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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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春归-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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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言尽至此,宛春没有什么话好去推却,只得答应下,吩咐了小邓去修理黄包车,这里对张景侗再次道谢了几番。

    张景侗于是隔街招招手,叫停靠在路边的汽车夫将汽车开到他与宛春面前,替宛春拉开车门,瞧她坐安稳了,自己方矮身坐进去。

    因二人往来甚少,彼此间很不熟悉,为怕车子里烦闷,张景侗就没话找话说了数句,低头的时候见宛春脚上穿的正是京里鞋店新上市的一款女式皮鞋,想起她在校花大赛时受的脚伤,便道:“你的脚已经好齐全了么?这鞋子虽好,然而对于扭伤脚的人来说,最好不要穿。”

    宛春于是也低头看了一眼,瞧着两截小腿肚子都白花花的露在外面,就似是不太好意思般将脚尖往里缩了缩,轻笑着道:“多谢关心,我的脚伤已经好了十之**,弗雷德先生说只要每日里练习几次走动,便可痊愈,无后患之忧了。”

    张景侗道:“弗雷德先生的医术是十分高明的,他既是这么说,想必真的已经好了。”说完这句,一时不知想起来什么,将上下两片薄唇抿了抿,才又道,“四小姐,我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宛春明眸轻转,想着自己与张景侗之间没有什么瓜葛,此次相遇也是因为自己报到之故,料他问的无外乎是些关于为何去医科学院这类的事,就笑的侧首看向他道:“您请问。”

    张景侗沉吟片刻,才直望着宛春的眸子道:“为什么要弃权于校花大赛?”

    宛春听罢,胸膛里如同揣了只兔子,登时打了几个秃噜,躁动不安起来。她自认为这事情已经做得极为隐秘,除却自己,几乎可以断言没有人能猜得出来是她做的把戏,就连季元都让她蒙在鼓里,张景侗又怎么会知道了?

    难道,仅仅凭着那份弃权声明,他就能追查到静安官邸去?还是说,他这番话不过是在试探自己?

    两种情况,不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愿意听到的。

    星眸微微暗沉,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装起糊涂,无辜笑道:“我怎么听不懂了,密斯脱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么?”张景侗似笑非笑,支了一只胳膊按在下巴那里,静静盯着宛春道,“四小姐若是听不懂的话,又怎么叫自家的人把新闻稿子拿到《京报》去刊登呢?难道四小姐不知道我家的二哥张景祖就是《京报》的执行总编吗?从他那里打听一件事情,可是非常容易的呀。”

    轰!宛春霎时羞成了红脸的关公,想不到自己的一番作为,竟是误打误撞到别人门槛上去了。她才成为李宛春多久,岂会知道张家的二少爷就是《京报》的执行总编呢?这样的百密一疏,也难怪张景侗会看出真相来。

    然而这究竟不是很难为情的事儿,明面上看去,充其量也不过是她性喜清静,不爱抛头露面参与社交罢了,便是有心要在文章里挑她的错处也挑不出几分的。只是,不知三哥那里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宛春头疼的一凝眉,要是知道了的话,家里必定要不得安宁,季元不闹上一通,问出个所以然,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再怎么难堪,也只得硬起头皮对张景侗道:“果然密斯脱张是心思缜密的人,那声明的确是我叫人发出去的,实话说我对于校花大赛是十二分反感,自认为南北两地的颜面不单单是举办一次校花大赛就可以争夺出来的。只是无奈我家三哥很热心于此事,故而我才会出此下次,而今密斯脱张已经猜透了秘密,那么想必我家三哥也知道了吧?”

第三十三章 识破() 
张景侗微微的笑,将头轻轻地摇了一摇道:“这事目今只有你知、我知,季元他们都还不知道,当然,如果四小姐愿意的话,他们可以永远都不必知道了。”

    如果她愿意吗?宛春眉尖轻蹙,实在不知道这个总统府的五少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照理说,她参不参加校花大赛,与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他又为何要拿这事来试探自己呢?

