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再一次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缚神指?
秘结社东塔三巨头梭罗帝格?
莫非也是冲着机枢而来?
阿路贝利西歪着脑袋悲悯的看着狄奥,甚是遗憾的摇摇头,随即抬手朝着他宽厚的胸膛,左右一划,衣服血肉乍然碎裂,仿佛电焊在钢板之上肆虐而过,犁出了一个“x”型的伤口,狄奥那具相对于阿路贝利西来说宏伟的身躯锵然倒下。
“下一个该你了,沐风!”
“呵呵,呵呵!”沐风牙齿刻破食指指尖,连声惨笑,在虚空中竟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痕迹,伴随之的是嘹亮的咏唱:“以我之躯,崩灵陷天!”
阿路贝利西笑容一僵,对于技巧之王来说,阴影的绝招都不陌生,每一个绝招都会无比觊觎,但只有一招,他丝毫没有学的*,没错,正是眼前这招,自毁修为,炸碎气海,释放超绝的爆破力,与对手同归于尽。阿路贝利西丝毫不怀疑,沐风的血肉会以不逊于缚神指的力道,成千上万块地穿过他,将他的身躯打成筛子,他藏头露尾这么久,怎么可能毁在沐风手上,想也不想,脚尖一点,整个身体如一片飓风中的树叶飘起,迅速拉开和沐风的距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异动,阿路贝利西眼角余光一撩,发现被他踢断三根肋骨的废物扑了过来要将他抱住,恼羞成怒骂了声找死,看也不看身后,右手五指齐张,打出五道缚神指。
灼灼气浪撕裂空气的声音周围人都能听得到。
但阿路贝利西却分外震撼,因为这明显不是命中躯体的声音,猛一扭头,嚯!
八道身影呈一个扇面扑过来。
“他妈的!你怎么也会碎影月光舞!”
阿路贝利西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分清那个是真身,胡乱扫射,气弹穿过夏夜之的身体在周围的地上,墙上,地面,打出一个个小洞,倏忽间,两道身影擦身而过,阿路贝利西闷哼一声,嗒嗒嗒嗒,落地时,连续四个脚印,深的没过脚踝,浅的也有一寸。
而一个背影迅速离他远去,去势不减迎向沐风。
阿路贝利西放声狂笑道:“连本大人也无法抵挡的自毁之招,你这个贱种能挡得住吗?蠢货,蠢货!哈哈哈哈哈哈,呃?”
但,阿路贝利西的笑声很快戛然而止。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上一个眼睛所能捕捉到的画面中沐风削瘦的躯体极速暴涨,像是要炸裂的气球,但一个心念之后,便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更加诡异的是淡淡薄雾充斥的空气宛如被强烈的涡轮抽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沐风身周坍塌,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刚才目力无法所见躺在三十米外的那个基纽学堂小喽喽也清晰可辨。
还不待他回神,那年轻人已然到了狄奥身边,单手一掌按在他的肩上,适才血流如注的伤口顿然凝结成痂,又是一晃身,年轻人到了阿路贝利西所钟爱的艺术品身前,同样施威,噗——一根钢钉从语雪身上被弹射出去。
阿路贝利西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切,难道说这人一直在隐藏实力么?不会吧!
“阁下到底是谁?”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这样问过一个人的名字,因为普天之下,他惧怕的两个人一个叫帝王加纳,一个叫神罗,他都知道,至于其他死在他手下的高手如过江之鲫,他自然不用记,所以当问起对方出身时,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听来别扭,甚是难堪。而更难堪的还在后头,对方回应他的只有一个淡漠的眼神,“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姓么,贱种?”
第二百六十八章 帝崩双王,超神技再现()
“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跟本大人说话会付出多大的代价?”阿路贝利西两腮抽动,显然到了气炸的边缘。
“我不知道会付出多大代价,我只知道你如果再不动作,你的气管很快就会告诉你会付出多大代价!”
话音刚落,阿路贝利西脖颈处出现了一刀血纹,接着血光迸溅起一尺多长,夏夜之将手中一根乌丝轻轻一扬,缓缓飘落。
“竟是一根头发?竟然是一根头发伤了我!呕!”
“对了,划开你气管的时候,顺便破坏了你声带,因为我以后都不想听到这么恶心的声音了!”
“干的太好了!看来这才是z先生要找的你!咳咳!”狄奥一时兴奋,不小心说漏了嘴,急忙以咳嗽掩饰。他收到的只是皮肉伤,不算严重,对于一个真正的武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夫人,你如何了?”
“看来死不了!”
