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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佳成看得出周啸天认识陆堑,想想也知道,一个是市长公子,一个是常务副市长女婿,肯定熟识。这下自己便抽身而退吧。萧家家规他记得清楚,不要树敌。也不要和其他势力走得太近,他不想落下口舌,所以准备找个借口道辞,反正这份情陆堑是会记住,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然而发现周啸天的目光只是扫了一下陆堑便落在陆堑旁边这个女孩身上,更让他吃惊的是周啸天的眼神复杂而深沉,萧佳成恍然,知道自己刚才的算盘被周啸天识破了,老脸一红。
周啸天抿了抿嘴,弯腰捡起鸭舌帽,在自己名贵的衬衫上蹭掉灰尘,轻轻戴在语雪的头上,充满怜爱地按了按,柔声道:“小雪”
只是说了两个字。
语雪垂着头,不去看他,嘴里轻轻唤了声,“叔叔!”
一种想哭出来的冲动在喉间打转,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时过境迁,她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坚强,没有人会替自己坚强。
语雪吸了口气,想问周啸天怎么会来?因为刚才她只是给一个前辈发了条短信,那人这些年一直在照拂着她,称她为大小姐。上次夏夜之的女同学遇到麻烦,她也是找的那人,语雪知道那个前辈稍微有点势力,但是还攀不上周啸天这个层次,怎么周啸天会来呢?自从离家出走以来,大概有三年没见了。语雪失神的功夫,停在路边的奔驰车的车门刷刷刷都打开了,下来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其中四个人当先走了出来,见到周啸天都是含笑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分客套,然后陆续走到语雪面前,或带着长辈的关切,或带着赞赏,问候了一声:“大小姐!”
杨丞嚣耳朵没聋,听得真切,一时间呆若木鸡。
身后那一群帮手都呆了。
萧兢推推眼镜,直皱眉头,轻轻在萧佳成耳边嘀咕道:“二哥,这女孩是谁?”
萧佳成没心情回答他,眼睛紧紧盯着五个人。周啸天,徐光山,岳怀荣,孙金中,上官云锦,这五个人的资产加起来萧佳成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就是天鼎国际的前身,林天骄一手建造天鼎实业集团。”
东江国际机场在一个秋色怡人,晚霞层叠的傍晚迎来了一场足以比肩上流社会商圈的盛宴,然而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破,坐在市政府牌照的奥迪a6里的女人一拍座位,气道:“东城区公安局这帮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特意打电话让他们别往这出警还出,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敬业!”坐在前面的司机拍着方向盘,“这么大规模的集会,都是重量级人物,不由他们不出警,到底怎么了?不会是冲着小陆去的吧?”
女人摇摇头,对司机道:“我下去看看,万一有事,你就给市局挂电话吧!”
从东江国际机场出来的行人在这一天都有些茫然,有一些国外的宾客甚至误会成迎接自己,只可惜这种虚荣都在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瓦解了,走在前面的中年人看样子四十五六岁,一件随意的t恤,外面套了件休闲衬衫,很随意。身后跟着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拎着包,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像头狗熊。
男人大概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迎接他,不过多少年来的历练早已泰然自若,对着身后的壮汉道:“永昶,给池城打电话,让他把车开来,我觉得坐他们谁的车都不方便!”
“是!”壮汉瓮声瓮气应了声,拨电话的手忽然怔了怔,惊讶道:“小姐?”
男人也是一怔,永昶道:“在周啸天身边!”
男人定睛看去,确实,是自己的女儿林语雪。
“这”
永昶呵呵一笑:“可能是原谅你了!”
“不会吧不太像她的风格”说道后面有些苦涩,果然还没等他走上前,语雪已经拉着一个女孩钻进了车里,任周啸天拦也没有拦住,一路绝尘。
萧兢愣了愣,还没说话,萧佳成搂着他的肩膀向英菲尼迪走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林天骄露面了,东江怕是又要有波澜了!”
陆堑望着离去的panamara,和走在身旁的女人耳语了几句,拎起书包向机场大厅走去,只剩下那一群噤若寒蝉的富家子弟和四个木然的民警。
周啸天抢先一步迎上来,激动地给了男人一个拥抱,声音有些颤抖:“大哥!”
“别矫情!”男人送了三个字。
周啸天擦了擦眼角的湿痕,道:“小雪我没劝住”
男人一摆手:“十年了,这个世界变了多少,她还是这个样子,见不惯什么便冷眼相对,永远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肯定有不少人会误会她,看得到她的内心的人又有几个?”
