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婶指着自己和余应官之间的‘小被坡’:“什,什么东西啊?”
余应官想了想,摇头:被子呀?还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
官婶颤着手,小心的掀开被子,就着窗外的亮光看,长舒了一口气:“唔,小丫啊,吓死我了。”
余应官一看到余丫,也放心的倒头就睡。
官婶也跟着躺下,正准备眯眼,又醒了:小丫怎么在我家床上啊?她怎么进来的?不过搂搂稍暖了些的冰脚,一把塞到屁股底下,脑子渐渐迷糊:随便吧,反正她也不会吃人。
太阳升起了,难得的融雪天。也是余萌难得的迟到天。
上午第二节课,余萌在余应官的汗流满面下护送进了教室。方阳很好说话,上午迟到,那就上午的课全都罚站。余应官毫不在意的走了,余萌咬着牙目送:官叔啊官叔,明年的下个月就是你的满月之期哈,哼哼。
“小丫,怎么现在才来啊?我站在村口等你半天呢,你小爷爷还回去叫你爷爷奶奶找你了呢。”刘温厚趁着课间跑下来慰问。
余萌喝着温热的糖水:“还不是怪爷爷,半夜就叫我起来,哼哼。”
“那你不会看时钟吗?我教你过的呀。”刘温厚很想不通的看着余萌:半夜?外面天都黑的呀,月亮和太阳分不清吗?
余萌用‘你教了我就不能忘的’表情看着刘温厚:“我要看钟了会迟到哇?!就会说马后炮。”
刘温厚摸了摸鼻子,回骂:“反正你就是笨,回家再给你补课,丢人。”说着,拿回杯子上楼了。
余萌气的牙痒痒的,王小怡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热闹。突然门口传来吵声,朱志成以一个屁墩着地的形象被推进了教室。
“哇,怎么了,怎么了?”
“干嘛呢?”
“打架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朱志成边退边起身,叉着手骂:“明明就是你们把饭屉笼子打翻的,骗人说是我们打的,哼,我跟我们老师说去。”
一小胖子得意的哈哈笑,一边进来一边推着朱志成,乐:“就说你打翻的,你能怎么着?打我,哈哈哈哈。”
余三元趁着下课,跟着刘温厚到低年级教室来和调皮些的小学弟们混时间骗着玩弹珠呢,一听有热闹,忙挤了过去:“哈哈个头啊,肥的像头猪的傻大个。”
小胖子一看就是那种小皇帝家庭里出来的,一身的膘。见有人敢对着自己干,火了:“你才是傻子,傻蚯蚓。”
余三元最恨别人说他瘦了,你可以说他个子高,但不能说他身上没肉。身上没肉就是吃的不好,吃的不好就是老爹老娘不给吃,哼哼。一举起小拳头,余三思小电线杆飞向了小胖子。
小胖子虽然个没余三元高,可人家胖啊。拳头虽然打到了肩膀上,但却没什么痛感,不过面子下不来啊:“想死啊?死蚯蚓。”我一堂堂的二年级要被这些小屁孩揍?想的美。想着,也抡起了拳头冲余三元扁去。
小胖子身后跟着三个同伙,也都矮矮胖胖的。朱志成刚才是一个人,没办法才逃回来的,一看有帮手了,‘人多力量大’地扇着小拳头加入打斗队伍中去:士可杀,不可被欺压。
朱志成一动手,那几个同伙也忙加入战圈。
哇呀呀,四个胖子打一个小胖子,一个瘦子,还是在小胖子的教室里。没天理了,朱小明不等朱志成招呼,拿着文具盒冲了进去,一手掩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拿着文具盒乱抡,嘴里配合着嗷嗷的叫唤;朱小明,朱志成一动手,刚才和余三元一起玩的那些调皮蛋们也冲了过去:有架一起打,有罚一起站。
余萌赶紧拿出帽子手套戴上,紧了紧绳带,起身。
王小怡看的正起劲呢,就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动了动,身后有只熊要出门了:“干嘛?你干嘛去?”萌啊,没看到其他小妞都躲桌子底下去了吗?!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余萌扭着脖子,搓着手掌做热身运动:“心情不好就要出气,那样才不会生病喔。”说着,雄纠纠气昂昂的进入了战斗圈。
王小怡捶了捶桌子,突然大喊:“老师,老师,快来啊。”我真的很不想看到扁扁的余萌啊。
余萌一听,忙就近拉了个胖子就打。那胖子招架不住这么多的挟蚯蚓’,开始拳打脚踢的反抗。很不幸,余萌刚打了两拳,就挨了人家一脚。余萌火了,嗷嗷的学着手舞脚踢。
好像才玩了两分钟,后脖领一紧,整个人被凌空升起,离开了战斗圈。耳边响起一声怒喝:“干什么呢?造反啊?”杨海手里还拿着划白线用的白石灰粉袋子,胳膊下夹着哨子。
“老师,他先打人的。”鼻青脸肿的大胖子指着和自己差不多形象的余三元,告状。
余三元也不是好说话的,指着自己歪斜的鼻子喊:“啊呸,老师你看,他把我鼻子都揍出血了。”
“老师,他乱说,骗人。”朱志成是始作甬者,也是受害人,抱着脑袋申诉。
“怎么了怎么了?”方阳搓着手,快步跑来。
杨海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看到方阳害羞的,红着脸:“方,方老师来啦,来,你来处理吧。”
方阳呆呆的接过余萌,看着那几个大胖子:“这,这怎么处理啊?这几个也不是我们班上的呀?”
