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师羿安见多了。想必是这个小妹子看上朗倏了,想要借机来勾搭一下,而且不得不说,她绝对用了最正确的方式。虽然师羿安已经多次教导过朗倏,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可是朗倏虽然会拒绝有些人的邀请,但似乎从来都不会拒绝食物。
师羿安摸摸鼻子,低头取出耳机带上,准备,给对方一个机会。
耳机从口袋里取出来的时候,盘区错节的挽成了一个疙瘩,扯了左边的线,右边挽死了,扯了右边的线,左边又卡住了。就在师羿安专心解耳机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那个,请你们吃巧克力。”
猜中了吧。
师羿安的得意还没持续三秒,就木然发现,这句话貌似不是对朗倏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
他抬头,看到短发的妹子用双手,捧了巧克力递到他的面前,白净的脸上染着一点点红晕,略带羞涩的微笑,阳光刚刚好从窗外照进来,逆光中,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一瞬间,师羿安觉得自己有些看呆了,他特别想要推开朗倏,大吼:死棺材脸,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女生喜欢老子,老子要变回直男。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朗倏突然开口问:“是给我们的么?”
妹子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谢谢。”朗倏道了一声谢,毫不客气的将巧克力尽数收下,然后默默拆开其中一块儿的包装袋,用手将巧克力从中间掰开,一半自己吃掉,一半喂给了师羿安。
没错,是喂。
就是那种亲昵的,手口相递的动作,就是那种指尖与嘴唇相互触碰,稍有不慎舌尖就会舔到对方指尖的暧昧动作。师羿安叼着巧克力,将耳机带上,默默地转向了窗口。偶尔看到这家伙占有欲满满的秀个恩爱,似乎也挺好的。
导游终于回来了,似乎是因为n省暴雨,原本已经起飞的飞机又折返回了机场,最后,主办方安排已经到了的诸位现行前往住的地方,剩下的几位旅客安排了其他人在车站等候。
大巴车并没有进市区,而是沿着机场高速直接上了国道。
国道应该是近期翻修过,宽阔而平整绿葱葱的大树向着道路的方向压下来,地上树荫斑驳,看起来到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树丛,师羿安觉得眼皮渐沉,他摘了耳机倚在车窗上,眼前所有的景色似乎都变成了幻灯片,一张一张的在眼前闪过。
快跑,快点跑。
师羿安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后面的东西要追上来了。他没有办法去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追赶着他奔跑,也没有办法思考自己要逃去哪里,他只知道,一旦停下来,就会死。黑暗的深处,一盏暖光灯立在那里,灯光的笼罩下,红格子的布艺沙发舒适而惬意。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睡衣拖鞋,他一只手肘放在沙发的扶手上,用手背托着脸颊,一只手正在翻书。
“朗倏!”
“朗倏!”
师羿安不论怎么大叫,对方都没有反应。师羿安看到朗倏突然站了起来,向着他的方向望过来。大喜过望的师羿安,兴奋的挥手试图引起朗倏的注意力。
朗倏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他将书本合上放在扶手上,抬起了手。
他要干什么。
他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拉窗帘,黑暗就像窗帘一般被朗倏拉上,黑暗中为数不多的光正在消失。
“别拉窗帘!”师羿安叫了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声不仅叫醒了自己,还吓到了朗倏。
朗倏抓着车窗遮光窗帘的胳膊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放开了窗帘,一脸疑惑的望着师羿安。
汽车已经换了方向,明媚到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刺得师羿安发晕。师羿安抹了一把后颈上的汗,伸手将窗帘拉上了。
“做了个噩梦。”师羿安窝进座位里,脸色有些苍白,他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朗倏抬手在师羿安有些湿润的眼角上抹了一下,低声调侃:“梦到什么噩梦了,居然把你吓哭了。
“没有,可能是太阳太刺眼,晒的。”师羿安嘴硬的转过头去,事实是,在梦里朗倏没理他把他给急的流泪了。当然他是不会把实话说出来的。
车厢里传来大家惊叹的声音,师羿安撑起身子,看到人们都在往窗外望,也把窗帘拨开向外看去。汽车此时正贴着山路向下走,山坳中一个青砖青瓦的小镇在绿色的植被中若隐若现。
“这地方看起来,和师家大宅差不多啊。”师羿安皱眉道。
“嗯,单纯论占地面积来看,大概没有师家的宅子大。”朗倏说。
“不会吧。”师羿安估算了一下说:“师家的宅子能比这个地方大?”
