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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谦想了想,最终还是否定了军衔制。
他在军中捣腾出这一套标识,实质上已经等同于军衔。它的唯一目的也是在乱军之中,好便于梁山士兵迅速识别出彼此的高下,从而形成组织链条,从而增强秩序凝聚力,增强了战斗力。
以眼下的情况,陆谦完全没必要在意识形态还没成熟的情况下,捣腾出一套军衔制度来。或许这个时间也相去不远了,但现在没此必要。
正规的武略院学生,一届当中,只有各科的前三名会被授予正营级职务。用后世分级制形容,他们的评分是卓越;而后营副是优秀;都头是良好;副都头是一般。
不会有不合格之辈,这些人在结业之前,就已经被淘汰出去了。
各级培训班之学员,另算。如赵立。
如此,内中武生便多心无旁骛,一心所求,只为评分,只为名次。他们与同班比,与同届比,甚至于全校作比。
因为,没人想要以副都头职位结业,没人甘当落后。这副都头、正都头乃至正营官,就仿佛是一根鞭子,在不停地鞭策着他们向前。
在武略院,讨论的最多的是军事,其次是武生排名。每月的大评考的学员们里嫩外焦。且现下的梁山军是所向披靡,如此,这里自然是一片轻松愉悦。外头那闹哄哄的赶考举子影响不到他们,反倒是后者在益都城内闹出的笑话,成为了武生们笑料的来源。
呼延灼还是挺喜欢这里的,于武略院他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轻松,尤其是他的家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后,那梁山军便彻底收服了呼延灼这颗心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呼延灼任骑兵科教授,此乃是武略院中最高职称。当初那批一同对梁山军低头的人里,能拿到教授职称的可是少之又少。悲催如丁得孙、龚旺之流,都仅是武略院技术含量最低的体学课助教,兼任战演室助教。可他们即便有两个助教衔那还是助教。讲师之上还有教师,教师之上还有讲师,再之上方是教授。
呼延灼用事实证明了一个真理,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shi。这句话或许不好听,可道理却是颠不破的。
双鞭将能被评级为骑兵科教授,是因为人有真才实学。且不提当日那连环马于实战如何,只说调教、作训马军,及带领马军出征途中会遇到的系列问题,甚至马军厮杀时存在的些不足、隐患,那就没人呼延灼不知的。毕竟他能调教出一支连环马军来,即使这支连环马军是临时凑合的,也足以说明问题。
何况呼延灼出身世家,自幼熟读兵书,亦读过不少诗书,非蛮力之人,说话讲课甚有水准。
“大凡骑兵对步兵作战,如果遇到山林险隘、沼泽水网的地形,就要快速离开此地。因为这些是对骑兵作战不利而易取败的劣势地形,不可在此种地域对敌交战。如要对敌交战,必须选择开阔平坦地域,这样,方可进退自如,战而必胜。如兵法所说:“在开阔平坦地域作战,就要使用骑兵部队。”
“《新五代史》记:晋王李存勖率兵援救赵王王镕,与后梁军对峙于距柏乡五里的地方,扎营于野河之北。当时,晋军兵少,而梁将王景仁所率之兵虽多,但精锐者也少。晋军看到对方兵多,有些畏怯失色,晋将周德威针对此情勉励部队说:“梁军虽众,却尽是从汴宋地区临时雇佣来的乌合之众,容易打败!”