“那几个小鬼看样子是打小雪主意了,手脚不太干净,怎么处理?”
男人平静地望了过去,视若无人般地道:“我林天骄如今能看重的不外乎两件事,语雪就是其一”
后面没有说,周啸天已经明了了,让过林天骄和其他四个人说话,周啸天处理善后工作。
傍晚,七点半,东江国际机场恢复平静,一俩的士停在路边,匆匆付了钱,夏夜之向机场跑去,一路给那个叫苏夏的女生打电话都不通,他从来不是一个迟到的人,今天却因为莫名其妙的戒严堵了二十多分钟。
夏夜之又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心中有些着急,过往接机的行人口中还在传颂着刚才牛逼的接机阵势,似乎某个大人物来了东江,不过他却没心思打听,兜了好几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通过飞机场扩音器找人,一直熬到晚上十点,还是没有找到,快要抓狂的夏夜之灰头土脸地回了东江,心里不放心,先去音乐学院家属区,结果小萝莉坐在院子里秋千上发呆,见夏夜之进来,跳了起来:“夏夜之哥哥,漂亮姐姐来了,嘿嘿”
夏夜之悬着的心忽地落下了,“人呢?”
“洗澡呢!要不你等会?对了,你怎么没接上苏夏姐姐啊!”
夏夜之脸一红,编了个瞎话蒙混过关,便告辞走人,出了院子,望着漫天星辰,夏夜之觉得马立强经常说的一句话很适合自己——我怎么觉得今天我是个打酱油的啊!
第二百四十章 人生()
傍晚,九峰路。
一辆奥迪a8缓缓停下,后面跟着宝马740,别看一黑一白两辆都是豪车,但是在九峰路只不过是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风景,因为这里有盛世年华。
坐在奥迪a8后排的男人拨弄着拇指上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金碧辉煌的夜店,“云锦,这里让我想起了淮海路!”
“是啊,大哥!”
被唤作云锦的女人叫上官云锦,四十出头,曾担任天鼎实业集团太平洋区副总裁,现任上海索斯特国际集团主席,同济大学名誉校长,在上海甚至整个江南商圈的商人大多都听过这个名字,如果说曾当选过中国最年轻女富豪是她的一个辉煌的成就,那么她与江南第一才子萧卿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便是为她蒙上神秘面纱的浓重一笔。
“云锦,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那人么?”
上官云锦轻垂螓首,萧卿走了,当今天下能令她这样的也只剩一个林天骄了,看着身旁被霓虹镀上一层深邃的大哥,上官云锦笑了笑,“一个委曲求全连自己感情都不敢争取的人,有什么值得忘不了的?如果说忘不了,我忘不了的恐怕是那个时间爱他的我吧!”
“这个也不能全怪他,每一个属于萧家的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使命,即便是如今掌权人萧二爷自己,随时都可能是一枚需要保车的卒子。政治联姻是萧家洗白的一条长远大计。哪像我们这些泥腿子无所顾忌,萧卿是身不由己啊”
“哎,我现在反而很羡慕周哥。有一个善解人意的老婆,一个与世无争的红颜,身为男人真是好!”
坐在副驾驶的周啸天噎了一下,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受,放下烟斗,没好脸色道:“一百亿的身家有两个女人过分么?每天出入北回归线那些糟蹋爹妈血汗钱的小王八蛋都能勾搭四五个水灵的妞,我才两个。想想都觉得我憋屈!”
“啧啧,露馅了吧。周哥,还说自己这两年赔钱,生意大幅萎缩,都是骗人。哼!”
“是你这个规规矩矩的小女人不懂而已!我大半的钱都不能作数的,拿出去走一圈至少要洗掉六成,剩下的又要抽出一成打点,”周啸天看了看后面的宝马,那里面坐着昔日天鼎实业集团三个元老,“那三个兔崽子哪个也不次于我,云锦,你要看中他们谁,我周啸天鞍前马后给你张罗。谁要不答应,我让他们三个月破产!”
上官云锦知他是在开玩笑,讥诮了两句。想想二十年前。自己从同济大学毕业,因为钱不够留学梦破碎,原以为这一生只能在漫步目的的虚度中度过,谁知只是一次尝试,却让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一路回头看去,与林天骄。周啸天,还有后面车里坐着的三个前辈一起有过的那段经历。就像一杯馥郁的红酒,越放越醇。许多个午夜梦回,发现那些带着欢笑泪水挣扎奋斗希冀绝望的片段如今却只能在梦中浮现,便觉得不胜唏嘘。
如今四十不惑,生命也发展到一个最高的巅峰,就像二次抛物线,走到了顶端,这个时候才蓦然觉得最珍贵的是时间和回忆。无论此生多么光彩夺目,哪怕胜过星辰的璀璨,生命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细细想来,人的一生最可悲的是什么?