朗倏靠回座椅上说:“你们住的部分只不过是师家的正院,师家还有旁系居住的院子,不过旁系现在多半已经搬离大宅了,剩下的院子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鬼佣之外,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住了。”
师羿安不满的撇撇嘴说:“你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多。”
“毕竟我也在那个门口坐了几千年,看着师家从无到有,又从兴盛到衰败。”
“额,现在师家算衰败了么?”师羿安记得,之前他们逼着自己看财务报表的时候,资产一栏的数字简直多到让人眼花。
朗倏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汽车最终停在镇子外面不远处的一幢三层小楼前,小楼门前挂一块儿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龙门客栈四个大字,黑底金漆,要多俗气有多俗气。
一楼的大厅并不算太大,潮湿发霉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种随时可能塌陷的危机感,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两盆绿叶植物,长得正是旺盛,好像饱吸天地灵气一般。花盆后面是两组木质沙发,灰扑扑的蒙了一层灰,一看便知是许久没有人打扫了。木质沙发的左边是一架落地的座钟,描金的花纹,看起来就很有年头,可惜,已经指向十一点了,钟却迟迟没有响动,应该是坏了吧。
柜台是放在大厅最靠里的位置上的,木质的柜台油腻腻的泛着黑光,使得整个客栈都显得廉价不堪。游客们一边摇头一边交头接耳的讨论着,看来都对这个地方不太满意。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头,萎靡不振邹巴巴的缩在那里,后面是一黑一白两个床位一览表,两边标着一模一样的房号,白色的这边有一两个空位,黑色的那边倒是不少床位都已经没有了。
老头咳嗽了两声,用手颤颤巍巍的翻开一个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的破旧本子,牛皮纸质地的内页,上面用黑笔写了名字和房号,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一个黑色的小斑点。
“卢月月201。”他的声音有些浑浊,听起来怪怪的。然后从后面白色的展板上面取下了一串钥匙递。一对年轻的夫妻走上前去,接过了他手中的钥匙。
“赵爵202。”
这个应该是情侣,还穿着情侣衫。
“……”
“温倩303。”
原来坐在过道对面的短发妹子叫温倩,人如其名。
“朗倏304。”老头抬头将钥匙递给朗倏的一瞬间,停了片刻。随后合上了本子,猛烈咳嗽了几声转身,步履匆匆的躲到柜台后面的暗门后去了。
“切,没想到住的地方这么烂,我看到公司买了白天的机票,我还以为这个公司挺大方的呢。”长发的妹子一边拖着行李一边抱怨道。
“其实也还行啊,来这种古镇玩,不就是要住这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客栈才有感觉。”温倩低声说。
“我在网上看了一下,到这边晚上的机票比白天的机票便宜了将近三分之二,他还真不如买晚上的机票,然后把省下的前用来住个好点的酒店。”说道这里,长发的妹子突然叹了口气:“算了,说不定这就已经是这地方最好的酒店了。”
温倩笑着推着对方上楼了。
师羿安上楼前,发现楼梯间的旁边有一道小门,木板门看起来不过就是你一些没有加工过的木板随意钉上,然后装了个锈迹斑斑的门环就放在这里了。师羿安伸手推了一下,返现被反锁上了,悻悻的收回手,跟着朗倏去了房间。
索性房间向阳,白天阳光也算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潮湿,各种电器也是一应俱全,倒真不像楼下大厅中那般不堪。
师羿安把行李一扔,就摔在了床上。
朗倏则是认真阅读了一下贴在门背后的火灾预防逃生门之类的告示,然后将两人的行李放进了衣柜里。
“贤惠。”师羿安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对着朗倏说。
朗倏走过来,用手摸了摸师羿安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抚自家的小宠物一样。
“上午休息,午饭,下午准备进镇子参观。明天是上午参观和看表演,下午是互动时间,教大家手工艺表演,第三天是,参观当地人的婚……”
“还有当地人结婚?用不用随礼啊。”师羿安笑着问。然后继续道:“不对,应该是属于民俗旅游的一部分,这地方看起来旅游团也不少,可能应该就是表演”
朗倏看了眼行程表的背面,说道:“晚上好像都没有什么安排。”
“玩一天够累了,早些休息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下午,导游带着大家进了镇子自由参观,镇子意外地繁华,街道两边各种店铺在贩卖当地的手工小饰品琳琅满目,还有几家店里卖各种古玩,老板在门口的台阶上摆个藤椅,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懒洋洋的招呼着生意。
