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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儒生听我如此臊他,脸竟然都不带红的,反倒得意洋洋的说道:“小可不才,这里恰有一句不知可能对上?”
“少废话,快说”
那儒生对我的无礼行为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又是对方晴雪拱手躬身一拜说道:“方小姐,您请听。我的下句就是:三胜园内,站一群亲亲友友”
“且”我低哼了一声
这时掌声沸腾,在旁听联的人都觉得他这一联比我那一联强似百倍起码,这一联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包括了去。人总是喜欢被奉承,被人拍马屁。无论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做了件让他舒服的事,说了句让他舒服的话,他就会觉得这个人非常好,干的事、说的话都是好的这就是人性
那儒生见自己的下联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而且这轰动的程度比我的联句引起的轰动要大得多,便很是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告诉我:你不如我
好小子,你还跟我杠上了这摆明了是要跟我比啊好,那我就跟你比一比
“方小姐,既然这位公子有兴趣,你不妨就将最后一联也出了,看看我们两人谁对的好,你就选谁做夫婿,如何?”被好胜心冲昏了头脑的我早已忘记了理智,忘记了我刚刚以那样一句不高雅的句子作为下联的原因。
方晴雪听到我说这句话脸上一红,却不言语,只是暗想:你这个小乞儿,怎么就不明白呢?那儒生虽然对出了第二联,可是他没有对出第一联啊怎么可能与你公平对比?
我见她只晓得脸红并不答话,更是急不可待了,于是催道:“方小姐,你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那方晴雪依然没有言语,只是转过身望着布施摊子后的太冰湖发呆。
那儒生见到此种情况,唯恐方晴雪不答应,就急忙说道:“小可尔东岑素来仰慕方小姐。知小姐天香国色,才冠天下,小可冒昧追求,还望方小姐能够给在下一个机会”
这时,方锦箧哈哈一笑,说道:“小女承蒙尔公子垂爱,如此,不如这样。刚刚那前两联全当调节气氛,不作数,而且这悬联征婚本就是择才选婿第一关。接下来就有小女方晴雪再出一联,在场所有的人都可以对,都可以接只要有人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对出下联的都可以进入第二关,通过第二关的进入第三关,最后选出最好的、小女最满意的作为我方家的女婿如何啊?”
方锦箧的这些话说出来就相当于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刚刚所有的联字都不做数了,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他们都很高兴的欢呼起来,因为,这无疑是告诉他们,他们又都有机会了唯一心怀不满,不想同意的就是那个儒生尔东岑。他好不容易对上一联,拿到了这样一个很可能拥有的机会,现在又要重新开始,当然不愿意但是他又不能不顺从民意,也只好如此。而我,对于这样的变化是不在意的,我现在在意的只是战胜尔东岑,然后赤裸裸的鄙视他一番
望着太冰湖发呆的方晴雪听见父亲这样说不免羞急起来,却也不好忤逆父亲的意愿,只好点点头以示同意。
一直跟在方晴雪身边的绿衣女子莹儿悄悄拉了拉方晴雪的衣襟低语:“小姐,可想到了什么好句子?”
“早已成竹在胸,只恐难倒了乞儿”方晴雪低语回道
“既然如此,小姐何不出一句简单易对的联句,这样不是难不倒乞儿?”
“若是过于简单,那岂不是又多晋级一些庸庸之徒?”
