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忍不住想向彼此分享当下震惊的心情,却碍于谢芒在场不敢大声,只能用彼此间交换眼神,看向萧焕的时候眼底也带上了掩不住的敬意。
“谢谢谢导。”萧焕微微抬起嘴角。
“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宁远修声音沉了下来,一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车上了,心里正有些懊恼,又远远地看着陆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宁远修对这个说来就来的助理难得严肃:“陆辛,回去开车。”
“啊?”陆辛刚喘气还没平稳,被这句话一砸,整个人都有点发懵,好不容易将olivia这姑奶奶哄好了问出了消息,老板居然让自己再跑回去开车!这画风不对啊!
“梁朕刚才受伤了,我们先送他去医院。”宁远修看着陆辛,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哦!”陆辛这才注意到宁远修一旁扶着肩膀站着的萧焕,他站得如同一尊雕塑般过分平稳,陆辛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受伤了。陆辛神色一凛:“我马上去。”
萧焕平静地开口:“一点皮外伤,慢慢来,不急。”
宁远修眉毛拧成了一团,用一种我才是老板我付你工资你当然得听我的那种语气,不容置喙道:“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去医院。”
…
拍了x光做了一系列检查,骨伤科的医生长了一张圆茄子脸,年纪不大,横竖都是副不靠谱的外貌,却说是医院里看伤筋动骨的毛病最好的医生。
圆茄子脸一脸轻松地在病历单上写着字:“没什么问题,搽些药膏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萧焕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好得令人咋舌,在片场还肿得有些狰狞的伤处,这时候已经瘪了下来。右手也开始能使上劲,只是伤处还有些微微生疼。
“最近别干什么重*力活。”圆茄子脸补充道。
“武打戏呢?”
“你还想拍武打戏?!”圆茄子脸瞪大了眼睛,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日子你最后就安分一些,右手吃饭翻书打个飞机什么的就足够了,别指望做什么大动作了!”
萧焕:“……”
圆茄子脸视线牢牢锁住了一旁戴着墨镜口罩的宁远修,一脸不快地拧起了小新那样的一字眉:“这是骨伤科医院,你穿成这副德行给谁看啊,你以为你是传染病房的啊?”
宁远修:“……”
宁远修面无表情地摘下墨镜口罩。
圆茄子脸顿时态度顿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急转弯,镜片下一双绿豆眼冒着幸福的泡泡:“啊!你你你你……你是宁远修么!!!能给我签个名么?!”
宁远修:“……”
…
“童铭搬去宿舍了,你伤着手,一个人怎么住?”宁远修抬起一边眉毛,“不如你也搬到我们艺人宿舍去,那儿条件也还行,距离公司也不远,你有空可以来公司练功房练练,顺便也离你那个小医生近点,相互有个照应。”
圆茄子脸发现病患是偶像的朋友后,立即换了副脸色,非要把萧焕当成一级病号来处理,萧焕刚脱离童铭石膏折磨还没多久,又给这圆茄子脸膈应上了。
“也行。”萧焕想了想,比起自己包扎着手臂不方便,住到每日有人固定打扫的公寓宿舍去也许是更好的选择,“那我今晚先回去收拾下东西,明天搬过去。”
萧焕左手插进外套的口袋,却意外地触碰到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童铭露着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是童铭的工作证。
怎么会在自己的口袋里?
萧焕想了想,脸不由拉黑了——估计就是童铭早上出门买生煎的时候顺手拿了自己的外套披着出门,又一顺手把工作证塞口袋里了,所以后来生煎之所以是热的是因为童铭是用这件外套给生煎保温了……难怪自己一天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生煎味……
萧焕还是给童铭挂了个电话,童铭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碰上了什么麻烦,发音都有些扭曲:“梁朕,什么事儿啊?”
萧焕听着对面传来细细的女声,没有回答童铭的话,微微提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低压:“你身边有人么?”