当地的一种红色的浆果,红的发紫,满肚子的果浆都像要爆出来了一样,朗倏买了一大包,一边自己吃,一边喂给正在把玩罗盘的师羿安。
“老板这个多少钱?”师羿安含糊不清的问到。
躺在藤椅上的老板,支起眼皮看了一眼,说:“那个不卖,那是我老婆的嫁妆。”
师羿安遗憾的耸耸肩把东西放了回去,转头翻出一串铜铃铛,铃铛上的花纹非常别致,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不是个古物,但也别有一番风趣。
“这个多少钱。”师羿安问。
老板看了一眼说:“给三十五吧。”
师羿安掏钱将那串铃铛收入了怀里。之后,师羿安也就没再买什么东西,因为手工围巾,珠串之类的都是女生喜欢的玩意儿。朗倏手里的红果早就没有了,现在拿着一包渣制的食物,虽然不知道里面渣的是什么,但是闻起来挺香。
温倩和她的小闺蜜刚刚好从正对面,看到师羿安和朗倏,虽然目睹了之前朗倏和师羿安亲昵的行为,但还是微笑着点了下头。
师羿安摸了下口袋,发现里面只有一串之前买的铜铃铛,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温倩。
“谢谢你之前请我们吃巧克力,这个算是回礼吧。”师羿安说。
温倩倒也不忸怩,谢过师羿安之后就接了过去。她转头看到自己的闺蜜也在看这个铃铛,伸手将这串铃铛上面的一个铜扣掰开,将一半挂在了自己的包上,另一半的铃铛递给了长发的妹子。
“巧克力是你的,所以,铃铛我们一人一半。”
长发的妹子笑嘻嘻的接过铃铛,和温倩一样挂在了包上。
她俩走了之后,师羿安笑着道:“女生就是,关系好的时候,恨不得两人直接短袖,关系不好的时候,恨不得弄死丫的。”
“嗯。”朗倏顿了一下后说:“你这句话里,好像略带性别歧视。”
“不错么,连性别歧视都懂了。”师羿安用肩膀撞了朗倏一下,说:“我说的是事实。”
晚上回旅店吃完饭之后,天就已经快要黑了,师羿安和朗倏两个人从客栈里溜达出来想到镇子里去看夜景,却不曾想被拦在了外面。
这里说是一个明清小镇,却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小城,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和镶嵌着锃亮铜钉的大门。大门前的牌子上面写了小镇的开放时间为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关城门的时间为晚上六点半,请非本镇的游客在六点半之前离开。
“算了,回去休息吧,我看你也累了。”朗倏看到师羿安打了个哈欠,说道。
师羿安点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就这么疲惫。按说他现在的身体,不应该这么容易累。
等到二人已经走回旅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有的房间已经开灯了,一个一个暖黄色的小格子在将黑黢黢的房子照亮,就好像是俄罗斯方块儿的游戏一样,印在地上,别有一番风趣。
一直沉默的朗倏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师羿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许久朗倏才说:“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罢了,也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逡巡四周半晌后,师羿安回话:“没哪里奇怪啊,你神经过敏了吧,我们回去洗澡休息吧。”
一夜无梦。
第二日,师羿安起床之后,看到朗倏正坐在窗口向下看,即使没有开窗,师羿安也听到了熙熙攘攘喧闹的声音。
“怎么了。”师羿安一边揉着自己发紧的脸颊一边凑过去。
楼下聚集了好多人,好像因为什么问题和导游起了冲突,师羿安凭借自己姣好的听力,听到了好像是对这个住的地方不太满意,昨天晚上大家都做了噩梦,不少人今天一大早就已经乘坐最早一班的飞机离开了。
“你做梦了么?”师羿安转头问朗倏。
“没有,一夜无梦。”朗倏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下面的。
“说起来,昨天晚上睡到后半夜,突然觉得这个地方鬼气大作,虽然鬼气很重,却也没有伤人迹象。”师羿安想到自己在将近午夜之时,醒来过一次。虽然感觉到了鬼气,却没有感觉到杀气,也就没有多管。
毕竟这种小镇地处深山,有些鬼怪什么的也实属正常,若真要细细追究起来,倒是他们的到来打扰了对方。
洗漱之后,师羿安和朗倏准备去吃早点,刚好看到温倩二人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均是一脸菜色萎靡不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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