“喔,这些是二(2)班的,”杨海指着胖子们说,又指了指余三元,“这个是二(3)班的,剩下的都是你们班的了。你处理,我协助。”
余萌看着一本正经的杨海,摸脑袋:杨老师啊,您这是春心萌动呢?还是寻找机会,侍机而动啊?
朱志成一看主心骨来了,忙上前颠三倒四的说了一遍。无非是去蒸饭的时候发现有个饭屉笼子放歪了,里面的饭盒都倒出米来了,便英雄心起,抓了离饭屉笼子最近的胖子们说道理。没想到,被胖子们诬告,并追杀。
“就这样?”方阳迷惑的指了指余萌,“余萌呢?她怎么跟你们一起的?”
朱志成看了看朱小明,朱小明看了看王小怡。王小怡摇头,朱小明也摇头,朱志成一看,也跟着摇头。
“我,我,”余萌猛地发现自己的罪状又要再加一条了,忙说,“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我,我来帮忙的。”
“噗哧--”杨海忍不住笑出声: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熊猫样,还帮忙?不添乱就好了。
“铃--”上课铃响了。一众豆丁都松了口气:哇,解放了。
方阳斜着眼瞪了瞪杨海,看了看二年级的胖子们,叹气:“以后不许欺负小同学,知道了吗?!你们先回去,回头我跟你们班主任说去。不好好上课,再要打人欺负同学,老师就到你们家去家访喔。”
家访,吓的一众豆丁转身就跑。
数学老师夹着课本过来了,方阳只好放人,但命令余萌,朱志成,朱小明还有几个‘勇猛’的同伙一起站在讲台上听课罚站。
朱志成一脸的苦相,郁闷的要死:我做好人还要罚站,真不公平。
朱小明也一脸的愤慨:数学课啊,数学老师最喜欢我了,方老师最坏了,干嘛叫我罚站?!我又没打几个人。
另外那些‘勇猛’的同伙趁着老师不注意嘻嘻哈哈的:哇,站前面上课呢,你看你看,小花是不是在看我?呀,平时都不理我的丹丹也看过来了,呀呀,好幸福啊。
余萌也幸福的靠着墙壁:总算不是一个人战斗了,嘿嘿嘿。人多就是好,这墙壁都暖和多了,嘿嘿嘿。
第77章()
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期末考试一考完,学校里的气氛就呈两极化了:极度的期盼;极度的惶恐。余萌心情很好,属于前一种。一放假;每天都屁颠屁颠的跟着余爷爷走东家串西家的宰羊杀牛,收钱喝汤吃肉;忙的不亦乐乎。
腊月二十五了;余应官家准备年猪;余爷爷和余应财一起去帮忙。余萌和余恋琴抱着碗颠颠的跟着。
“丫啊,你爸爸妈妈哪天回来啊?”官婶捞着浓浓的汤汁,舀出细碎的肉块放到豆丁们的小碗里。
余萌‘嘶呼嘶呼’的吃着肉块;抹了一把鼻尖上细微的汗粒,点头:“爸爸回来过了呀。”
“啊?几时回来的啊?”官婶愣了一下;放下铲勺坐过来。不是吧?进过城,回家都不出来玩了?
