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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手是白兽，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说服他们按我们的计划行事，别的都是小事。”石云帆用自己最大的速度飞行，希望能够尽快赶到目的地。端坐在中央大殿的霁心意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想法，正在急速飞行的雷石五人只感觉身体微微一晃，就回到了大殿正中。
这座大殿和他们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不见了竹青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石云帆走到霁心意面前，三言两语讲述了他们在头顶大舰上的发现，继而说道：
“真人可能对我们的来历有所疑惑，而我们的计划，同样需要和真人开诚布公。所以，请真人用一炷香的时间，听听我们的来历，再考虑一下我们的方案是否可行，不知道可否？”
霁心意的神色有些疲惫，显然操纵焚天青罡大阵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他轻轻点头，示意石云帆开始。
“首先，我们并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亡灵，我们生活的地方，叫做隙间。那里是阴阳的间隙，任何死去的人要通往阴世，就必须经过的世界。死去的灵们可以带着阳世的记忆在那里生存，如果厌倦了，可以通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抵达彼岸，计入轮回。”
“隙间么……”霁心意知道石云帆并不是来自他们的世界，但是当他听到隙间这个名词的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惊讶。作为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之一，作为参与了春灵宫回生池设计和建造的大能，他对这个世界的结构了解一二。中原世界的灵死后进入阴世，喝孟婆汤过奈何桥，这点和石云帆讲述的一样。但是偏偏没有任何记载，说在进入奈何桥之前，会去往一个叫做隙间的地方。
“对，就是隙间。隙间连通着不止一个阳世，中原世界只是隙间联通的阳世之一。而我们，则来自于一个已经被天上那些怪物摧毁的世界，我们亲眼看着他们摧毁了我们的文明，抢夺了我们的科技，占领我们的星球。可我们无能为力，那些魔鬼无穷无尽，学习能力又很强，无论我们想到了什么样的方法，都只能暂时阻止他们，但从来不能击败他们。您这边也和这些魔界来人打了很久，想必应该知道他们的厉害吧？”
“恩，他们对我们世界的法术和灵力体系有很强的了解**，我甚至见到过他们的小型飞船释放法术。那简直是让人震惊的一幕，要知道，在我们的灵力体系中，释放法术是要经过很多年修炼的。他们竟然通过这些凡物，就能释放我们的法术，这简直是对中原灵力体系的最大破坏。”
“他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就算你们战斗力一开始比他们厉害，到后期也会被他们超越。更何况，你们从一开始就被他们压着打，现在自然更加难以为继。作为一个自己世界被这些白兽摧毁的亡灵，我给您的建议是，带我们到春灵宫，改造回生池，让这个世界的灵们，都能携带记忆到达隙间世界，如何？”
第292章 死亡也是一种胜利
“去隙间，意味着放弃这世界吧？”
霁心意迅速想明白了石云帆建议中的关键，“所谓让我们的灵过去，就是让我们死亡对吧？我们死了，灵自然会进入隙间。之前要不是我们改造了回生池，说不定之前的灵们就已经去了隙间，你们从那个世界过来，难道也是为了我们改造回生池的事情？”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隙间确实很久没有你们世界的灵下来了，所以我们最开始的任务是探查这个世界，找到你们不再向隙间输送灵的原因。我们是来到这边之后才知道，你们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敌人，那些白兽。”石云帆侃侃而谈，说话七真三假，着实把霁心意给骗到了。他陷入了思考，显然对石云帆的提议有些动心。石云帆看他还在犹豫，便加上了最后一把火。
“其实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把你们对回生池的改造改回去，让死去的灵们可以进入隙间。然后活着的人们可以尽最大努力反抗，如果赢了，自然很好。如果输了，战死了，我们再放弃这个世界，也不迟啊。我提出这个建议的主要目的，还是不希望你们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拼命反抗，赢了就赢了，输了就统统去死，在你那个所谓隙间的世界，延续我们的生活，是么？”
霁心意归纳了一下石云帆的建议，思考了起来。而雷石战队的五人，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了石云帆的全盘规划。他们同样在战队频道里激烈的讨论着石云帆方案的可行性。
“现在隙间乱成那个样子，马上就要被毁灭了。你给这些人一个虚假的希望，把他们带到另一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这样真的好么？”安妮惠首先发问，她关心的是石云帆没有讲出来的部分，关于隙间即将毁灭的真相。