    牙尖咬着朱唇,能不让季元知道这事是最好不过的,既然弄不清张景侗的打算,宛春唯有先将此事遮掩过去了,以后的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遂道:“此事我既是托办了别人去刊登,自然是不想让家兄他们知道,密斯脱张若能替我保守秘密,我着实是感激不尽。”

    “感激大可不必了。”

    张景侗想不到自己的臆测竟完全正确,心里不由得意起来。他就知道两份新闻有猫腻,第一份刊登柳静语夺冠的消息也就罢了,毕竟那日在校花大赛现场的人都会看得到,除了扭伤脚的宛春,再没有第二人可以与静语一争高下。可疑的是第二份,竟堂而皇之的登出了李宛春弃权的声明,且出现在总统府与赵公馆联合声明欲要重新拟办校花大赛之后,其中意味就不由得人不细思量。

    季元他们能怀疑到赵纯美头上,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赵纯美自负绝色,又太过自私任性了一点,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想必也不会意外。但就以他与赵纯美交往的那段日子看来,赵纯美是有些小聪明,却还不能聪明到这个地步,想出这样一个弃权声明以绝后患的妙计。

    果然,他不过是拜托二哥稍加打探了几句,就将静安官邸给查了出来。

    季元想要重新举办校花大赛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迫切,那么,这声明必不会是他发的。而静安官邸除了他,能与校花大赛牵连上的就只有四小姐李宛春了。

    赵纯美枉负第一名媛的盛名,她大概还在家中为那份莫名而来的弃权声明高兴不已吧?若然知道人家声东击西,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引到她身上,不知她会作何感想呢?

    有意思,李家的四小姐果然有意思。

    张景侗十分惬意的将两手交叉的向外翻了一翻,闲适的枕在了脑后,靠定了汽车座椅的椅背,从斜后方笑着看向宛春的侧颊接着道:“成人之美的事情,我一向十分愿意为之。只是四小姐淡泊名利的心思,才真的叫人钦佩呀。”

    宛春低了头不语,暗想若是这会子叫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淡泊名利,而是为了复仇做准备,不知他还能不能这样的称赞自己。

    幸而车子已经到了静安官邸,要不然再坐下去,宛春定要被车里诡谲的气氛给憋闷过去。

    遥看门房里已走过来一个听差,宛春便在车子里欠一欠身,对张景侗说道:“有劳密斯脱张送我回来,你不是要去找三家兄的吗?那么,我叫他们放你的车子进到院里去吧。”

    说着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正待关上门叫人放行,张景侗忙在她身后笑的伸出手,撑住了车门,向宛春招了招手。

    宛春于是弯下腰,脸对脸的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张景侗俊眉斜飞,迅速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宛春鼻梁上刮了一下,朗声笑道:“小丫头,男人的话不要信得那么满,去告诉季元,改日我再来拜会,今日就送你到这里吧。”说毕,趁着宛春还在呆愣的时候,收回手就拉上了车门,抬脚踢了踢汽车夫的座椅,汽车夫忙会意的发动了车子,踩住油门呲的一声就从宛春身侧开了出去,顺着斜坡拐了弯就没个踪影儿了。

    宛春反应过来,顿觉一股热气,顺着前襟上的立领蹭蹭的冒出来,熏得面颊一阵绯红,眼看着汽车离去,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泄火,气的只会跺脚道:“这个人,当真可恶至极。”

    门房里的听差恰恰在此刻走到她身畔,看那车子知道是总统府上的,原以为是季元搭了顺风车回来,不想竟会是宛春,以为她是嫌自己动作慢没有开门之故,而对自己发脾气,忙就低下头退了半步远道:“四小姐好。”

    宛春深呼吸口气,平静了几下心情,才冲着那听差一点头,进门里去了。

    因她和季元两个近日都要开学,余氏就吩咐着小厨房不必开火,命他们在前厅里同自己一处吃饭,父母儿女之间也好交流一些有关于学业的话题。

    今日照旧如此,宛春见新上身的学生装已在出事的时候刮破了一些,未防余氏和李岚峰看出什么来,便回房换上惯常穿的长旗衫。

    秀儿正为了宛春报到还未回来而挂念不已,就跑去前院打听了几句,听门房里的说四小姐坐了总统府的车回来了,心中不住纳罕,明明说了是叫黄包车接送的,怎么会坐上总统府的车呢?

    于是一转身跑回屋里来,宛春刚巧换完了衣服,见她风风火火的,倒是先吃了一惊笑道:“做什么急慌慌的,吓我一跳。”

    秀儿便喘着气也笑道:“才说你怎么去了半日也不回来,这会子你就到家了。我问你,怎么前头的人说你坐了总统府的车回来呢?咱们家的黄包车呢?”

    “黄包车……”宛春低头将帕子挂在斜襟的玻璃扣子上,含着笑敷衍道,“黄包车出了点小问题,小邓拉去修理了,刚好路上遇见了总统府的车子,他们就好心送了我一程。”

    秀儿哦了一声,看她身上的衣服换了,又道:“还没有吃饭,怎么先换衣服了?仔细弄脏了,又得换一回呢。”

    宛春让她问的不耐烦,笑的伸手轻点着她的额头道:“我看不该叫秀儿,你要改名叫??铝恕!彼蛋眨?滤?僖?氏氯ィ??松砭屯?疤?锶ァ?p》  秀儿跟她这么久,还没让她这样打趣过,一愣神的功夫倒把自己接下去要问的给忘了泰半,无奈一嘟嘴,忙追着她后面跟上去。

    前厅里余氏因拆看李仲清从上海寄来的家信,正与娜琳、彩珠说着闲话,宛春从门外进来便笑道:“妈,你们在看什么?”