“小姐说的也是”
……
两人正在低语,方晴雪忽然听到父亲问道:“晴雪,你可有上联?快快说于诸公子”
但见那方晴雪小步移来,脸上一红,接着向众人纳了一个福言道:“各位公子,小女子的上联是:太冰湖,一点两点三点,点点作奇水,死而不腐”
这上联的意思是说,这太冰湖的水都是死而不腐得奇水。所谓死水,就是不流动、没有源头的水。为什么说太冰湖的水是死水呢,这里大有文章。这太冰湖是三胜园中得一奇它是一个孤湖,四周并不与任何活水相连相通,可以说这一方湖泊是一汪死水,所以湖水无法更换按理说,这湖水无法更换,经年之后,就算不干也应该发臭,可是太冰湖却并不如此。数百年来,湖水依旧澄清,而且游鱼成群。就因为这个原因,南阳城内的人都说太冰湖是个奇湖在南阳城生活这么长时间,当然也听到了这种奇闻。好奇之下,我曾悄悄的观察过它,原来,它并非不与外界相通。这个湖底有三个天然形成的泉洞,这三个泉洞在底部都有一条甬道和城外的护城河白河相通
再说此联本身。此联中“太冰湖”三个字的部首分别是一点水,两点水和三点水,而“太冰湖”后接着就是“一点两点三点”,很明显这是一个看似易对实则困难的析字联
于是,众人都安静下来思索。不料,没过多久那紧蹙眉头的尔东岑开颜一笑高声说道:“我想出来了”
那方晴雪闻听这儒生已经想出,而我又在沉思,不免有些失落和不安,于是很不情愿的说道:“公子请说。”
尔东岑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卷了卷衣袖说道:“永关渡,一点两点三点,点点是木舟,往而必返”
永关渡是护城河白河中的一个渡口,渡口中泊着一批木舟。这些木舟是专门为渡河的人准备的,凡是要去对岸的人都可以免费的搭乘这种木舟,而使用了这种独木舟的人都会再把独木舟泊回原处以方便后来人。此联正是阐述了这样一个事实。众人觉得好极了,都说是个好句子
正在高呼的人们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我也对出来了——我的声音方晴雪闻听此言,眉头舒展,酒窝双显,嫣然一笑又有些急不可待的说道:“公子,快快说来”
“两生花,百首千首万首,首首成华词,丽而不艳”
我字正腔圆的声音甫一消失,众人的疑惑声就全响了起来,都问两生花是什么。
询问声此起彼伏,而方锦箧和方晴雪两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疑惑。很明显,他们也不知道两生花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两生花”是我瞎编的因为,我不能输给这个儒生,更不能对不出这个对联所以,我就将“两生花”作为一种词牌给用上了事实上,在我所知的众多词牌中根本就没有这种词牌可是,为了赢他,我必须如此我不能输不能让他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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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口占丽词()
“小乞丐,两生花是什么?”尔东岑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两生花是一种词牌名”
“词牌是什么?”
“词牌是一种限制文体词的格式”
“词是什么?”
“是一种文体”我很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会问这种低级的问题,我上句话已经说得很明了,词是一种文体,他还问不可救药。
“我只听说过赋、辞、曲、经、史等文体,从没有听说过还有词这种文体你不会是瞎编的吧?”
“天下之大,籍浩繁如牛毛,文体也是丰富无比,岂是你一介生能够知晓的了的?”
“你”尔东岑愤愤的一声闷哼之后忽然计上心来,说道:“好既然你说这是一种文体,那你就不妨拿出一两篇这种文体的文章来证实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瞬间凌乱这本来就是我瞎编的一个词牌,本来只是拿来为自己这个对联的出处找一个依靠,又哪来的什么文章来证实啊于是一时无语
他见我无话可说便认定我是在瞎编,于是更加放肆的挖苦。而众人也都开始议论起来。
这时,我才发现因为我的谎话,我把自己陷入了一种最为尴尬的境地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告诉他这是我瞎编的,这个联子我对不出来你赢了不,不可能在我孔雅尘的字典里绝没有认输和失败这样的字眼我不能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以”我爆发似的说道
“什么?”尔东岑似乎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我说,可以”
尔东岑终于确定了我说的是真的却又有些不相信,他自负自己对文体知晓得清清楚楚,便讽刺我起来。他边笑边向众人说道:“各位,你们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他说他可以他可以?哈哈……天下文体有多少,经典文章有几篇,我不知道难道各位还不知道吗?词是什么东西,各位听说过吗?……”
“一生花,”我打断他,极力掩饰内心的紧张,故意装作很是淡定的吟道,“年少心高,只求穷通,哪知时光如虹。
昨日还是花开时,今成秋风落梧桐。
日与时迟,韶光易逝,青春不可稍纵。
直到霜鬓回首,当年彩笺常通。
佳人常笑,曾是万般柔情。
如今却是,独伤往事,孤扶愁枫
醒来方知,誓言如空纸,青春与梦同空”
刚刚还在喧嚣的人群,听到我“一生花”三个字,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都凝神屏气,侧耳倾听。听到“誓言如空纸,青春与梦同空”都大叫“好”。尔东岑却故作不屑,轻哂了一声
而方晴雪的神情就显得有些震惊和忧伤。她觉得我这几句话,虽没有之乎者也,矣兮焉哉,却另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只是,看着我吟读它们时候的神情,似乎有一种暗藏心中的痛苦流于容颜之上,便觉得我曾经有过一段无法忘怀的往事,或恨或爱于是,便替我忧伤起来。
当然,我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吟完这一段,我便沉浸在了我自己的故事中,沉浸在我写这两首词的因由里:这首《两生花》是在我和朱思婷分手之后的那天晚上写的,包含悔恨的同时又参杂了太多的不舍。想着远在另一个时间维度里的朱思婷,那么多的痛苦涌入心头,一丝丝的感受着他们对我的啮噬,竟然忘了此时此事的沉默了起来。
“哎,小乞丐”尔东岑喝道,“这才一生花了,你的两生花呢?”