盘膝调气的沐风闻言睁开了眼睛,夏夜之的突然转变令她万万没有想到,想必与仓央上师千叮万嘱要她带给夏夜之的东西有关,但此刻也不能多问,那边摩西趁着乱局,已将非人模样的洛克和法拉欧摆脱困局,此刻要战,己方三个人,对方有四个人,加之她受了相当重大内伤,没有一年半载要回到原来的状态无疑痴人说梦,但摩西应该毫无影响,局势仍旧大大不利!但却不能将这样的讯息传达给对方。所以沐风强撑道:“要战便战!”
“好!”狄奥捏着拳头,“夏夜之,你怎么说?”
夏夜之摇摇头。眼睛一直注视着阿路贝利西,同样的,想看看堂堂秘结社三巨头之一的梭罗帝格要站在哪面,这时阿路贝利西处理完伤口,擦拭着鲜血,摩西看着看着猛然怔住了。
因为他愕然发现,原本烙印在阿路贝利西身上的“34”中的“3”突然被抹掉了。只剩下一个“4”。
竟会是他?
那个自进入圣修会就如同神罗一般,从来没有见过的4号。
摩西顿时又气又喜。气的是被戏弄,喜的是无论如何,此战他们稳操胜券了。摩西与阿路贝利西交换了个眼神,便懂了。于是道:“洛克和法拉欧解决掉狄奥,沐风交给本座,至于那突生的变数,就交给上座大人!”
洛克恨透了阿路贝利西,一解除禁制就要寻仇,可一看到那个刺目的“4”,整个人就呆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狄奥身上,闻言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法拉欧狠狠咬着牙,紧跟而上。
狄奥哈哈一笑:“要战便战,何惧之有!”
“不!”夏夜之伸手阻拦。“所有人交与我了,你带她们走!”
“啊?什么!就你一个人”
还没说完,夏夜之就在身边变成了虚影,与洛克一个擦身,转折迎向法拉欧。狄奥看着洛克扑过来,捏起硕大拳头。朝着洛克甩去,可是洛克只是扑了两步。整个身躯忽然如一团烂泥在他面前塌陷,吓得狄奥一个机灵,细细朝身前看去,赫然发现洛克整根脊柱被抽了。
瞧着他死不瞑目的惨状,狄奥一身冷汗。
法拉欧是亲眼看到洛克白涔涔的脊柱破体而出的,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强制刹住身体,带着一身尘埃返身跑向摩西,“大人救我!”
“没用的废物!”摩西一蹙眉,直扑过来,一拳轰出。
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拳,绝没有想象中那么朴实无华,夏夜之无论怎么变幻身法都闪不开,如果强行杀掉法拉欧,必然要承受至少半拳的力量。他不会自大到使用两次碎影月光舞来欺骗摩西这样级数的高手,暗叹一声,基纽身体术第一式重力掌控点用出,身体骤然停止,紧接着如雨燕一个凌空三折翻扑向追赶狄奥三人的阿路贝利西。
实在是情非得已,否则他绝不愿意以一敌三。
今天的场面比之那日帝王加纳面对z先生和艾尔摩斯公爵联手的情况仍要险恶,凭借仓央上师所赠那颗“转生丹”不知能持续多久巅峰状态,所以必须一招制胜。
阿路贝利西听到身后破风声,嘴角微微一勾,甩手朝向夏夜之。
“又是你那只学到八成火候的缚神指么?”
夏夜之低声一喝,化为八道身影,然而这一次不是缚神指,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刀刃。
大千境幻手!
帝王加纳曾创下的绝技太多,这一招是前世潘神尚未出生前便以存在于阴影的,所以夏夜之并没有多少了解,刚才见狄奥施展过一次便觉得颇为神奇,但比起阿路贝利西用出的大千境幻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此刻帝王加纳在此,想必也会啧啧惊叹,此人在技巧方面的造诣恐怕旷古烁今。如果夏夜之有一件风衣,他最先想到的肯定是用风衣来挡,不过将削铁如泥的玲珑匕震碎的大千境幻手是风衣能抵挡住的吗?
这个问题太过于幼稚,除非但是,作为决定生死的底牌只能用一次。
在漫天米粒大小的刀雨中,在如此近的距离,身体又在空中,想躲无异登天,比起沐风刚才选择爆体而亡的赴死之能要强出一个级数。夏夜之逼不得已,用出了基纽学堂傲立阴影的最后绝技,也是逆天之招——瞬秒。
灵眸开启的一瞬,一秒的时间被分成上百个间隙,于是三百七十多块碎片就展现在眼前的世界里。夏夜之将部分元气留于体表,或躲闪,或用指弹,或用非要害部分抵挡,一个个的影子碎裂,重生,碎裂,又重生,仿佛几十个碎影月光舞同时发生,组成了一片连绵的残影。纵使如此,仍有超过二十粒玲珑匕的碎片割破了护体元气,刺破了皮肤,钻入肉中。
阿路贝利西的表情完全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他终于知道了潜伏于阴影各个组织学到的那些所谓的绝技并不是凌驾于阴影之上的超神技。
瞬秒只有不超过三个人会,但眼前这个人的长相既不是z先生,也不是夜鹰,当然也不是潘神,因为他与潘神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阿路贝利西觉得脑子出现了空白,这个时候什么艺术品,什么制作傀儡的心思全部消融了,占据脑子的只有一个念想,杀了这个人抑或逃走!
