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宁远修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自顾自指挥搬家公司搬东西。
王勍这会儿有些急了,萧荣劾喊他过来是立威的,不是拆台的,更何况宁远修在这里面的咖位本就不是他能撼动得起的,所以也只敢趁他不在时候欺负欺负他手下的艺人,这时候意识到欺负错了人,已经来不及了。
豆大的汗顺着脖颈往下流,王勍见宁远修忽然又双手抱在身前施施然向自己走过来,以为有了转机,心里一阵忐忑,又不敢表现在面上,背在身后的双手快把剧本揉烂了。
宁远修悲悯地看着王勍,“啧”了一声摇摇头,往前凑了点,低声在对方耳畔道:“王导,我的锅我自然自己能背,就怕你的锅你背不背的起了。”
…
“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olivia在办公室来来回回踱步,一连咬牙切齿地念了几声好。
宁远修翘着二郎腿舒服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抿了口咖啡,对olivia锥子似的凿在地砖的声音提意见:“你别走来走去的,别把我的地砖凿穿了,我还得喊人来修。”
olivia停下步子,双手抱在胸前冷笑:“哼,就算找人修也轮不上你宁大老板,您在外拉屎不干净,自然会有人给你擦屁股。”
宁远修看着手里的猫屎咖啡拧了拧眉头,顿时觉得有点反胃,随手放到桌上。
olivia见他一脸没事儿人似的,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给我有点反应啊嗯?你在外头作威作福了,回来就继续当你的祖宗,拜托你在外头长点心行么,也都四十多了,别像二十几岁愣头青似的,你让我到时候怎么和盛宏解释怎么和媒体解释?你……”
“那你让我怎么办?眼看着我这边的人被人欺负?还是说在你眼里,替身演员就不是人,一切都要以你所谓的公司利益为重?”宁远修冷冷地打断。
olivia一愣,回过神:“小不忍……”
“忍?”宁远修冷笑声,“你是不是被梁朕传染了,忍忍忍,你们当是勾践卧薪尝胆?我就怕你们还没到大谋那一刻就自己把自己忍死了!”
olivia沉默半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又站了一会儿,重重地在一旁坐下,疲惫地用手指撑住额头,眉目间顿时老了十岁:“远修,我有些累了。”
宁远修食指轻扣桌面:“那不如趁还没累投,抓紧时间干一票,我放你个长假。”
olivia盯着宁远修的眼睛看了半天,试图从其中的戏谑中读出认真来。随后恶狠狠地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你了,你一定是老天派来克我的!”
宁远修一摊手,一脸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olivia站起来,再睁眼,又是久经沙场的女战神,提高音量道:“得了,你也别歇着了,被你这么一搞,估计之后都不会有轻松日子过了。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听到没?”
宁远修比了个遵命的手势,olivia犯了个白眼,踩着恨天高“噔噔噔噔”走了。
宁远修把玩桌上的杯子,看着洁白的瓷具在修长的手指间灵活转动,眯起狭长的眼睛。
的确,一场恶战就要开始了。
第七十五章()
萧焕处理了伤口,欲盖弥彰的掩饰仍旧没能瞒过童铭。
童铭抿着唇,半天没说话。放在之前他肯定会就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爱与尊重、仁义与道德主题发表讲话,然而在这圈子淫浸了这么些日子,也明白了有些口舌之快的东西,根本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地位。
他不擅长这些,更不知该怎么做,帮萧焕上了药后就借口好些日子没锻炼了,去健身房练会儿。萧焕没阻止,看着童铭离开房门的背影,眼神闪过各种复杂情绪,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怎么劝宁远修,怎么劝olivia,却唯独对童铭开不了口。
童铭打开健身房大门,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迎面而来一股死气沉沉的疏离味道。空荡荡的大厅没什么人气,金属的健身用具冷冷清清地立着,不带人情味。
童铭忽然无比想念还在小诊所时候每天傍晚和萧焕一起去健身房,看着街道两旁渐次亮起的温柔灯光。
童铭发狠地在跑步机上跑了半天,跑到双腿没了知觉,终于从跑步机上跌下来,对着地面干呕。一时间也不知道落在地上的是汗还是泪,只觉得眼睛酸痛。
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
“盛宏这次是摆明了站在圣帝那边了。”olivia叹了口气,把盛宏回复函放在宁远修桌上,轻飘飘一张纸,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远修盯着回复函,手里把弄着钢笔:“给谢芒打电话了么?”
