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深以为豪地介绍:“这可是我们西域的月亮,最聪慧,最美丽的阿伊吐露公主!”
按照西域国王的意思,是想安排阿伊吐露嫁过来和亲。
初次面圣,阿伊吐露就用唱歌一样的声音吟唱道:“尊敬的皇帝,阿伊吐露跨越山河大海,只为见到您。您是当世的太阳,阿伊吐露是西域的月亮,我们的结合将使万民归心。但是在结合之前,阿伊吐露想请问您,世界上最长而又最短,最快而又最慢,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的是什么?”
尽管阿伊吐露美得像鲜花一样,可是这样一朵娇滴滴的玫瑰实在是扎手。
皇上将问题抛给皇座下争霸三鼎甲的五人,等待他们作答。
朱碧石率先开口:“这是一种巧妙的暗喻。不能光看字面意思,而是要领悟内涵……”
小胖子郑武在这个时候答道:“最长又最短的,是弹力极佳的皮筋;最快而又最慢的,是不会自己前进的马车车架;最平凡而又最珍贵的,是母亲烹饪的菜肴;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的是童年时光。”
皇上点点头,觉得郑武言之有理。
黄才华和陈庆明也都纷纷给出自己的答案,不外乎是柴米油盐诗酒茶等日常事物,也都各自怀有让人信服的说法。
皇上想了想,吩咐外交大臣李大人将西域小公主阿伊吐露请到文德殿来。
小铃铛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响动,清脆悦耳的音铃声中,阿伊吐露身着雪白和玫红相间的西域民族服饰,打扮得明媚鲜艳,由使者陪伴着,在所有人惊艳的目光中,缓缓走入文德殿。
那小公主也不怯场,谁看她,她就大胆地看回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她的视线特别在大厅中央的五个人身上徘徊一番。
皇上笑道:“阿伊吐露,此番你爹派你随使者过来,舍得让你在路上吃苦啊?”
阿伊吐露笑道:“我一路上见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美丽风景,了解了大相迥异的风土人情,说是为了我爹,其实是为了我自己。怎么能说是吃苦呢?”
肖投茗默立在旁,听到阿伊吐露的话,不由想到锦鲤,两个人倒是异曲同工。他不由露出微微一笑。
阿伊吐露用余光看到他的笑容,却不知他在笑什么,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皇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说:“阿伊吐露,你的问题呢,快拿出来。这个问题不用我亲自回答,我朝的青年们就可以给出答案。”
阿伊吐露笑道:“好啊,阿伊吐露是来寻找如意郎君的,你们好好表现,可要听仔细了!”
笑罢,她清了清嗓子,轻启朱唇,再次唱道:“五位英俊的小伙子,你们的眼睛亮得就像天上的明星。星星围着月亮转,你们可将歌声听仔细。世界上最长而又最短,最快而又最慢,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的是什么?星星回答出问题,就能得到月亮的芳心。”
她的歌声婉转,曲调活泼欢快,带有浓浓的异域风情。一曲唱罢,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大殿中央的五个人,等待他们作答。
五个人一时都呆住了,默然而立,竟无人先出声。
皇上轻咳一声,唤道:“郑武,你先答。”
郑武如梦初醒,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第一个被皇上点到,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小公主阿伊吐露丝毫没有嫌弃他,反而大胆地直视他的眼睛,冲他甜美的一笑:“你叫正午?这名字很好。希望你的未来也像正午的太阳一样灿烂。”
郑武承受着阿伊吐露聚精会神的目光,听着美人对自己有这么高的期许,不由更紧张,连耳朵都羞红了。他磕磕巴巴的开口:“谢谢、谢谢……”
阿伊吐露轻笑一声:“你的答案是什么?”
郑武移开视线,羞涩的低下头,声如细蚊:“最、最长的,又最、最短的,是……是弹的……皮筋;最快的、最、最慢的,是马车……马车不会、不会自己走的;最平、平凡的,又……又最珍贵的,是……是母亲的菜肴;最易被……被忽视的,又、又、又最令人后悔的,是、是童年。”
阿伊吐露笑了,她赞许地夸奖道:“你挺聪明的,说得都有道理。只是……我说的最长而又最短,最快而又最慢,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指的是同一样东西哦!”
郑武呆住了。黄才华和陈庆明同时“啊!”了一声,他们和小胖子郑武的思路差不多,都是拆开给出答案,阿伊吐露这样说,等于把他俩的答案也同时否决了。
一直没说话的朱碧石突然爽朗一笑:“尊贵的西域小公主阿伊吐露小姐,你的暗喻,只有我懂!最长而又最短,最快而又最慢,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说得是一样触不到又摸不着的东西,一种抽象的事物。”
阿伊吐露点点头,笑道:“请将你的答案说出来。”
朱碧石信誓旦旦地答道:“爱情!”
