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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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春归-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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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德道:“这就当是选择外科了。”

    宛春笑点了头,便对李承续道:“爷爷,你听见了?我想我已经确定下来要学什么了,只是爸妈那里还需要你老人家替我说句话呀。”

    李承续将烟斗放在嘴边抽了几口,想了想才摇头笑道:“小丫头,我上了你的当了。怪道你前头向我说那么许多话,原来只为拉我出来替你应付你的父母。”

    宛春和秀儿一齐笑起,宛春于是不顾自己还在床上坐着,伸直胳膊挽住李承续的手腕晃了晃,说道:“爷爷最为通情达理了,你之前可是都答应下的,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出尔反尔吧?”

    李承续叫她撒娇作嗔的搅合一通,原就松动三分的心思,越发松动了七分,遂将手腕抽出来道:“不用灌我这个老头子**汤了,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父母那里我回去问问清楚再说罢。眼下既是弗雷德先生来了,我不便打扰他,你且养伤吧,伤好了我们再谈谈内外科的事。”话未说完,人就站了起来,刚走了两步,复又转过头来笑叹道,“好一招上屋抽梯之计,我竟没有事先预料到。”

    说了这一句,不等宛春和弗雷德等人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出去了。

    这里宛春因看事情都已办妥,心情极为愉悦,等到弗雷德检查过伤势,问清无什么大碍,就叫秀儿将自己写好的信笺取来,递给他说道:“昨日柳小姐转托先生送封信来,今日还要麻烦先生替我把回信送给她。”

    弗雷德笑着接过信仔细地放到医药箱中,留了一些外敷的药膏,才告辞而去。

    他走了不过一刻,季元房中前来打探消息的听差李桧就到了,先时没敢进屋子里来,只在走廊上拉着周妈问了几句。后来瞧着有人出来,因不知是谁,就连跑带跳的跃下栏杆,窝在了矮冬青树后头,等到李承续走远,才敢摸回来,悄悄在门边叫过秀儿。

    秀儿便把李承续口头上答应的事说了,李桧笑拍着大腿,直说事情办得漂亮。唬的秀儿忙翻了他几个白眼,直言再嚷嚷下去,整个屋子都该知道三少爷和四小姐联手哄了老先生上当的事,才叫李桧安静下来。

    这一安静,倒是又想起一档子事,李桧便附在秀儿耳朵边上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秀儿果然纳罕,回房送了弗雷德后,几步就跑回来,将李桧说的话又对宛春说了一遍。

    宛春听得半信半疑,拉着秀儿的手一遍遍的问她:“你当真听清楚了么?校花大赛的事怎么会搁浅下来呢?”

    秀儿摇摇头,想想不对,又赶紧点头说道:“李桧说的也不十分清楚,只听见他说昨日《京报》头条刊登出柳小姐夺冠的事情之后,报纸莫名卖的火爆起来,不消一个时辰就售罄了,咱们三少爷不也拿了一沓回来么?就那一沓,还是从柳府要来的。之后不知怎么回事,总统府、柳府两处的报馆都于今晨各自发了声明出来,一则言明昨日校花大赛选举之不公,另一则乃是静语小姐谦辞校花的事。如今,三少爷正考虑我们府上要不要也发一则声明呢。”

    “我们千万不能发。”宛春急忙出声,拍着床沿道,“他们闹来闹去到底有什么意思呢?这校花大赛我已经很不情愿参加了,当然不会在意是否夺冠。不管总统府与柳府如何,那日唯有我与静语的票数不相上下,眼下不发声明别人还不会疑心到我们李府头上,若是发了声明,大家岂不会说是我要与静语争校花大赛的冠军吗?”

    她越说越觉不对劲,情急之下忙对秀儿道:“李桧走远了没有?你去把他叫来,我仔细问问他。”

    秀儿连说走得不远,几步追出去在院子里叫住李桧,让他回来,一直领他到宛春面前。

    宛春便道:“你从哪里得知校花大赛搁浅的事的?把你听来的再说一遍我听。”

    李桧弓着身子,不敢忤逆宛春的意思,就道:“我是从三爷那儿听来的。前儿为了四小姐没能夺冠的事,三爷急的几宿都不曾睡安稳,今儿一早和我在院子里给李大管家演出戏后,三爷嫌闷就带人出去街上逛游去了。回来之后就买了几份报纸,我不怎么识字,只听三爷连叫了几声好,又对我说四小姐夺冠有望了,我一好奇就问了几句,才知道是总统府和柳公馆发了声明出来。原本该是三爷告诉四小姐这事的,可如今他人太过高兴,已到柳公馆找柳大少爷去了。”

    “找柳少爷?”

    宛春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她太了解季元的性子了,任何事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会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万一叫他校花大赛易主成功,那自己之前的心思不都是白费了么?