“有啊,哦,是我的新助理安安!我这儿正在忙活着搬宿舍呢!”童铭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声音又轻快起来。
原来是助理。
萧焕“嗯”了一声,随后又说:“我看到你工作证落在我口袋里了,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
“原来在你那里!”童铭恍然,“我想起来了!早上去买包子的时候……不是,”童铭声音一滞,匆匆把自己用外套裹生煎的事一带而过,声音听上去带了几分沮丧,“我今天估计下午都得在这里收拾东西了,经纪人说没什么大事儿不能单独外出。”
萧焕沉吟片刻:“我明天帮你送过来吧。”
“明天?你明天不用去拍戏么?”童铭有些诧异。
“出了点小意外,那边的戏先不拍了。”萧焕匆匆地瞥了一眼一旁燃着发动机,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路虎,“先不和你说了,晚些再和你聊。”
“喂!你还没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呢?喂?喂?”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挂断的忙音,童铭整个人都心神不宁起来。
“怎么了?”助理安安见童铭一副不安的样子,问道。
“哦,我的一个老室友,出了点小意外。”童铭回过神。
“严不严重啊?”
“不知道,应该……不严重吧。”童铭底气不足地说着。萧焕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却也是个极能忍耐的人,童铭分不清这次萧焕口中的不严重的小意外究竟是他分寸之内,还是他忍耐之内。这样想着就更加慌神,童铭踱来踱去半天,怎么都觉得定不下心,刚想再回个电话过去,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拍打戏的时候擦伤了胳膊,已经去医院包扎了,不严重,你别担心。
擦伤胳膊,那还好。
童铭松了口气。
宁远修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萧焕别扭地用左手打字,微挑了挑眉毛。
——那就好,吓死我了tut!
萧焕很快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打开一看,是童铭带着颜文字的回复,眼底划过一丝不露痕迹的笑意。
…
晚上收到了几条剧组较为熟悉的人的嘘寒问暖,其中不乏谢芒、钟鸣泉和白思歆。
萧焕一一回复了感谢,给谢芒和钟鸣泉详细地叙述了自己的情况并暗示了期待有下次合作。回复到白思歆的时候萧焕顿了顿,只简单地回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萧焕收拾好了自己要带走的行李,给童铭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又用手机刷了会儿微博,也没看到有什么劲爆消息。
手指忍不住滑到特别关注一栏,上面孤零零的一个童铭的账号,最近的一条微博是傍晚时候发的,照的是被他从卧室挪到宿舍的书架。
——我今天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手工奇才啊!'酷''酷'
地下是一行行童子军们一拥而上的回复。
——嘤嘤嘤,童童好贤惠,又会做饺子又会做书架qaq!
——这是啥图形啊?蜗牛?
——童铭嫁我!!
——放开你的咸猪手(╯‵□′)╯︵┻━┻!童童是我的!!
——麻痹你们都滚粗!啊啊啊啊啊老公你做的书架好帅!
萧焕忍不住勾起嘴角,来回翻了几遍童铭的微博,大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没了童铭的书架,原本逼仄的房间倒是变得有些宽敞起来。再少了童铭这个人,原本有些闹心的吵闹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空荡荡的,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东西。
萧焕隔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点燃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支香烟。
指缝间的火星半明半灭,像是垂死挣扎那样,很容易让人想到夜里的霓虹灯。顶端的烟像炊烟一样,在漆黑中蜿蜒开去。要是童铭还在,肯定会炸毛地警告自己诊所内禁止吸烟,又或者一脸认真地对自己解释如果一直抽烟,你的肺就会向下水道里没处理的废水那样变得乌漆抹黑的。
失眠的不仅仅是萧焕,童铭也意外地发现自己在这张柔软的新床上根本毫无睡意。崭新的枕头和被褥散发这一股冷冽的味道,翻来滚去的时候身体柔软的床能完美的适应自己任何一个角度,却不如身边时刻有个人用结实的肌肉和坚硬的骨骼挤着自己时候安心。
晚上时候olivia给童铭和胡湛安排了训练生期间各位老师的见面,也正因如此童铭错过了萧焕的电话。青春这种东西,一天不抓紧就会溜走,更何况童铭和胡湛的年纪在同期进圈的人中年纪并不算小。olivia并没有给他们很多调整状态的时间,而是在当晚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形体训练。
一晚上下来,童铭回到宿舍翻手机,这才看到萧焕的未接来电。可这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二点,童铭估摸着萧焕已经睡了,就没有回电话。匆匆洗了澡,散架似的扑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隔了一会儿觉得气味不好闻,又换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打开微博看了一会儿,萧焕那里仍旧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倒是自己最近发的那条微博下有萧焕点的一个赞。