“反正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啊？而且如果他们能去隙间，给隙间带来了新的灵，不就能稳定隙间大陆，抑制幽魂海虚化，从而拯救隙间么？我这个计划可是一箭双雕，即解决了这个世界无法连通隙间的问题，帮他们延续了文明，又拯救了隙间，给那个地方带来了新的死灵，这种方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石云帆耐心的解释，语气里有些得意。他这个方案想了有段时间了，自己觉得已经基本实现了利益最大化，并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云帆说的对”，伊万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他的方案确实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不论是对我们、对隙间、还是对这个世界，都能起到改善作用。安妮你也没必要纠结某些谎言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说真话并不会有好结果……”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我服从战队的决定。”安妮惠闷声闷气的答应了下来，继而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可是要拯救隙间，需要向虚海填充无数的灵吧，把这些人骗到隙间去，然后让他们再死一次，真的没问题么？”
听到安妮惠的问题，石云帆轻轻的笑了，他不得不承认，安妮惠内心的那丝善良，是她身上非常吸引他的一个点。不过，在这种时候，善良并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幸运的是，他不需要委屈安妮惠心中的善良，就可以提出一个合理的应对的方法。
“放心吧，没人说一定要这些灵去填充虚海啊。我们既然帮隙间找来了救世主，他们显然应该自己解决灵的问题吧。隙间那么多灵，他们自然可以找到足够的填充虚海的灵，才不会让我们从这个世界找回去的灵们主动去死的，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乐银灵的。”
“可是乐银灵已经失去了势力，现在决定隙间命运的那些人，真的靠得住么？”安妮惠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继续问了起来。自从苍红被毁、他们在月剑学院被攻击后，安妮惠就对隙间的当政者失去了信心，话里话外都是不信任。
“就算他们想使坏，这可是个c级世界，这些灵的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而且到时候肯定可以拉拢到一批支持他们的灵。而拯救隙间的任务时间也很紧张，你觉得那些人会允许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持续太久么？”石云帆继续耐心的解答着安妮惠的疑惑，同时注意观察着霁心意的反应。他知道，等这位老人结束思考的时候，就是他的方案能不能通过的时候。
“你说的有道理……”安妮惠轻轻点头，“虽然我仍然不喜欢你欺骗这些人，但是这确实是我们能想到的，不多的解决方案了。”
“好吧，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希望能够得到这位老人的认可吧！”
石云帆用一句话结束了讨论，安静的立在原地，等着霁心意的回复。老人虽然在思考，但是同时也在操控着大阵反击，从大殿外不时传来的爆炸声可以知道，战争就像一头无可阻挡的巨兽，仍然在坚定的向着毁灭狂奔。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直到那些爆炸声距离这座大殿越来越近，直到大殿的整个结构都随着爆炸在不断的震动，颤抖。霁心意才从思考中回了神。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石云帆一眼，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话中有些不尽不实之处，不过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濒临毁灭，也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我，霁心意，作为这个世界幸存的五位真人之一，作为正元宗的代宗主，代表中原，同意你的建议。”
“太好了！”石云帆兴奋的跳脚，“那我们什么时候转移呢？”
“不着急”，霁心意挥挥手，“虽然你的世界已经被这些所谓的白兽们摧毁，但是我的世界可没有那么弱小。我希望你能看一看，看看一看我们的抵抗，再比较一下你们的抵抗，再给我一个最后的答案，我们，到底能不能打赢这场战争！”
石云帆郑重点头，知道这是老人的自尊在说话。作为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作为这个世界拥有极大权力的修者，老人的尊严和内心，都不允许他在没有战斗之前就认输。所以他恭敬的鞠躬，表示自己同意了老人的看法，却不发一言。霁心意也知道他的心意，挥手在众人面前打开了一块屏幕，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虽然距离雷士战队五人进入大殿的时间并不太久的，但是这时的天柱山顶早已不是雷石战队刚来时的仙境景象。在天空之上，是无数大颗大颗的白色光球，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亮白色的痕迹，重重的砸在平原之上。那些绿色、那些生物、那种恬淡的气氛，在这些毁灭性武器的作用下纷纷崩裂成了最细微的齑粉，十不存一。而在地面上，那座覆盖了整个天柱山顶的篆文大阵已经再次浮现在空中，它就好像位于另一个位面，那些阳电子炮的攻击从大阵中穿过，却无法破坏它们。与此同时，大阵正中，在五座大殿的上方，那个青色的旋涡正在快速的旋转，不时喷出一道巨大的风刃。那风刃的速度同样极快，每每喷出，都能拦腰斩断一艘大舰。把他们堪称分崩离析的碎片，从天而降。