大概就是只有一次生命吧!就算能拥有整个世界,也免不了一死,免不了湮灭在时间长河中。
上官云锦信仰佛,因为佛说人是有轮回的。而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她信仰林天骄,因为在他的眼中总能看到那一抹追逐繁星的影子,二十年来一直如此。
“大哥,我们能回到你的身边吗?”
霓虹之下,这个令无数人艳羡的女人轻轻挽着林天骄的手臂,露出了小女孩般需要依靠的神情,周啸天并未嗤笑,深深吸了口烟,又吁了出来,“一百亿与一亿如今对我并没有实质的区别,我想,后边那三个老男人大概也是这个想法吧,不如”
就在今天凌晨,上官云锦第一个敲开了北回归线的门,徐光山,岳怀荣,孙金中陆续而至,天鼎实业曾经的五个副总裁蜗居在一个小酒吧中,一句话也不说喝到了天明。三年前,在另一个地方,分别时,周啸天将二十年前联欢会的唯一一张五人合照拿出来剪开,分给其他四个人,约定有朝一日,如果林天骄再次公开踏足东江,那么便是天鼎实业重组的一天。到那时,如果还认林天骄为大哥的就回来。前些天,周啸天得知林天骄要参加道上一个前辈金盆洗手的仪式,于是给徐光山,岳怀荣,孙金中,上官云锦挂了电话,虽然电话里没有提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知道,时过境迁,如今每一个人都成为一个商业帝国的领袖,要再让他们称臣,周啸天自己也清楚不容易。在北回归线和彭加坐到三点,他还在自嘲这次丢脸丢大了,估计天明要正式宣战了,没想到,十分钟的时间,四个人都来了,那个时候真是无声胜有声。刚才还在踟蹰怎么开口,没想到上官云锦先忍不住说了出来,十几个小时前,这妮子还说死说活不担当这个差事,生怕被林天骄看不起。
“大哥,不如你来做董事局主席,我粗略的算过,我们手上上市公司总市值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六千亿,我们可能会成为中国最大的跨国集团公司,那将是多么宏伟的一番基业!”
满眼霓虹的周啸天也有些憧憬,嘴上却打击上官云锦道:“你让长江集团情何以堪啊!”
“周啸天,你哈哈”
林天骄拍了拍上官云锦的手背,也笑了,只是笑了半天,却摇了摇头:“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梦想过有一天能超越李嘉诚,我的起步比他高很多,所以我给自己规定,要在四十年之内超越他。十年前,天鼎实业成就了我的梦想,在上海那个国际之都我林天骄跺跺脚,股市都要为之震荡,五年前,偌大的中国能与我林天骄比肩的也不过寥寥数人,我用了二十五年,成就了一个商业帝国!而如今,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浮云!”
“在机场你对我说如今你看重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语雪”
“啸天,呵呵,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两件事,并不包含再重掌天鼎实业,三年前,天鼎送给你们,我就没打算要回来。你们五人跟随我林天骄一路走来,见证过我的辉煌便足够了!”
“为什么?”上官云锦皱了皱眉,不解。在她的心目中,男人一生便是爬上权力颠峰的过程,萧卿曾经对她多么海誓山盟,可是为了家族和自己的地位,毅然决然背叛了他们的爱情,选择了联姻,在心底里,她并不是特别恨他,有时反而认同他的选择。上官云锦觉得林天骄更该是这样的人,可是当他直言说出的时候,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十年前,我曾经遇上一个江湖术士,他与我占了一卦,说我这一生是天煞命,会克身边的人,开始我不信,直到那些年我叔父,我姐姐相继去逝,我才有点害怕,后来是云裳”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迷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会信?云裳姐她”
“云锦!”周啸天轻喝了一声,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了,像是一个禁忌。林天骄笑笑,并未忤怒,“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人力终有尽头,名与利不过是镜花水月,不如用有限的生命去追寻无限的世界!好了,你们的想法已经让我很感动了,有些话我林天骄很少说,其实在我心中,你们五人从未令我失望过,过去的就让我们都放下吧!你们五人之中,云锦你最小,也已过了四十,该是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了!”
林天骄眼神中异彩涟涟,伸手按了按永昶的肩膀,永昶会意,找了个空当将车停下,林天骄望着各式各样的人物进出的繁华夜店,问道:“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