童铭忽然就有些兴奋地坐了起来,隔了一会儿又躺下,想了想,给萧焕发短信。
——今天累死了,一到晚上就开始形体训练了,肩膀不能动屁股不能扭的,老师说我走路有点外八字……骗人的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拍《风起》的定妆照,当演员好累啊……'大哭'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童铭忙不迭地拿起来,萧焕的回话很简单。
——早点休息。
的确是萧焕的风格。童铭拿着手机还想吐槽些什么,琢磨了半天还是全删了,回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萧焕原以为童铭还会发过来一长串的吐槽,可等了一会儿却只收到一行不冷不淡的话,眉头微蹙。过了一会儿他掐灭了烟,躺倒床上。分明应该是安稳的一夜,却没有睡好。
…
第二天一早陆辛就准时到了诊所外。萧焕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箱子。陆辛眼疾手快地要接过箱子,萧焕微微一侧身,挡住陆辛热情地伸过来的手:“陆哥我自己来就行。”
陆辛笑着说:“你是伤员,这点小事我帮你就成。”
萧焕顿了顿,没有再拒绝,沉声说:“那麻烦陆哥了。”
“哪儿的话,都是自己人。”陆辛和善地笑了笑。
萧焕锁上诊所的门,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安静如同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摆设,沉默了半晌,又伸手拉下了外层的铁门。
“走吧。”陆辛冲萧焕点了点头,“宁总让你先送你去公寓宿舍摆了东西,然后去一起去圣帝那儿看看他们拍定妆照。你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心力交瘁的感觉_(:з」∠)_存稿党险些晚节不保,得趁十一快存稿啦。
第三十七章()
萧焕一进圣帝的摄影棚;几乎被一群光头闪瞎了眼。
“你来了!”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萧焕一回头,看见宁远修在身后,边上仍旧是四个膀大腰圆的黑超保镖;也都剃成了秃瓢。不过影帝之所以为影帝;就算剃了光头也难掩其优雅,远远那个饰演太监的剃成光头倒像是改过自新中的劳改犯。
宁远修之前不太高兴接《风起》,正是因为清宫戏得剃头发。可这次去了烦恼丝获得了一个金牌替身和两个不错的苗子;宁远修琢磨了一下还是物超所值的。但自己剃光头的样子还是不能让粉丝看到。所以宁天王所经之地必然有四大护法保驾护航;看到哪个不要命的狗仔拿相机偷拍就能上前与之“友好”协商。
没一会儿,陆辛也过来了;短短几分钟竟然已经成功脱胎换骨地顶起了秃瓢,微笑中恍若迦叶拈花一笑;口上却说:“老板,我把梁朕给你带过来了。”
宁远修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落在萧焕的头发上。
萧焕警惕地退开半步。
宁远修收起眼中玩味的目光,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让萧焕也剃掉那头干脆利落的短发的打算。
萧焕逃过一劫,和宁远修打了招呼,去找童铭。
圣帝的几个演员似乎一致地耍大牌,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一个都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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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拍摄的是胡湛,一身长衫,手持折扇间温润的眉目间透着股青竹墨韵的书生气。
萧焕四下看了一圈没见着童铭,便问一旁的工作人员。对方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告诉他童铭还在化妆。
现场拍摄棚的工作人员他多多少少都见过些,圣帝的人,知道他们是宁远修工作室的,视线交接时多少带了些敌意,却因为萧焕平静却暗藏波澜的眼神转回视线不敢对视。
幸而化妆组是外请的。刑景辉对《风起》的要求很高,看不上圣帝那些随波逐流的花架子,亲自请了圈内在造型上颇具盛名的heal狄和很多玩艺术的男性一样,留了一头比女人还精心打理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辫子。眉目间有些女气,圈内传言他是gay,可事实上他的一双儿女都已经能打酱油了。
萧焕找到童铭是时候,heal狄正在给童铭化妆。
化妆镜里映出门口的萧焕,童铭先是惊讶,随后掩不住高兴地笑得眯起了眼,扭过头惊喜道:“梁朕,你怎么来了?”
“别动!”heal狄皱着眉头拧回童铭的头。
“哦。”童铭不动了,老老实实地等着heal狄在他脸上捣鼓,眼神还一直往边上跑。
萧焕眼底划过一丝笑,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童铭的工作证:“我来给你送工作证。”
童铭已经剃了头发,戴上了假发套。刚才在门口,萧焕认了一会儿才确认了是他。
童铭脸上的线条本来带着股子青涩和清俊,却在heal狄手下随意的几笔多了几分阳刚的味道。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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