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同叫文渊等人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长久以来蛰伏的野心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她说。
顾锦同神色同样的凝重:“你我两世夫妻,再世为人才得了这根独苗,这次我是不打算带他去的。”
“那?”姣素侧目望去。
“代可以去。”
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故意屏蔽和忽视的。
“可是代不是嫡子。”
顾锦同按住她的手:“代是长子,且是我顾锦同的儿子就够了。他若敢在这事上估计刁难,也非明君之态。”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身处险境,就让其他人的儿子身处险境吗?
姣素犹豫着,代今年不过刚满周岁,因她怀孕的缘故,顾锦同对这个孩子并不上心,连周岁也不曾开过席,只是赏了几个东西就没了。
“再说吧。”她低声道。
顾锦同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我已经定好了,差不多过几日就要准备走了。”说罢,道:“也未必是你想的那么糟糕。”
去咸阳,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被扣下来当质子。
当年顾锦同这样的手段可没少用,最后质子的命运要么死要么一直颓废下去,等到放回属国也基本上是废人一个了。
他的儿子,自然得是最好的。
一夜大雪飘飘,二人齐齐躺下倒也无话。
豫章被乳娘抱到隔壁的偏殿去睡了,顾锦同躺在她的大腿上,两人这样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窗外的雪景。
有经年没有这样好好的看雪了,他们都太忙,忙着算计别人,忙着互相算计。
只是现在发现越是寒雪之夜这样静静相拥的就最温暖。
“阿姣,你在想什么?”顾锦同噙了一口酒起身看她。
姣素的视线还在小石上的积雪。
“我没想什么。”
“明日就出褥了吧。”他的眉色飞挑,这样的男人有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让所有的女人轻而易举的被他的男色所迷住,然后心甘情愿的做他的俘虏。
姣素也不得不否认,看了这个男人一辈子也还是会迷花了眼,不知道豫章长大以后是不是也长这样呢?
想着孩子,她多有对顾锦同也了些许的纵容。
这个时候,姣素身上的冷硬会稍稍收起一些。
“嗯,明天。”她笑道。
顾锦同眼眉飞的挑起,双眸精亮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里面不是什么,是盛满了欲。火
他拉着她的手深入自己的胸膛。
姣素任由他牵引着,直到他嘶——的一声,有些委屈的看她。
她的手冰的可以。
“无妨。”顾锦同邪邪一笑,吻上她轻笑的嘴唇,似红艳艳的玫瑰。
“我用自己暖和你的手。”他说。
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顾锦同的眼神越发的迷离,姣素越发的清楚。
低沉的满足声此起彼伏的从他喉结之处发出,似乎与这魅人的夜色要融合在了一起:“阿姣,我忍不了了!”
他牵引着她,带上顶峰。
而她至始至终都是清晰的,观察着他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
她已经再也无法去情动了。
可是她愿意给他带来欢愉,也是欢愉,仅此而已。
两人再一次的没有同步,他走的太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想去拉她上来,以为她还在原地,可回首看去,她已经渐行渐远了。
或许这就是人生的遗憾。
爱别离,求不得的。
“阿姣……”一声低吼之后,他扑在她身上,情动到了极致。
他不断的去亲吻她的脸,她的唇,用自己的热情去感染她的情感。
“我好满足。”他舔、弄着她的耳朵:“只有你身上都带了我的味道我才会觉得我完全的占有了你。”即便她身体不适,他没有进入,可这样的满足感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给予她的,只有姣素才能给他。
姣素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顾锦同的痴缠,总是会让她力不从心觉得疲惫,她真的很想再次去爱上,可是在尝试过后,她对他仅剩的也就只有——豫章的父亲。
他在她人生之中,早已经失去了丈夫这一角色。
那一夜下的雪,那一夜融融的炭火,在很长的一段时日内成了顾锦同最温暖的回忆。
第79章 七十九()
许多事完全不用姣素去考虑,离去蜀国前往咸阳的一切他早已安排的妥妥当当。
临行前一日,顾锦同为豫章办了满月酒,为他来的这个世界而庆祝。
姣素也出了月子,褪去了宽松的坐蓐服,换上精致有腰身的裙裾,暗紫色的华丽服饰曳地长裙,底下绣着江河滔滔,上面是暗纹图案云,凤凰于其翱翔。
每走一步,光滑的锦缎都在夜色的灯光下流波似的闪耀;每一个回首,她头上凤冠都珠光宝气,璀璨无比。
姣素由顾锦同携手,在万众瞩目之中一步一步蹬上了庆台的阶梯。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称颂声澎湃的,汹涌的强烈刺激着她的耳膜。豫章由乳娘抱着,惊醒了,哇哇大哭。
他人生的第一个庆典就是在他此起彼伏的哭声中拉开了序幕。
此刻的顾锦同是满足的,他拥有娇妻贵子,为此他特地请来了面相师。
在酒酣热饮过后,姣素依靠在宝座上,微红着双颊迷离的看着座下的人生百态。这种感觉真好啊,权力蛰伏在其中,欲、望主导着一切,难怪顾锦同是要称王的。
“阿姣,阿姣。”顾锦同唤她。
姣素侧目而去,微侧着头,还拿着酒樽。
美酒晕染了她的两颊,带着绯丽的色彩。顾锦同微微一怔,牵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阿姣,蜀国有一个叫丹的面相师,相面极好,我欲为你与我儿面相。”
面相?