好在还有摩西。
手里有双王的牌怎么可能输?
圣修会两张王牌到了此时此刻,嫌隙一笔勾销,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形成了默契,他们都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段,上手的俨然都是以命搏命的极招。
刀雨一落,同时扑上,选择的时机恰恰是夏夜之刚落地的一刻。
“终于来了!”
夏夜之暗叹一声,看到了伏在狄奥背上还在回头张望的语雪,长长吁了口气,身体里所有的元气居然如水似的沸腾。夏夜之收回目光,落定在阿路贝利西的脸上,轻而快地说了一句话,就是这一句话,阿路贝利西仿佛看到了黄泉之路在面前打开,和摩西联手的想法烟消云散,骤然折身逃跑,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元——气——归——元!”
帝王加纳在双帝之战中的最终式爆发。
磅礴的力量以夏夜之为中心爆发,开始吞噬周围一切,夏夜之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力量,倏地下陷,五米外那堵砖墙直接被吹倒,有些岁月早已失了本色的红土砖在这股冲击波下被整体抛光,居然成了一个光滑的球面。另一面的厂房被气流割得千疮百孔,除了坚实的混凝土柱子外,就像放在沙漠里被千年风化的古文明残骸。
在这场超强风暴的灾难里,法拉欧被绞成了齑粉,连骨头都无法分辨,彻底的魂飞魄散。摩西被抛上半空的身子大块大块掉落着肉,待落地时,已是一副支离破碎的躯壳,骨架比肉还多,只剩的半张脸随着嘴巴翕动如泥石流后的滑坡,掉在血水中。
“阿路贝利西,速回圣殿请神罗”
一代高手摩西在说完这句话后,撒手人寰,纵然互为仇敌,甚至差点死在他的手下,对于这个人夏夜之还是发由身心的尊敬。
转过脸望向阿路贝利西逃到三十米开外的残疾的身体,夏夜之的目光转冷,一脚踢开属于他的那根断臂,夏夜之俯身朝着漆黑的夜追了下去。
一声尖啸呼哨划过。
远远地,沐风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语雪一动身子,伤口又发生了崩裂,沐风用埋怨和责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最后却被她眼睛里印着的那一缕将起的辰光融化,旋即抚了抚她的头,“没事,他在向我们报平安!”
“小丫头,没想到你那情郎如此能忍,差点连老子和夫人也牺牲掉了!呃,好吧,好吧,你不用这么抗议吧!”
语雪的脑袋无力地跌回到狄奥宽厚的肩膀上,却是绷紧的神经一松,昏过去了,所以她看不到沐风那蹙紧的刀眉,也听不到她那声有些厌倦尘世的嗟叹。
在她的手中是一个小匣子,那是仓央上师在坐化前托她交给夏夜之的东西,揭开盖子是一行蝇头小字。
的确,如同狄奥的不满一样,沐风对于夏夜之让语雪受伤却还要隐忍也在腹诽,然而,当黎明前的光亮让她发现了小匣子中仓央上师留下的玄虚后,她才知道那个决定到底有多难!
“你很幸福孩子!因为有一个这样的人全心去护你”
第二百六十九章 伏击()
天边泛起鱼肚白,印出头顶之上翻卷垛叠的乌云,雨丝断断续续地从半空中飘落,用了很久才将地皮打湿了一层。
湿漉漉的草香味掩盖了鲜血的味道,夏夜之一刻不停追踪了连续四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岔道口跟丢了阿路贝利西。
扭脸望去,几百米外一个影子以相当不俗的速度跟进。那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有着金鱼眼和亚麻色的小卷毛,略微有些厚的嘴唇微鼓的两腮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傻瓜,这个傻瓜就是被阿路贝利西一行人捉住的基纽密探。离开那片废弃厂房残骸的时候,夏夜之念及与基纽的旧情为他解开了摩西下的禁制,让他返回基纽特种学堂。不过这个叫范德的少年却没有走,坚持要找到他的狗以及老师。夏夜之对于狗什么的没有半点兴趣,迫在眉睫的事是解决掉阿路贝利西,一旦让他走脱,接踵而至的麻烦令他想想都会觉得心悸。范德跟着他良久,详细描述了他的爱狗“霍比”,一条尼尔尼兹犬,夏夜之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咖啡馆见过的那条尼尔尼兹犬,原来是他的,难怪那种稀少而冷淡的品种会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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