“没人接电话,他助理说也不清楚他在干什么。”olivia揉了揉眉心,来回跺了几步,还想开口指责宁远修那天的任性,可看着对方难得严肃的眉目,一瞬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苦笑:“谢导是摆明了撇清关系了,咱们这次算是栽在那个圣帝的王八蛋手里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敲门,宁远修提高音量道了声“请进”。
陆辛领着萧焕进来,宁远修有些诧异:“怎么这就过来了?我还指望你多休息几天。”
陆辛退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萧焕环视了一眼办公室情形,冷静道:“这次事情多多少少我也有份,总不能让你们几个收拾烂摊子。”
宁远修挥挥手:“有你什么事儿啊……都是我的问题,你们放心,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远修哥!”
“宁远修!”
萧焕同olivia对视一眼,对宁远修道:“天还没塌,我们几个一起想想办法。”
然而三人却并没有什么头绪,事发突然,盛宏出乎意料的站边令之前一切逞一时之快的举动变得滑稽可笑。公关方面宁远修剧组耍大牌的话题已经被刷上首页,而一切官方和相关人员都对其缄口不言,没有任何人出来解释,也没有人落井下石。所有人心里的弦都崩得紧紧的。
这时候,只是缺宁远修的一个态度而已。
如果和解,那么一切照旧,不过发生了一个笑话,宁远修赔个笑脸请顿饭,一切表面上的波澜都能压下去。
萧焕抬眼看了看宁远修。
夜色已深,玻璃窗外倒映着万家灯火,明灭的路灯游龙般游弋在这座繁华都市。宁远修的脸倒映在玻璃上,完美而精致,岁月只在他脸上落下成熟的铭文,不曾有任何衰老的痕迹。
让这样的人认错妥协?
萧焕扪心自问,开不了这个口。
所以即便每次宁远修在外头干了什么破事儿,olivia抱怨归抱怨,却从未实在地阻止他继续干那些破事儿。总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他付出。
真是好福气。
…
“不如我去和盛宏说一声,这几天,安排个局,喊上王勍。”隔了很久,宁远修哑声开口。
萧焕愣了愣,没想到最终是宁远修自己妥协。他犹豫半晌,开口道:“也许有另外的可能性,未必这会儿就要认错……”
宁远修沉默了,萧焕明白他这沉默里是什么。是在他的公司的未来和终于要低下不可一世的头颅最后一曲无声的咏叹调。抛开公司不说,宁远修倘若想撂挑子不干工作室,光凭着他的名声和其他产业的投资,足以让他继续活得高高在上潇洒快活。可他现在手下有了几百号人,每一笔钱财计算都得多了几百份顾忌。
萧焕自己是这么过来的,他明白这种压力,他知道如今工作室做到如今这份上,多半是因为自己在旁推波助澜,可未想到还没到和圣帝分庭抗礼的时候,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打这场硬仗。萧焕明白自己对不起宁远修,他甚至希望宁远修就接着自己的话说打死不认错。
而宁远修却叹了口气:“去联系吧。”
萧焕咬咬牙,在心里叹了口气。
olivia苦笑道:“明明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松了口气,宁远修,难得一次你这么配合,我却恨不得你不配合我。”
“我抽根烟。”宁远修看了眼olivia,olivia心里了然,叹了口气,带上房门出去了。
萧焕正待起来一起离开,忽而听到身后宁远修疲惫的声音:“梁朕,你说我是不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都跟白活了似的……”
萧焕回头,恰好看见宁远修吐出一口烟,氤氲下看不出他的神色。责任,轻飘飘两个字,拿起来,却有千斤重。萧焕踟蹰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去吧。”宁远修的声音从薄烟后传来。
萧焕顿了顿,最终大步向外走去,眼神发暗。
…
这次“谢罪宴”自然不会同上次那样随便找个馆子,位于cbd的lig酒店,包厢数周前早已订完,olivia强行插队,约到了一周内的晚餐包厢。
从至高点的透明窗俯瞰b市夜景,不远处圣帝的大厦也黯然收起气势,鳞次栉比的钢筋骨架犹如来自另外世界的外星巨人。立交灵活穿梭在整座现代化都市,主道宛如身披金鳞的游龙所想披靡地向前延伸,仿佛要刺破这个冰冷的城市。
lig是大多明星艺人热爱光顾的地方,雅致高调,无需时时注意会被狗仔偷拍。能见到某些艺人带着绯闻情人共进晚餐,彼此见面,也心照不宣。
萧焕先到lig,领班都带着笑容精致的面具,将他迎进去。在这里工作的,大多像是有着过目不忘的特殊功能,新来的领班并未见过萧焕,可见是olivia订的包厢,便不敢怠慢,热心地将其迎了进去。
这个地方于萧焕而言并不陌生,他曾算是这里的常客,带乐正宇在这里不受打扰地吃饭算是他工作之余难得的消遣。见他熟门熟路地进去,领班更是惊讶,他不曾从那些内部资料中见过这个男人,忍不住开口:“梁先生之前常来lig么?”