姣素抚摸上自己的容颜。
当年她其实也面相过的,那还是顾锦同离去后,她独自在乡间抚养蓉儿。耕田时偶遇一个讨水喝的老者,老者喝完水后,看了她的相貌连连惊奇,就有言:夫人样貌贵不可言,可当为一国之母。
她笑的差点打翻了碗,又拉着蓉儿给他相。
老者道:姑子空有帝姬之运,却无帝姬之命,福薄受不住。
她当时只以为是玩笑,却不想多年后一语成谶,竟让她辛苦了一辈子。
于面相上她是半信半疑,只唯恐今生又被人说中了,沿着那命定的轨迹去行走。
姣素眨了眨眼,望向襁褓中的豫章,低声道:“不必了吧?”顾锦同却很坚决:“也是为了占卜我们此行十分顺畅。”
占卜。
顾锦同晚年一向很信鬼神之说,曾有半夜问鬼的传言从宫内流出。
姣素知晓是躲不过了,她目光微扫下底下众人。只瞧着丝竹管乐之声靡靡,奏着一曲极妙的凤求凰,那些个人,哪个不是人精,虽是豪饮着却放慢了速度,眼神不时掠来。
姣素含着笑,招手对顾锦同。
顾锦同生疑,凑过去:“怎么?”姣素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想,此刻无论我在你耳边说什么话,他们今晚应该会猜测许久吧。”
他微微皱眉,姣素笑道:“若是你此刻板下脸,转身而去,不日就要传出我要被废的消息,你信不?”
……
这样的阿姣,也就醉酒时能探看的一丝调皮。
顾锦同反行其道:“阿姣,若是我揽着你的腰肢,带你去内室,想必明日又有一堆眼红你的人了。”他的话消失在姣素惊讶的眼神中,不等她反应,他已经弯腰将她扶起,半掺着半搂着一同进入了内室。
果真外头热闹的气氛一扫而光。
大殿内窃窃私语一片,甚而有主公与夫人有违观瞻的话音出现。
他们就这样搂在昏暗的狭长夹道里,他低头看着她,灼热的眼神恨不得此刻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今夜的阿姣实在是魅到了极致。
顾锦同恨不得此刻就朵颐一场,最后无法了,只得狠狠将她按入自己胸膛之内,把她口中的蜜汁,空气全部占为己有。
姣素仍然笑意妍妍看他。
“阿姣,阿姣……”他要为这个女人疯狂了!