被人从回忆中突然的喝吓回来,正欲发怒,突然想起自己的境地,便尴尬的苦笑一下,接着说道:“两生花:
年少轻狂,错入情,曾经历沧桑
百年同船镂空痕,千载共枕易成伤。
空怅惘,多少真爱埋藏。
强颜欢笑,最是断人肠
重游当年分手处,衰草败柳枯杨。
多少恨,苦对秋风,随酒入愁肠
想当年,伤如今,红颜何往?
夜夜梦中乘兰州,天涯海角寻访”
我话音刚落,掌声便如雷般的响了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方晴雪喃喃的低语“百年同船镂空痕,千载共枕易成伤。”看着我丝毫没有胜利的微笑,反而多了几丝无可奈何的痛苦的脸,静静的思索着:为什么是这一句?难道他不相信爱情吗?不相信今生缘,前生定的缘分吗?他受过什么样的刺激,遇到过什么样的女子,经历过什么样的往事才能够写得出这一句?”
小沐玉更是夸张,一蹦一跳的跑到尔东岑面前看着他有些发青的脸说道:“怎么样,小眼睛?”
“你叫谁小眼睛?”尔东岑阴晴不定的脸上爆出怒容。
沐玉见他发怒,本能的向后退一步,又觉得不能怕了他便一挺胸脯叫道:“就,就是叫你呢你看看你的眼睛小的像被刚刚利了个缝一样。你不是小眼睛,难道我是啊?”边说边眨着一双忽灵灵的大眼睛。那种可爱的样子果如猫玩线团一般。
大家听她这样一说,都往尔东岑眼上看去。果然他的眼睛确实不大,细如柳叶,短如槐叶。于是都“哈哈”大笑起来。尔东岑无从反驳,便又将矛头指向我。他说道:“小乞丐你说这就是《两生花》,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没听过,更没见过,怎知不是你自己杜撰来的?”
“这当然不是我杜撰的”这句话说的一点儿底气没有。
“既然不是杜撰,倒不妨将此词的出处道个详细,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博闻。”尔东岑听我上句之言毫无底气,便暗忖我必是杜撰无疑,于是便步步紧逼,又紧接发问。
这一句一下子便将我打懵了。这《两生花》确是杜撰,可是刚刚那一句谎话已经说出,有怎好再次揭开。看着围观的人群那一个个渴望的神情,我知道这第二个谎是必撒不可了
“此词出自孔楠的《宁高诗抄》”我胡乱的编了个名字。
“孔楠?哼哼,孔楠时何朝何代人,又是何方人氏?”
既然是撒谎,倒不如瞎编乱造吧。于是便随口答道:“孔楠,春秋沙随国人。”
“春秋沙随国是哪个地方呢?”人群中有人问道
“沙随国,夏、商、周时称为葛伯国,故有葛伯文化传世。春秋时期更名为沙随国,曾是战国君子信陵君和宁陵君的封地,故,秦人称为宁陵城,故汉武帝元狩元年,即公元前122年,沙随国置县,命名宁陵,一直至今”
我刚刚说完,众人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尔东岑虽知我所言有惑,却不知惑在何处,又不甘如此就输败于我,便抱着最后一根稻草问道:“可是,我们为何没有听闻任何关于孔楠的身世传说呢?”
“那是因为小眼睛你孤陋寡闻啊”我还没有答话,沐玉就急急地脱口说道。
“这位小兄弟说得好”沐玉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闪出一个鲜衣飘飘的人高声说道。原来这人将身着破烂,发髻蓬乱的沐玉错认为男子了。而沐玉只想,此人既然与我附和,我当不应纠其误识之责,故而只是瞪了瞪他,并未吭声。
“邓先生来啦”
“邓先生常常游历四方,定是见多识广……”
“是啊,是啊说不定邓先生知道这沙随国的孔楠呢……”
……
众人吵吵嚷嚷,都夸赞着这邓先生的博闻。那邓先生边走边向围观的人群笑着拱手示意。方公锦箧见这邓先生站出来说话,便趋步向前说道:“既然邓晨先生也说这世上确实有沙随国孔楠其人,想必那公子必不会杜撰”
邓晨先生向方公回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