    不行,这事必须得阻止他。

    脑海里缭乱如麻,宛春急的一头是汗,不停的将胁下挂着的花绸帕子抽出来,再绕回去,绕回去又抽出来。如此反复几遍,慢慢平息下来的时候,还真叫她想起一件事来。

    既然总统府和柳公馆都发了声明,那么,之前刊登校花大赛静语夺冠新闻的又是谁呢?

    一叠声叫了几句秀儿,宛春忙道:“那日三少爷拿过来的几份报纸呢,我记得是交由你处理的,你快些去把它找出来,我急用的很。”

    秀儿想起那些报纸都叫周妈拿去做鞋样子了,赶紧跑出去找周妈,两个人灰头土脸的从角落中将剪得乱七八糟的报纸翻出来,连忙交给了宛春。

    宛春便将报纸在一块拼凑了几下,看那头条头刊的报道记者是个姓宋的人,就对李桧说道:“你去,找到这个记者问一问他,是谁给他的消息将校花大赛一事刊登出来的。问仔细了,再来给我个回话。”

    李桧瞧她对于此事十分焦虑,眼下季元不在家里,没有人可拿主意,只得听从宛春的话,拿了报纸一溜烟跑出去。

    直到下午三点多,李桧才一身是汗的回来,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去,就直奔宛春这里回话道:“四小姐,我问过了,那个宋记者说给他消息的人没透露来头,只把写好的新闻稿交给了他,叫以他的名义刊登出去。不过,临走时他还说了一句,说那人招了辆黄包车,往四牌楼去了。”

    “往四牌楼去了?”

    宛春皱紧了眉,看那报上的新闻稿排版工整,条理分明,是专业新闻媒体人的手笔。自己写了却不刊登,转而交给别人刊登,这里头不可谓不蹊跷。

    难道,也是如同总统府、柳公馆一般,是哪一个大户人家从自家的报馆里抽出人手写了这份报道,怕担干系,所以让外面的报社来发吗?

    于是便问李桧道:“四牌楼那里都住的什么人?”

    李桧笑道:“四小姐可是难为我了,那地儿大得很,住的人也多,我哪能说的清楚?”

    宛春也觉问的唐突,便也笑道:“那好,你只说那儿住了什么大户人家没有?”

    “大户人家么……”李桧侧头想了想,一拍手道,“有了,京师名角卢丹生、新星尚海泉都住在四牌楼的椿树胡同里,财务部赵部长、陆军部冯次长也住在四牌楼上三条的1号公馆和18号公馆里。这四家,是四牌楼有名的大户人家。”

    卢丹生、尚海泉两人,宛春都不曾见过,也没有什么交集,这报道自然与他们两人无关。至于赵部长和冯次长,她虽然没见过,但对两家的儿女却算是认识了,赵纯美、冯玉璋,是你们两个人搞得鬼把戏么?

第二十四章 声明() 
忍气将手中的报纸握成一团,宛春捋了一捋思绪,此时已是火烧眉头了,根本没有功夫去找赵纯美和冯玉璋对质清楚,当先要做的应是阻止校花大赛易主一事才对。

    眼睛紧紧瞪着天花板,宛春心里越是着急偏偏越想不起法子来。

    李桧看她久不说话,因想自己本是三少爷那边的人,未经过三少爷的允许就私下替四小姐出了几趟差事,万一坏了三少爷的事,论起来又该是自己的不对。便偷偷的抬脚,趁着大家都不做声的时候,扭头走开了。

    秀儿错眼里看见,也明白他的难处,便只当看不见,由着他去了。自己亲倒了一杯茶,递送到宛春手里笑道:“别想了罢,为了那个校花大赛,扭伤了脚不说,如今还劳累这么许多心神,何苦来呢?三少爷既是有主意,你就由着三少爷办理好了。”

    宛春心里烦乱的很,接过茶却不喝,只捧在掌心里摩挲着。秀儿说完,她便冷笑了一声道:“要真由着三哥全权办理了此事,只怕我日后再不必见静语的面了。”

    秀儿吐吐舌,从前倒没觉得自家小姐和柳小姐有怎样深厚的友谊,这会子看宛春一力的维护静语,知道是不能再拿校花大赛的事开玩笑的,便借着给宛春胶皮热水袋子换水的由头,忙闪身出了屋子。

    她一走,屋里登时冷寂下来。宛春碍于一条腿动弹不便,就蜷起了另一条腿,抵在下巴颏那里,静静地沉思着。

    方才李桧说季元已经去找柳少爷了,新闻是静语刊登的,季元去柳公馆也无非是再次证实而已。证实之后会怎么做,她一无所知。

    总统府那边算是个意外,宛春想着那日张景侗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虽不知他们叫报馆发出不公声明是什么意思,但出发点总归是于自己无害的。

    怎么办呢……怎么办……

    宛春头抵着膝盖,前后轻轻的晃动身子,非常之愁苦。那被她握成一团的报纸就在脚底下放着,密密麻麻印满了铅字。宛春只管盯着它发呆,时间长了,眼睛不免酸涩些,看着那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活像是变魔术一般。

    她看得出神时刻忽的笑揉了眼,心里直骂自己傻气。如同总统府柳公馆一样,静安官邸也有自己的通讯社,她虽不能同意季元登报声明校花大赛易主的事,但却可以借用赵纯美和冯玉璋的法子,先季元一步在报上刊登自己因脚受伤,弃权于校花大赛的证明。

    如此一来,岂不将校花大赛的事一了百了了?