“哦?”阿伊吐露眨眨眼睛:“最平凡而又珍贵对应的上,最易被忽视又最令人后悔也算对应的上,最长而又最短,最快而又最慢怎么理解?”
朱碧石冲她挤了下右眼,魅力一笑:“要我给你印证一下吗?”
阿伊吐露转了转眼睛:“姑且算你言之有理吧,但这并不是最佳答案。你的格局太小了。”
说罢,她转向肖投茗:“还剩下最后一位才子了。希望贵朝的年轻才俊不要全军覆没。堂堂礼仪之邦,文化的开源地,若是回答不出我一个小女子的问题,可见我们西域真的是进步巨大,引人不得不正视啊。”
皇上沉默不语,将视线凝聚到肖投茗身上。
肖投茗淡定从容地开口:“回答你可以。只是,我也要出一题。”
第八十三章 中了状元不一定就得当驸马()
阿伊吐露有些意外,不由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她笑呵呵地回答:“你问吧。”
肖投茗微微一笑:“盛年不重来,一日晨难在。斗转星移去,沧海化桑田。百川东到海,不复拒西归。浮生安宇内,为谁多变幻?”
阿伊吐露倾听肖投茗一字一顿的吟诵,她在听到一半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大,玫瑰花瓣般的唇角不自觉流露出笑容。等肖投茗念完,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赞叹和崇拜。
别人还在为肖投茗的提问诗不明所以,聪慧的阿伊吐露已经猜出答案了,她冲肖投茗灿烂一笑:“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但是要论及独创和文彩,你的问题比我的问题绝妙。”
这两人打着哑谜,众人都默然而立,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上率先笑道:“你们两个的谜底,都是时间吧?”
阿伊吐露点点头。
肖投茗笑道:“皇上圣明!”
皇上点头赞许道:“好一个浮生安宇内,为谁多变幻!这不禁引发了我许多思绪。就好比一个大环境中,各国之间,如能广诚约誓,安守本分,则长长久久,岂不妙哉?”
外交大臣李大人率先附和称颂皇上的话,群臣纷纷接话。
西域来的使者也趁机表达一番对朝廷的忠诚,他笑着说:“贵国有一句话,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们西域的心里话就如同此诗。今日见了朝廷上下,人才济济,更加觉得我们需要学习的还有许多。这次真是来对了。”
皇上点点头:“你们确实很会赶时间。今天恰好是我朝科举考试的最后一环。今年的前三名将从你们面前的这三个小伙子之间诞生。”
阿伊吐露露出开心的神色:“这么说,我等于也是考官了?”
皇上笑道:“阿伊吐露,你很聪明,你的题目确实成为他们的一道考题。但在你来之前,朕已对他们进行了策问,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了。”
阿伊吐露点点头:“那是自然。皇上英明神武,慧眼识金。阿伊吐露也是接着这个机会见识一下当今三鼎甲的实力。还请皇上公布结果,让我知道谁是新科状元吧。”
皇上笑了笑,沉声宣布:“殿上五位考生听旨。你们都才华洋溢,让朕满意。优中选优,朕宣布,朱碧石为三鼎甲第三名,敕封探花;陈庆明为三鼎甲第二名,敕封榜眼;第一名嘛,这个人选的言谈举止最妥帖恰当,甚合朕心意。他就是,肖投茗,敕封状元!钦此。”
肖投茗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就好像美梦成真了,反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一样。
他身旁的郑武眼角挂着些许落寞,但他的表情是喜悦的,他轻拍肖投茗的背:“好样儿的,肖兄。这回你可扬眉吐气了!”
另一位落选的黄才华表情淡淡地,对自己身旁的陈庆明道了声“恭喜”,依然是翩翩佳公子的温润气质,脸上看不出悲喜。
旁边的大臣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祝贺皇上又得到三位得力干将,有的向三鼎甲道贺,大厅里一时好热闹。
官员队伍中,黄员外突然“啊!”了一声。旁人问他:“你怎么啦?”黄员外便将流觞宴那天金口神算空加和尚出现在旁边真龙寺,以及锦鲤所透露的空加的占词娓娓道来。
皇上听闻,更加对自己的判断满意。大臣们也纷纷在旁赞叹肖投茗天命如此。
肖投茗眉眼低垂,谦虚地微笑着迎接众人的祝福和夸赞。虽然他正处于人群的焦点,但他仍然感到一丝寂寞和苍凉。
大臣们虽然连声祝福,但他们真正关注的不是谁能斩获今科状元,而是皇上的态度。
同科们相互道喜,但毕竟处于竞争关系中,那一声“恭喜”中多少夹杂着不甘和苦涩。
在场真正开心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明媚亮丽的西域小公主阿伊吐露。她那双乌亮的眸子一直跟随着肖投茗,连连鼓掌喝彩。
皇上留意到阿伊吐露的态度,笑道:“阿伊吐露,你对我朝的今科状元似乎很感兴趣啊?不想嫁入我皇家了?”
