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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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春归-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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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说的甚为啰嗦,陆建豪听得一知半解。只管揪住‘陈小姐’一事追问道:“隔壁住着的不是李家四小姐吗?怎么又变成陈小姐了?”

    “四小姐,你从何知道的四小姐?”

    陆老太太仿佛在兴头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登时讶然的一瞪眼。道:“是不是建裙那丫头多的嘴?我叫她不要提,不要提,她就是藏不住话呀她。”

    陆建豪紧皱着眉,看她母亲的意思,倒像是也知道那件事一般。忙又道:“怎么,妈和建裙都有事瞒着我吗?”

    “不是瞒着你,只是……唉……”陆老太太深深叹口气,情知瞒也瞒不住,既然女儿建裙也说过,早些和建豪说未必不是好事。她只好幽然道,“隔壁住的的确是李家的四小姐,陈小姐大概是她们的表亲。是到医院里来探望四小姐才同建鹏遇上的。”

    陆建豪便急急道:“那么,妈见过陈小姐和四小姐吗?”

    陆老太太看了看他一眼,想必建裙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告诉了建鹏,她便直言不讳道:“陈小姐没见过,四小姐倒是见了一面。她……唉……叫我怎么说呢?”毕竟是十分巧合之事。别说建裙大惊小怪,就是老太太自己。尚还恍恍惚惚的,几乎不能确信,见到的究竟是梦里的谢雅娴还是生活中的四小姐。

    她越是吞吐,陆建豪越是猜疑,苦于不能直接逼问了他母亲,他只得小心的引诱着她,笑说道:“妈同我之间还有什么避讳吗?有什么尽管说便是,建裙虽是给我打了电话,但我毕竟在衙门里,有些事不大听得清楚。”

    说是不清楚,其实只是不敢听信建裙的一面之词罢了。既是他母亲都说见过了四小姐一面,那么问一问他母亲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所幸老太太话都说到了嘴巴边上,也没什么要遮掩的,便道:“说了你也许要不相信,但委实是我同你妹妹亲眼所见,隔壁现下住着的那位李家四小姐,她的样子同你那个死去的媳妇十分肖像,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亏得她年纪比你媳妇轻许多,几乎没吓死了我。”

    “这么说来……”

    这么说来,建裙真的没有诓骗他。

    陆建豪握住拳头,低头静静沉思着。相对于母亲和妹妹的不能理解,他对于这事倒是容易接受的很,因为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件天大的秘密没有公布出去。当初自己之所以会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娶一个穷丫头为妻,也是因为这个秘密的缘故。

    只是千般想万般想,他都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自己竟然与大好的机会擦肩而过了,假使当日他肯多多打探两日,耐心等上一等,就没必要下那么狠的手来赌前程了。

    毕竟李家的姑爷远比赵家的承诺要有分量的多!

    恨只恨,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发现的太迟了。

    他暗里懊悔不迭,表面上却仍要做出伤心的姿态,终究他扮演的是爱妻的人士,母亲猛不丁提到谢雅娴,他总该是有所表示的,便接着没说完的话继续道:“这么说来当真是要让人难以置信了,雅娴她……我以为今生再无缘得见,想不到上天有好生之德,终是让我可以一偿所愿了,竟有一人能同她相似至此。”

    陆老太太正怕儿子触动伤神之处,眼下听他情意绵绵,似是对谢雅娴还存有爱意,隐生不悦,亦是不大赞同道:“像归像,二者终归不是同一人,况且不是我有心要贬低雅娴,凭她的身份和人家四小姐怎么能够和四小姐相提并论?所以,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我告诉你,也是为了叫你日后见到四小姐不要乱了分寸,误以为是你死去的媳妇托魂显灵,没的冲撞了人家。”

    “妈说的我自然明白,可是……”陆建豪掩口咳了咳,神情彷徨道,“可是我与雅娴夫妻一场,她走后我这心里总是挂念不已,若能见四小姐一面,以慰相思,也就甘心了。”

    他演戏演得惯了,却也能显出情深来,字字斟酌,拿捏得恰到好处。陆老太太让他哄了这几年,这回照旧是让他蒙骗过去,听言不由开解着说:“你对她可谓情至义尽,她泉下有知自会感谢你。那李家的四小姐只怕轻易不见生客,更何况你又是男客?听妈的一句劝,该放下的宜早放下,长痛不如短痛,便是见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徒添烦恼。”

    做母亲的都是会站在儿女的角度考虑事情,陆老太太这番话也算是苦口婆心了,只是她劝错了地方。陆建豪要去见宛春的心思,绝不是他母亲几句话就能阻拦得住的,他不过是借此给自己给别人一个借口而已。