    余氏以手轻抬了抬鼻梁上挂着的眼睛,看宛春进来坐在了自己的身侧,于是将那信笺递到她手中,问她:“你已经报到完了吗?”

    宛春接过信点了点头,余氏便又笑道:“他们有没有说课程是怎样安排的?”

    宛春一面看着那信一面道:“学院里发了入学须知,课程安排就依据入学须知而来,要是正经的上课,还有两三日的功夫呢。”

    余氏点一点头,看她还在盯着信看,便道:“是你二姐姐写来的,对于你上学的事情,她正关心的很。你看看罢,看完给她回一封信。”

    宛春嗓子眼里嗯了一声,见白洋纸信笺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楷字,一行行的将上海枫桥官邸的家事及腹中胎儿的活动全写了个遍,凑得近的时候,鼻端隐隐约约可闻得一些脂粉香,脑海里不期然就有了一个端庄大方且极为机敏的女子形象,跃动出来。

    她这厢看罢,还没来得及收起,季元难得回来了,一入门先自笑了两声道:“妈,我们家里要出一朵金花啦。”

    余氏听了这话,笑的一摇头道:“你永远都是这样么,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快进来吧,你四妹妹也在呢。”

    “那正巧。”

    季元被批评的惯了,已经不将这类的话放在心上,见宛春也在,三两步就迈过来,坐到她母女斜对面的小沙发上道:“四妹妹,你今日可是大出风头了,外面到处都传闻你们医科学院来了三朵金花,貌美如仙哪。”

    他的话一说完,娜琳和彩珠扑哧都笑了,便是余氏也忍俊不禁,瞪着他道:“又拿你妹妹打趣,没见过你这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小心叫别人听见笑话。”

    “谁听见笑话了?”季元佯装生气,吹胡子瞪眼睛说道,“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宛春从旁也笑个不停,推他一把道:“不要做鬼把戏,别人说我什么,你不遮掩几句,反倒添油加醋起来。我毕竟是去学医的,要当金花做什么?”

    她推时将仲清的来信还拿在手上,季元一面夺了她的信,一面嘻嘻笑着。看那西式的新套上写了仲清的落款,便转而惊讶道:“二姐的来信?什么时候寄到的?”

    余氏道:“今日晌午才送过来,囡囡和我都看过了,汝临还叫你姐姐问一问你,讲武堂的课上的如何了呢。若是你心不在此,劝你趁早抽身出来,叫我们在衙门给你找个差事做做。”

    季元只是一味的笑,将那信举在鼻尖上看着,看完了才露出大半张脸说道:“姐夫为人就是太过矛盾,他自己投笔从戎,却叫别人弃戎投笔,二姐竟也能赞同了他,简直是不可思议。”

    余氏看他又想犯起挑别人刺儿的毛病,就忙道:“他们也是替你考虑,你的性子易急易躁,将来即便是领兵也得出乱子,不如寻个稳妥的工作,每月拿上几百钱,过个安逸的日子。”

    一语未完,外头忽有人道:“什么安逸的日子呀,居安思危的话你们全都忘了吗?”

第三十四章 同学() 
宛春和季元闻声便都忙站起身,对着来人微微躬着身子叫道:“父亲。”

    李岚峰迈脚进来笑的一摆手,示意他们兄妹坐下。他这几日在衙门里正为着一些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今日好不容易得闲可以回家休息半天,刚到门口就听里头他们母子在说话,故而在外头插了一句嘴。

    这会子随意挨着余氏坐下,就先问了宛春道:“你今日去报到了吗?”

    宛春笑答了声是,李岚峰赞许的颔首几下,方转过头问余氏:“你们娘刚才几个在说什么,怎么讲到安逸一事上去了?”

    余氏见他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便笑嗔道:“谁又多说了什么呢,偏你一来就上纲上线的。不过是仲清从上海寄了家书来,因我们的姑爷让其在信里问一问季元的情况,劝我们给季元找个文职做,所以我才会说让他每个月拿几百块钱零花,过安逸的日子罢了。”

    “几百块钱的零花?哈!”

    李岚峰嗤笑一声,抖着手里的雪茄烟,将其在玻璃烟灰缸上磕了一磕,不屑道:“太太不要说这种让人笑掉牙的话了,你也出去打听打听,如今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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