余恋琴顾不上抹嘴巴,抢先说:“小叔昨天就回来了喔,还带了一整箱的方便面喔,这么,这么多。奶奶说我和小丫一起吃,是吧,小丫。”边说,边举着手比画着箱子的规模,香浓的汤汁随着汤勺的抖动四处溅落,讨好的看着余萌。
“那你妈妈呢?”官婶擦了擦被余恋琴溅到眼角的汤水,慢慢的移开余三思的小碗,“怎么都不出来玩啊?三思,去喊小伯伯过来吃肉了,妈妈给你留着,你回来再吃哈。”
余三思不肯,扒着碗不放手,含含糊糊的嘟喃着什么。
余萌舔了舔嘴角,把空碗递给官婶,渴望的眨巴着大眼:“爸爸说那边很忙,早上就回去了喔。”婶啊,别愣着了,趁奶奶还没来,再给我装一碗吧。
“喔,小叔还说明年让我爸爸也进城喔,到县城开店呢。”余恋琴嚼着肉块,傲娇的说。肉块真好吃,小白快来,骨头给你。
余爷爷拿着一大盆猪血进屋,乐呵呵的看着豆丁们开吃的场面。应官家的婆娘不错,性子不绕弯,做人也大方。
“大爷爷,应礼哥明年回县里开店啊?”官婶接过猪血,抓了把盐巴洒上:看来程荷真的发财了,都准备自己开店了?不知道这老板娘当不当的长久。
“喔,是啊。”余应财系着围裙,手臂上绕着长长的肠子,露着一口白牙,“说了一下,还没定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官婶放好猪血,拿盆来接肠子:“怎么不能成?自家兄弟还能偷懒啊?!要真不懂,不是还有建功表哥,大宝他们啊,放心吧。你们多加把劲,以后把我家应官也带出去,哈哈哈。”
余应财可不敢应这声,刚才那显摆的话说完就后悔了,自己都还没着没落的,话要说过头了,以后肯定有的烦。
官婶可不理余应财的小心思,继续畅想着美好的‘轻闲有钱’后的日子。
“还吃啊?!这老头子也不知道看着。还吃,快放下,当心肚子撑爆咯。”余奶奶抱着一大捧的蒜叶进来,一看豆丁的狠样,忙把碗拽开,“啊哟,把这衣服油的,啧啧啧。”心疼的揪了把滴了油水的小棉袄,心想着就这样穿到过年好了,反正孩子妈也不回来,管他呢。
余应官很高兴,猪没怎么侍候也长了一百多斤,卖了半扇肉,锅里还一大锅呢,那猪头等开春了腌上干菜,又能吃上个把月。几个小娃娃吃的这点,还真不心疼:“难得今天有肉,喜欢吃就多吃点吧,开春忙起来可没空杀猪了哈。”
“过年了再来吃,今年不用爸爸出去拜年了,咱们天天到三思家来吃肉啊。”余奶奶咬牙抱起肥猪仔似的孙女,拉着她不想和碗分开的小手往外走,“明天要发成绩单了,可不能挺个大肥肚去,走走,到去。琴啊,不要吃了,小姑娘家的,难不难看啊?!”
有余应财在,余恋琴才不怕余奶奶呢,扁着嘴说:“哼,好吃。”我就要吃,妈妈说了,多吃肉才长的高。
余爷爷瞪了余奶奶一眼,带头出了门;余奶奶也瞪了眼装糊涂的余应财,抱着余萌跟了出去:怎么当爹妈的都不知道,这小孩子贪吃好吃是好名声啊?!眼皮怎么这么浅啊?
余应财自顾自的收拾猪肠子,装不知道:小孩子嘛,不吵不闹就行了,应官老婆都没叽歪,亲爷爷亲奶奶倒是见不得自己好,真是的。
第二天,余萌背着缝,蹦蹦跳跳的到余应福家集合;刘温厚早就抱着小花在那里逗弄了;余三思拖着白了脸的余恋琴过来,一步一喃喃的,像足了喝醉酒的老头被老婆当场抓住一样。
“快上车,不许闹哈。”余胜甩了甩手上的钥匙,自己上车了。鸟枪换炮,小货车变成了两厢的大货车,驾驶座后面的四人小排座够豆丁们闹腾的了。
余三思不管余恋琴,自己手脚并用的先上去了;刘温厚把余萌扶上车,又绕到另一头去拉余恋琴。哪料余恋琴根本就是坨橡皮泥啊,怎么使劲都没用,只好大喊:“小哥,小哥来帮忙。”
余胜没办法,叹了口气,下车:“哇,草啊,怎么了?脸白成这样。”家里都是草,也忘了排行,反正叫草就对了。还是老小最好,小丫,好记的很。
“呜呜,恶--”余恋琴扒着车门,恶心。
这动作吓到了一群人,车里的豆丁全往另一边挤去;余胜忙一把拽开余恋琴,确保自己新车不沾染异物。
“琴姐姐怎么了啊?唔--”余萌也捂着嘴,眼神四处瞟着。
余三思和刘温厚胆子大些,扒着车窗看,摇头:可能早上吃了臭鸡蛋了吧?
“草啊,别去了,叫三思给你带奖状吧。”余胜皱着眉头。
余恋琴摇头,擦了擦嘴巴:“要去要去,老师说好孩子有橡皮发的。”说着,吐着酸气十足的气,自己爬上车。
余胜没办法,拿了个废纸箱塞到余恋琴前面:“一会难受就吐这里,不许吐在外面,知道了没有?!”
一路担惊受怕的飞驰,总算平安到达学校。余胜松了一口气,忙说:“草啊,放学了在门口等着啊,我叫你爸爸来接。”说着,抱了余萌下车,小声的说,“你也在门口等,一会叫你二姐来带你,别乱走,知道了没?”
余萌点点头,挥手。
还没进教室呢,老远就听到阵阵吵闹声。有对答案的,有吵着比分数的,还有显摆着自己家年货的。余萌突然觉得有点不安,好像又与了别字啊,或是错算答案了。忙跑到楼梯口,拉住刘温厚:“小刘,一会我没有奖状,你的给我吧。”
“喔。”刘温厚很好商量,爽快的答应了:这有什么,奖状嘛,给就给吧,反正上面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给谁都是我的奖状。
余萌放心了,拍拍胸口回教室。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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