    只有亲自见了宛春的面,他才能确定下来,之后要怎么做,方可力挽狂澜。

    机会失去了一次,他不能不把握住另一次。卑鄙是卑鄙了一些,然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能由他开口来说。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巧事,他曾由岳母口中听到过,谢雅娴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她主母的亲生女儿,战乱的时候主母越过封锁线先行去与丈夫会和了,小女儿还没有断奶,就留在了当地交给她抚养着。不幸的是敌人到底知道封锁线里跑了一个重要人质,所以对余下的人口追查的十分紧迫,岳母生怕抚养主母孩子一事让敌军搜查出来,便连夜混在了难民堆里逃出来,逃到了上海。她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待主母的女儿视若己出,而他又是谢雅娴公然带回家的第一位男子,她对他诚然十分满意,故而愿意把这段往事讲出来,期冀他不要因为出身而嫌弃自己的养女。

    他是个精明的人儿,起先或许是因为谢雅娴的容貌,而喜爱不已,到后来则完全是因为她背后隐藏的身世而着迷了。能被敌军当做重要人质对待的,想来谢雅娴亲生父母的地位应当不低。他那会子刚由学校毕业,家中寒微,左右投靠无着,少不得心灰意懒,这则消息的流出不免给了他几分希望。

    不得不说岳母忠心天地可鉴,自那日失言之后,任由他百般地旁敲侧击,她都不肯说出来自己的主母究竟是何方人士。甚至也没有告诉谢雅娴,让她去找她的亲生父母。

    之所以这么做,据说是因为她并不是主母带来的家生仆佣,只是长征路上临时聘用的,因为她的丈夫在战乱中丢了性命,是主母拿钱厚葬了他,她便心怀感恩一路都跟着主母随行伺候,主母亦是见她情真,才默许了她的行为。故而对于主母究竟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她都全然的不清楚,只清楚主母的娘家是在苏州,不过为避祸端,不敢登门入住罢了。

    现在想想看,北岭李家的夫人可不就是苏州锦溪余家的二小姐?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四小姐会同谢雅娴长得相像了,二人一脉相传,嫡亲姐妹间大模样总是差不离的。难为他还跑到旧京苦苦寻觅了近一年,到处打探是何人家丢失了儿女,却不料会是堂堂一门豪贵的李家。

第一百三十章 前奏() 
唯庆幸他苦心经营婚姻多年,总算是有个爱妻丈夫的好形象,设若谢雅娴当真是李家丢失的那个女儿,纵使斯人已逝,他也可以凭借未亡人的身份与李家攀些亲故。

    只是空口白牙的,叫他怎么去登门拜访?

    陆建豪微微思索一番,忽的抬头向他母亲问道:“雅娴嫁过来那年,她母亲不是给她备了嫁妆吗?妈放去哪里了?”

    “嫁妆?什么嫁妆?”老太太如今最听不得人提起财物,前番她女儿已经来医院闹过了几次,她都咬着牙关不漏口风,这回连大儿子都问起来,她直觉戒备得很,忙矢口否决,“当初为了你捐官,那些嫁妆可都送进当铺里去了,这会子叫我往哪里找?”

    陆建豪强忍着不耐,想是他母亲误会了,便又道:“我不是问的那些,我说的是雅娴嫁过来的那天,不是手里捧了个锦匣吗?据说那里是她母亲留给她做纪念的东西,我带她去旧京的时候,怕路上遭了窃,所以都叫妈收着,妈可记得?”

    陆老太太抱着胳膊哼哼,眼白翻了翻,想了半晌才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就点头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收来收去的。年后我们不是搬了一次家吗?那些东西我嫌累赘,都随些杂碎放在一处了,大概堆在仓房里。不过,好好地你找他做什么?”

    收起来最好,那里头没准能找出一两件有价值的东西来。

    陆建豪搓了搓手,对于他母亲的问话避开不答,却道:“雅娴走后,这些遗物早该找出来好生珍藏的,我却因思之心切,这大半年过得实在不像话,做事很没有条理。既是妈记得放在哪里。回头我去找出来,也好留作念想。”

    “嗳哟,怎么我的话你们兄妹几个都是听不进去?”老太太捶着床,恨铁不成钢一般,实在是想不通那个儿媳妇有什么好,好到儿子至今还念念不忘?

    她大声的叹着气,觉得自己的残生真是劳累极了,儿女中就没有一个可以省心,可恨陆建豪是铁了心要拿回那些东西,又催着她道:“里头的东西没有拿出来过吧?”

    陆老太太便没好气道:“死人的东西。我拿他做什么?你爱要就快快拿走罢,我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陆建豪耐着性子陪笑,他没有他三弟建鹏那般仁孝。却比他三弟会哄人的多,就道:“我也知道妈嫌她繁琐的很,拿走我自己收着就成,省的你老人家看见又惹一肚子的气。”

    老太太焉能不知这是他的开解之词,不过儿子好话说到这份儿上。她不能不给人一个台阶下,只得嗔叱一声:“你明白就好!”