夹道之中,极小,他们搂抱着站立着,已是极限了,这样的耳鬓厮磨,这样的唇齿相依,催生出越来越多的**。
“主公……”
这时,远处传来了张苍的声音。
“主公……”张苍又叫了一声:“面相师已等候在密室了。”
“该死!”顾锦同哑声,狠狠的锤了暗道墙壁数下,回身将她身上衣着重新收拾整齐。
他忍得实在是够久了。
他收拾的空隙,凑在了她耳畔,低声的,嘶哑的:“今晚为夫定要狠狠收拾你。”
姣素似笑非笑的模样,微挑起一双极其好看的凤眸,嘴角微微咧起,这已经成为顾锦同这一生难以割舍而下的倾城绝色。
他狼狈的收拾着,恶狠狠的牵着她的手,拽进了往密室走去。
张苍不敢看两人的脸,就刚才那么狭小的地方,主公硬生生待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姣素笑着看顾锦同背黑锅,任由他推开了小门,进入了一间古朴的密室之内。
只见一个黑衣披发的老者早已坐在案几后等候。
姣素正轻笑着,待看他缓缓的转过脸来。
……
人生的命运是不是真的就是这般的奇特,她两世了,遇到了同样的一个人两次。
只是这次的面相师,早已不是当年还精神抖索朝她讨要水的模样了,他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瞎了一双眼睛。
“是顺天帝。”顾锦同低声给她解释:“丹预言顺天帝国灭身亡,被处以刑罚,放逐到蜀国。”
……
丹沉默寡言的低着头,毫无行礼的意思。
顾锦同牵着姣素过去,朝他做了一个揖:“丹,这是拙荆。”
他推了推姣素柔软的腰肢,让她上前坐在他能触摸到的地方。
姣素却往后退了一步。
如影随形的噩梦,这个老者的预言近乎为妖。
“他为你占卜了?”她回头问。
顾锦同朝她挽起了一个笑意,那是壮志凌云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姣素不用问也能猜想丹的面相。
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臂,姣素一惊连忙要抛开。
顾锦同却说:“别怕,他在摸骨。”
一寸寸骨头,到脸,他查探的极其精细,瞎了的恐怖双眼淡淡的,透着一股超越生死的意味。
人若超越生死,又带着仇恨,那就成了比邪祟更为恐怖的物体。
此刻的丹给姣素就是这样的感受。
……
片刻之后,他缓缓的放下手,张苍端了盛了艾草的热水为他净手。
顾锦同立在他身旁低声问:“夫人如何?”
丹用一种平板的几乎没有任何声调的声音说:“夫人样貌贵不可言,可当为一国之母。”
还是当年那句一模一样的话。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蓉儿了。
“那太子呢?”
姣素一怔,才想起刚才豫章有被乳娘抱下去好一会儿,原来是来了这里。
“太子能登泰山之人,主公也无法与之比。”
顾锦同昂天哈哈大笑。
笑声未停,丹继续用他平白的声音说:“然夫人此生……”
“此生是为弄权之人,无子之福。”
姣素抬头望向了他,顾锦同沉下了嘴角。
一时间所有的酒气都因为这一句话醒了,她如今有太子,姣素慌忙看向顾锦同解释:“主公,您知道我……”
若是要弄权,她早就弄权了,何必等到这一世?
顾锦同用眼神安抚示意她不要紧张。
姣素这才放下心来,又坐在了位置上。
对面那个丹,在暗色之中,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看着他们,明明已经没有眼睛了,明明已经瞎了,可却让人心底有一种被探视的感觉。
此人,能探读心术,不能留。
姣素心底闪过一丝杀机。
而和姣素不同的是,顾锦同伸手握住了丹的手,那双瘦骨如柴,毫无一块好肉的干手就这样出现在了姣素面前。
“你要什么?”他问。
丹咧嘴一笑,嘴内没有一颗牙齿,就连唇边也是密密麻麻被拆分的细线针眼痕迹。
他说:“顺天帝极厌恶丹的预言,下令封口。”
不让他死,却让他生不如死。
丹低喘着急促咳嗽着,喘息的压低了身子:“主公得到宝座,到时候将顺天帝交给微臣,微臣愿以性命为赌注,为君主问鬼神之事。”
他九族为顺天帝所灭,世间也只有他一人了。
这就是探的天机的报应。
丹慢慢转向了姣素的方向。
不,未来对权力的掌控,和人心的暗算方面,后宫女子才是翻云覆雨。
“起风了,要变天了。”他忽然对着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此为密室,无风亦无天何来变天之所?
姣素眯了眼,沉沉的看他。
“夫人要知凤凰涅槃才能称之为凤凰,人处绝境之地亦不要轻易放弃才好……”他点到为止,如坐定一般。
姣素问:“我已有太子,何来无子之福?”
丹似乎知道她要问这句话,嘴角轻轻咧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摇着头:“不可说了,不可再说了。”
第八十章()
夜晚看着豫章喝完奶睡下,姣素坐在他摇篮旁低低看他,昏暗的烛光给她打下一片阴影,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孩子娇嫩酣睡的脸庞。
顾锦同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
“阿姣,怎么还不回去睡?”他试图抚平她眉间的紧蹙。
姣素叹了一口气:“你说我以后会成一个弄权的妇人吗?”还有那个无子之福。豫章难道会夭折?她想起莫千琼说的这孩子身体不大好的事,心内更是揪成了一团,她懊悔自己为何不再努力一点,也不用豫章以后辛苦。
顾锦同就知道她会为了这件事烦恼,因此忙完公务就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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