“敌人的攻击威力巨大，每每一次攻击，都能摧毁大片的土地，哪怕这座山顶已经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间，被超过四百重的法术加持，也撑不过敌人的那种白色武器”，霁心意的声音在这座大殿中响了起来，“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七柱焚天青罡大阵的第二重变化青罡，能够借火元之力凝风精之刃，无物不断。从这些敌人的飞船出现到现在，我们已经击落了他们中的二十二艘，天空剩下的已经不到一半。而我们正元宗的山门虽然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们的天柱山还在，七柱焚天青罡大阵的阵基还在。你们觉得，这么打下去，我们有胜算么？”
“真人”，石云帆恭敬行礼，“敢问这座大阵，可以这么无限制的一直发射你所说的风精之刃么？”
“不行……”霁心意叹了口气，“风精之刃需要风灵之体才能凝聚，而且会对风灵之体构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一个风灵之体，最多只能发射十五发左右风精之刃，就会死去。现在我们的第一位风灵之体已经为了这场战争失去了生命。留在阵法中产生风精的，是我们最后一位风灵之体，我的徒弟，正元宗的弃徒，你们的召唤者，竹青子。”
“啊？他是风灵之体？他现在在操纵大阵？他要死了么？”石云帆一边问，一边迅速的思考着，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竹青子当时是不是因为不愿意做这个自我牺牲的角色，才叛门而出的？”
霁心意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石云帆一眼，称赞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事情确实是这样的。他不认同我们为了宗门可以牺牲一切的理念，所以叛门而出。但是我终究没有看错他，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还是回来的了。”
“他……也是位英雄啊……”石云帆轻声感叹，继而问道：“既然竹青子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那我们还能发出多少次那种攻击？”
“还有七次”，霁心意轻声答道。石云帆大眼一扫屏幕，就发现天空漂浮的战舰数量远远多于七艘。他认真的问道：“如果风精之刃打完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次抵抗就失败了？”
第293章 毁灭的天柱山
“你说的很对，如果我们的风灵之体再次死去，而我们还没有战胜天上那些敌人，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失败。同样也意味着我会把你的建议作为第一选择，如何？”
霁心意的表情严肃，说出的话也有些沉重。石云帆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虚的。他只能安静的看着霁心意操控着大阵，和天上的人类大舰战斗。无数耀眼而炽目的阳电子团从天而降，像毁灭的号角。而一柄一柄巨大的、变透明的风精之刃自下而上的射出，像不屈挥刀的巨人，用尽了一切去反抗。不时有巨大的飞船坠落，也不时有更多的炮弹击中大殿。当雷石战队的五人，终于无法承受那种震动和轰鸣，看着大殿的石质屋顶被一颗阳电子炮炮弹砸穿的时候，霁心意终于站起了身子。
“我们，输了。”
老人轻轻叹气，双手在空中虚托，好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竹青子的身体在老人做好动作之后，轻轻的出现在了空中。他双目紧闭、面色安享，好像进入了沉眠。然而，不论是石云帆还是霁心意，都知道这位把它们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道人，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失去了生命。
“轰隆——”
巨大的石块从空中坠落，砸在了大殿之中。雷石战队的五人从纷乱的巨石下走出，看着老人挥手撑起一片淡淡的青色光罩，把他和竹青子罩在了其中。
“傻徒弟……我的傻徒弟啊……”
即使是仙人一样的角色，即使是世界顶尖的战力，当他不得不面对自己无力挽救的死亡时，终究也会被悲伤摧毁了情绪和理智。紧紧抱着竹青子、轻声哭泣的老人在沉默少顷之后，愤怒的仰天长叹。巨大的、低沉的咒文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大殿之内铸成了一座咒文之塔。
“真人！”
石云帆上前一步，担心霁心意因为过于愤怒，做出些不可挽回的错事了。如果他在这里和敌人拼命，那雷石显然就无法找到回生池，更无法及时拯救隙间。所以石云帆在看到霁心意激活了一个如此庞大、能量汹涌澎湃的法阵之后，第一个感觉并不是惊讶和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