    陆建豪不作声的笑着,适时地起身倒杯茶来,便将老太太完全的安抚住了。

    隔壁宛春还有些如坠雾中,以前她总觉得这儿的隔音实在是差极了,有点动静就全然传遍了四邻。而今日。那堵雪白的墙却像是陡然间变厚了一样,整个屋子里,除了她和秀儿翠枝的呼吸声说话声。就再也听不到别的。

    翠枝眼瞅着她目光呆滞,魂似出窍似的傻坐在那里,还当她是方才走的累了,且喜晚饭倒是吃了不少,便上前扶着她的肩膀笑道:“四小姐。你方才不是饭后要和二小姐通电话有事说的么?这会子还要不要说了?”

    宛春受她一推,意识总算醒转了一些。愣愣点点头,道:“我这就去给二姐姐打电话,要说什么吗?”

    翠枝笑嘻嘻道:“傻子,你要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宛春猛地回神,终是觉悟开来,这才眨了眨眼,自个儿揉着额角低笑道:“果真是我糊涂了,那么,就请你去替我拨通电话吧。秀儿,扶我起来,我有话和二姐姐说。”

    秀儿口里应着,胳膊真就伸到她腋下,搀扶着宛春站了起来。还好她住的是特等加护病房,一些必要的设施都很齐全,电话就装在房间里,走两步便可拿起来。

    翠枝啵楞楞的转了几下号码盘,以往这个时辰枫桥官邸正是热闹,如今因为李家来客,大家都懂得回避的道理,不敢登门玩闹,所以铃声响的时候,恰是仲清接的。闻说宛春找她,还以为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连串的足问了好些话。

    宛春足等了好些功夫,方得空插进去嘴道:“姐姐,你别慌,听我把话说完罢。”

    那头仲清愣了一愣,蓦地失笑起来:“瞧我,只顾自己说的痛快,倒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四妹妹,你说说看呀。”

    宛春便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唯有拜托姐姐才可成行。”她微微地笑,一只手托着话筒,另一只手搭在秀儿掌上,倒不避讳她。

    仲清却奇怪道:“哟,我几时这么大的能耐,什么事非我不成?”

    宛春道:“那日隔壁的陆小姐要走姐姐门路的事情,姐姐记得吗?”

    毕竟是在客厅里,李岚藻夫妇和余氏都还坐着,一听是宛春来的电话,自然十分关切。仲清不想她在这种时刻问到陆建裙,推诿打岔似乎都不大合适,只得模糊的在嗓子里嗯声道:“记得是记得,怎么,这事有什么不妥吗?”

    “不,这事妥当得很。”宛春极为灵慧,听她言语遮掩,晓得在家里说话不大方便,就开门见山道,“我只是顺她的风儿,也有件事要拜托二姐姐,能不能替我留意留意,还有哪个衙门有空缺,可以补足一人上去?”

    “这事么。。。。。。咳咳。。。。。。”

    仲清假意虚咳两声,她收钱放人走后门的事情,一直都是背着谭汝临进行的,反正都是些不足成大事的职位,许给谁不都是一样?只是嫌卖官的名声不好听,所以才千方百计的隐瞒住。今儿宛春问起,作为她的嫡亲姐姐,她委实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道:“四妹妹如何关心起这些了?怎么,是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宛春笑道:“可不是?隔壁陆小姐的弟弟,我见他倒比他姐夫有能耐的很,何至于他姐夫谋个差事,他竟一事无成?况且他曾帮助过我们,感念他的情义,故而我才愿意伸手帮这个忙呀。只可惜,我的能耐毕竟比不过二姐姐,也只能是口头上答应人家几句,落实到具体可不就得找二姐姐你么?”

    “所以说,千万不能胡乱允诺别人呢。”

    仲清颇有些无奈,她心里只觉得这个妹妹不仅单纯,而且憨傻得紧,保不齐人家是看中她四小姐的身份,才特意设了这样的一个局,来误导她,却让她当了个真。只是事关陆家,她才惦记着不日就该有一笔款子入账,这会儿又送上门来一个人,不若卖宛春一个人情,高兴落得人财双赢,就略微沉吟片刻,故意在众人面前做出为难的样子道:“这可叫我怎么帮助你呢,他家里人都什么意思?”

    宛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家人都是很懂规矩的。”

    “懂规矩就好办多了。”仲清挑高眉毛,暗敛着笑意,终于答应下来,“成,长话短说,改日我去你那里咱们再正经的聊聊。对了,母亲和姑母姑父都在,四妹妹有什么同她们说的吗?”

    宛春想了想,忽觉得并没什么话可说,便隔着话筒轻轻地摇一摇头:“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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