    这样想着,宛春就耐不住唤来秀儿问道:“我们家里的通讯社都是谁在负责?你替我找了他来,就说我有事拜托他呢。”

    秀儿站住脚想了一回,近年来由于留声机收音机的普及,旧京的阔人们大都没有了看报纸的习惯,各公馆的通讯社也只是因为循着旧例没有撤销而已。这两日却叫人想不通,怎么各家都用起通讯社来了?

    但宛春既然吩咐了,她一个做下人的是不便于多问的,就出去找了听差,让他往通讯社走一趟,叫来了通讯社的负责人张先生。

    张先生向来在外头办差事,且兼任着账房一职,季元偶尔会到他这里挪腾些款子,去添补自己的亏空,两个人彼此倒也熟识。而宛春的月例钱都是经由上房余氏那边直接付给的,寻常也没有季元那样大花销,他们两个倒是从未见过一面。

    此刻闻听四小姐找,张先生只觉诧异,跟随听差走到宛春屋子外头,为避讳就在窗户底下站着,朝里头回了几句话。

    宛春就将自己要说的话仔细说清楚了,又对他道:“我是不愿意参加校花大赛的了,又怕从我们这里刊登弃权声明,别人会误会我是司马昭之心,所以你们的稿子写好之后,不要从静安官邸发出去,假如你在《京报》里有熟悉的人,就请麻烦你将稿件交给他,以他的名义刊登吧。”

    张先生点了点头,听得似懂非懂,隐约记得早上三少爷也曾为了校花大赛的事找过他一次,只不过话说了一半就反悔不说了。如今四小姐重提起来,他心里不免犯些嘀咕,然而区区一届校花大赛,于静安官邸也没有多大关联,四小姐既然声明了不参加,他也只好照办了。

    忙活完报道的事,宛春只觉累得紧,不是身累,而是心累。

    原以为李家四小姐的头衔带来的是享用不尽的富贵荣华,却不料荣华背后还有这么些弯弯道道去需要她应付,若非她有仇在身,倒宁愿去做个小家碧玉。

    按着额头稍事休息,秀儿也不知去了哪里,跟前一个人影子都没有。宛春说了那么许多话,这时才觉口渴起来,可恨自己行动全然不能自由,只好在床上扬声叫人来。

    才唤了一句,就耳听得门外有动静,宛春隔着白纱窗,模糊见着几道人影走进了院子里。领头的正是她房中的丫头秀儿,两个穿长裙的女子紧跟在她身后,看身量并不像是母亲和娜琳她们。

    宛春皱紧了眉,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她这里呢?

    正疑惑着,房间的??扇门就已经被打开了,秀儿进来看她在床上坐着,不由笑道:“正担心你睡着会打搅了你,原来你并没有没有睡。巧的很,总统府的六小姐和赵公馆的二小姐知道小姐扭伤脚的事,结伴来看一看你呢。”

    说话间,她身后的赵纯美和张曼宜就一同走了进来,齐笑着与宛春打招呼道:“密斯李,你的脚伤可好些了?”

    宛春想千想万也没想到会是这两个人来,登时转过头冷冷瞪了一眼秀儿。秀儿让她瞪得心头一颤,也不知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讪讪的端了两杯茶来,就垂着两只手不吭声的站在宛春的床边。

    宛春知道不能在此时问清楚秀儿是怎么回事,只得勉强露着笑脸回首道:“没想到密斯赵和密斯张会一同过来,恕招待不周,快请坐下吧。”

    她这个房间乃是旧时小姐的闺房,李宛春的布局,就没叫人把房子里的拔步床和桌椅换去,独独铺了一层印度织花羊毛地毯,从前院里扯上电线,将烛台更换成几盏壁灯而已。张曼宜和赵纯美满地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可以沙发椅子等物,秀儿就忙去拎了两个藤编绣墩来,上覆着绣帕,伺候她们坐下。

    张曼宜自幼生长在总统府,父亲张祚凌原为东北三省的督军,与东洋、美利坚等国的使节很有些交情,故而在建国之后总统府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多少都承袭了美利坚的建筑风格,西洋气味十足。因此对于宛春这个古色古香的闺房,她心里非常艳羡,一面四处打量了,一面笑道:“我们本打算明日再来拜会你的,只因明日纯美姐所在的人文学院就开学了,所以才匆忙间做了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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