阿伊吐露浓密的睫毛翕动,冲龙座上的圣上嫣然一笑:“天平会向着分量重的一方倾斜,阿伊吐露的注意力当然也会被本次考试的主角吸引。”
皇上未再多调侃什么。
负责礼仪的官员上来,将肖投茗等几位考生请到偏殿,宫女们捧着尚衣局赶制的新科官服过来,替三鼎甲更衣。
肖投茗换上了鲜红色的状元袍。人靠衣装这句话诚然不假。只见他胸前缀着松鹤纹样方补,下摆是蓝色的清海波纹路,衣襟袖口都是雪白的,配上红艳艳的状元冠,将他的脸色衬托得白皙*,俊眉星目,整个人显得气质非凡。
一行人朝拜了皇上,紧接着就登马游街,好让全城上下都认识新进的三鼎甲,他们的名字三日之内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万里江山。
大街上鼓乐齐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断有人陆续从旁边的巷子里涌出来,口中竞相喊着:“金科状元来啦,快去看啊!”
大栅栏可容四架马车并行的宽敞大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间,一串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穿行。
打头两个士兵,身上挂着半人高的锣,每走几步就敲一下,声传十里。后面是十二个身着吉服吹奏欢快礼乐的乐师。之后是两排举着大牌子的士兵,士兵前后拱卫着当中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三个人。
那是三匹枣红色的矫健马匹,马头中央装饰着大红花,马身也用正红色的缎带装饰,显得喜气洋洋。三匹马分别由三个士兵牵着,耀武扬威,稳稳地前进。
马上坐着三位丰神俊逸的才俊,胸前佩戴着硕大的红花,都穿着礼服,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朱碧石和肖投茗虽然曾在销魂阁比试中处于对立面,但此刻大家都是前三甲,春风得意,无形中冰释前嫌。
朱碧石身量最高,最显眼。他坐在马背上,不住向两旁的姑娘们抛媚眼。
陈庆明年长他们许多,不骄不躁,面色沉稳,他面上没什么得意之色,也不大看两遍的群众,而是扭头同肖投茗攀谈:“肖公子,高中状元,一鸣惊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肖投茗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淡淡一笑,拱了拱手:“同喜同喜。”
朱碧石在这时候插进来:“大家都是同喜,不过我们是一喜,肖兄是双喜。”
肖投茗看向他,不解地问:“朱公子,此话怎讲?”
朱碧石挤了下眼睛:“我看那小公主阿伊吐露看肖公子的眼神可不一般,水盈盈亮晶晶的,就像堵不住的喷泉,又像浇不灭的烈火……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肖兄真是两全其美。”
肖投茗苍白的脸庞显得有一丝尴尬:“哪里哪里,朱兄说笑了……”
游街之后,紧接着就是琼林宴。
三人并肩步入承德殿,金碧辉煌的大厅经过一番布置,花香缭绕,绚丽缤纷。
皇上穿着明黄色的窄袖长袍,没带帽子,露出圣颜。
他的面相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方眼阔嘴,耳垂厚重,面目福德深厚,气势威仪。此时他心情很好,望着新科三鼎甲,倍感欣慰,笑着赐座:“我看着你们三位,就想到,我朝真是人杰地灵啊。朕赏你们御酒一杯。”
早有宫人捧着用明黄色丝缎垫着的钧瓷小酒杯凑上来。
三人分别捧起酒杯,齐声道:“谢皇上!”,同时将杯中的琼浆玉露一饮而尽。
乐师奏响悠扬精致的宫廷曲乐,衣饰华美的舞女在大厅中央摇摆展现婀娜的身姿。大厅之中,君臣之间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酒酣饭饱之际,人人陷入微醺之中。
肖投茗一直谨记自己领悟到的“喝酒误事”的格言金律,喝得比较谨慎,所以还算清醒。
一直到将近亥时,宴会才结束。
肖投茗被宫人留下,传唤至一旁的偏殿。
皇上静静地坐在殿中踏上,见肖投茗过来,亲切地拉住他问了一番。当皇上问道肖投茗家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隐瞒了爷爷的讯息。现在还不是时候,当初陷害爷爷的人还未被他揪出来,他不想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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