队时,我们再杀回来不迟”
“可是,刘秀兄弟是在我的店里被抓,我当时因为懦弱而坐视未理。如今众人要去救他,我若再是不去,凤英岂能心安?”卢凤英指着这一群喝酒的少年接着说道,“还有,我若今日不去救刘秀兄弟,我吕母又有何颜面再领导他们?”
“可是,如若您今日去了,这帮兄弟没有及时带出去,而被县宰派兵绞杀了,您岂不是更对不起他们?”多久不说话的邓禹忽然开口说道,“请吕母想一下,是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近千人的性命重要?”
“是啊,凤英,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啊。你要为这近千人考虑啊”卢凤英还没想起来说什么话反驳,黄翼澄就见缝插针的加了一句。
“这……”卢凤英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吕母放心,今晚我们三个必定会将刘秀兄弟救出来”我坚决的说道。
卢凤英看着我们坚决的我们,只好同意,还一再嘱咐“一定能够要把他救出来,这样我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我们又向她保证了几次,并把详细的救人计划告诉她,她才放心。
说好了这件事之后,黄翼澄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雅尘,你以为我们应该将这千人的队伍拉向哪里?”
我想了一会儿,答道:“海曲周围地势平坦,稍有能隐藏这么多人的地方。依我看,不如你们将队伍拉向崮河或者琅琊附近的大海之上,各位以为如何?”
“好”黄翼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里地势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