“不,第一次,怎么?”萧焕瞥了一眼领班。
“啊……没事……先生这边请。”
所有人都准时到场,除了袁少卿和王勍,似乎是表明立场。
谢芒也在,事后见面双方都异常尴尬,匆匆打了招呼便落了座。
宁远修左等右等不见袁少卿和王勍到,心里有些愤懑,自己拉下面子请他们吃饭赔罪,他们倒是摆起架子,面色愈发不善。萧焕原本坐在末位,见宁远修愈发风雨欲来的表情,借口上前说话,捏了捏宁远修的手臂,无声传达着要他冷静。
宁远修板着脸咳了一声,喝了口茶,挤出个笑脸,强作自然地与周围人聊天。倒是搞得旁人战战兢兢,不知这天王扭曲的笑容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了。
又过了十分钟,茶都凉了,去了几个电话都是还在路上。
领班等了半天没等到里面传菜,终于上前询问。
宁远修犹豫半晌,笑对众人道:“袁少和王导恐怕是路上耽搁了,不如我们先上菜,慢慢等他们过来。”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领班得令,退出房间。
萧焕皱起眉头。
头菜纷纷上桌,精致的菜品吸引不了任何一个心理揣着事的食客。宁远修嘴角噙笑,优雅举杯:“宁某感谢诸位今日来赴宁某的局,来,大家……”
话音仿佛一段长木,被开门声截断。
“哟,各位开始了啊?我们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宁远修举杯动作停留在半空,微笑在唇边变冷,凝成霜。
进门的是王勍和袁少卿,仿佛彩排过一般,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恰在这个时候出现。
袁少卿未置可否,体面地微笑着,把外套交给了领班。
宁远修面色稍沉,坐在近处的人明显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原本准备举杯回应的人纷纷悄无声息地把手从酒杯上撤下来,恨不得隐形。
电光火石间宁远修在心里盘算了自己进圈子那么久,还从来没这么受过屈辱,也许年轻时候受过,但不可一世了这么些年,早就不知道低头是什么滋味,如今忽然又体会到了一把,顿时生出些恨不得把酒店拆了的怒气。
袁少卿理了理衬衫,一边把袖子卷到手肘,一边施施然道:“抱歉抱歉各位,和王导讨论了剧本和样片,太认真,差点忘了今晚还有宁老师的局了,急急忙忙赶过来,但b市路况就这样,再心急也没办法是吧……”
语气诚恳,仿佛真心诚意的道歉。
此言一出,宁远修脸更黑,连着谢芒脸也黑了。
在座的其他几位更是尴尬地冒冷汗,还没开局就这么剑拔弩张。谁都听出来袁少卿一句话,非但肯定了王勍在剧组的地位,总导演谢芒不务正业失职,还暗示着宁远修这个局在他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局。
第七十六章()
饶是宁远修做好了心理准备,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见过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这回倒是两个白脸一出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宁远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这两个人故意激他,咬咬牙,他忍了!宁远修忽然觉得自己为了公司简直成了胸口背着炸药包的勇士,舍身炸碉堡,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载入史册。
肯定不会了,那群小喽啰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大老板为他们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宁远修这么想着,自嘲地一笑,放下杯子,正准备起身,却见那厢萧焕快他一步站了起来。
萧焕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恭敬道:“袁少王导日理万机,我们这都等着二位呢,二位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刚上的热菜,我们远修哥特意让我们等二位到了,一定请二位先尝尝。”
袁少卿原本就对萧焕抱有好感,即便是话语示好,脸上却瞧不出半点低声下气。心里又感叹宁远修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个帮手。
这画面放到王勍眼里,又是另一番解读。萧焕在他眼里,吹上天了也就是个替身演员,捧着宁远修大腿才能在圈子里混的小角色。看着这小角色不卑不亢风度翩翩,王勍心里莫名就有些嫉妒,脸色不好看,却也不方便发作。
两人顺着萧焕指引在客席落座。
宁远修深吸一口气,微笑着举杯站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客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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