但德威回到帐中向晋王报告时,却说:“梁军比较精锐,不可立即与之决战,应当向后稍退以等待有利时机。”
李存勖不快,说:“我率孤军千里而来,利于速战速决。如今若不乘势迅速击之,一旦让梁军知晓我军之虚实,者便无计可施也。”
周德威反驳说:“事非如此。赵王之军善守而不善于野战,梁军尚难在短时间内破城。吾之取胜,利在骑兵,平原旷野,骑兵之所长也。今吾军于河上,迫近营门,非吾用长之地也……”
课堂上,呼延灼正给学员讲授实战课。那例子便是唐庄宗救赵,也就是五代史上有名的柏乡之战。这一战是梁晋争霸过程中最具战略意义的大战,此战败后,梁朝的精锐兵力损失惨重,朱温为之骄傲的“龙骧”、“神捷”军全军覆没。河北的形势也发生重大变化。
呼延灼备课真的很有水准。实战与理论结合,配合着地图,以及简易的沙盘,直接还原了柏乡之战,那教学效果真非是一般的好。
只是这位在学生面前挥斥方遒,指点千军万马的呼延教授,当一步步迈入齐王府,走进武英殿内的时候,内心还是忐忑难安。
他都有心在武略院中养老,与张清、宣赞等年轻人不同,呼延灼年岁可不小了,如今是只想着安安稳稳,待到日后战局明了时候,再叫儿子呼延钰插上一脚,虽然无个大富大贵,好歹也能延续呼延家的门风。若是呼延钰有本事,便是立国定鼎之后,那依旧能风生水起。
因为,当今这位齐王可不是安稳守成之辈。看他刚有根基便挥师征讨高丽,便可知道此乃是一位横扫**式的君王。
“臣呼延灼拜见大王。”呼延灼对着陆谦一揖到地。
陆谦一身常服,看着呼延灼畅声道:“将军快平身,赐座。”
待到呼延灼坐定,陆谦道:“自前遭本王武院一行,赐筵众教师,与将军相见至今已有月余光景,闻将军家眷皆被送至住处,可尚欢愉?”
“承蒙大王关怀。臣妻儿尽在,再无可牵挂;寓乐于教,心满意足矣。”呼延灼非是在撒谎。但陆谦怎么可能叫他这一将才就丢在武略院呢?
讲真,丁得孙、龚旺之流不算甚,十个这等庸才也比不得一个呼延灼。
“有道是: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而呼延将军年不过五旬,正值年富力强,何以就泯灭了心气?”
“想另祖呼延赞,年过六旬尤镇守北疆【保州刺史、冀州副都部署】。呼延将军一身好武艺,又饱读兵书,熟知兵略,真就愿意老死床榻?”
陆谦将名将与美人的秩序调换了一下,似也读得通畅。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呼延灼脸上登时露出挣扎来,那十四个字如同十四块石头砸到了他心尖上。
陆谦则不给呼延灼拒绝的机会,接下开口说:“将军为呼延家最显耀者,不知可听闻过呼延庆这人?”
“呼延庆?”呼延灼一愣,那心中的纠缠都停了下。
“是也。前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自觉就告诉陆谦这俩人有瓜葛,因为这个姓氏太少见。
“好叫大王知晓。此子乃臣之族侄。其祖乃臣堂叔,仁宗年迁家福建。数十年里,只有书信往来,鲜少亲见。听其父言,此子虽习弓马,实更善水性,心性亦有些旷野,少年时曾随海船出洋。四年前我那族兄病逝,此子萌官在平安军做了一副指挥使。前年始递补为指挥使。不知……”
呼延灼说道最后,担忧的看着陆谦。莫不是这呼延庆也被捉了?
“哈哈,果然是将门虎子。”陆谦一声赞叹,先叫呼延灼安下了心。但很快他就又提起了心。
很明显,陆谦此来寻他,为的就是教呼延灼前去招揽呼延庆。那厮前遭运输钱粮到沧州,被童贯举为统制,连蹦三级,留在沧州招连水师。结果战船还没备上几艘呢,梁山军就杀入进来。
彼时童贯主力已经尽数奔去了大名,沧州府虽大,却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呼延庆只能转水师为陆军,引着一干手下逃去了保定。后又到了清州,如今隔着一条黄河北流,与沧州梁山军对峙。这呼延庆能水战,可以护着上百艘粮船,从福建驶到沧州,就是天大的本事,老早就记在陆谦的花名册上。现下可不正是收入囊中的大好机会?
同时也是梁山军启用呼延灼的一个契机,也是武略院众人真正入仕陆齐,为陆谦效力的一个契机。至于武略院,没必要堆砌那么多人。先前厮杀中抓到的那些老将,可不就是现成的教官。
……
彼时,沧州泥沽寨中。
这说是一个寨,实在早已经是一座小城。贸易区就在城池的左侧,那里还有一片场地,已经被梁山军用栅栏围起,显然内里便是那演武场。
贸易区中亦有酒楼旅馆,还有du档勾栏,俨然就是一镇集。
操刀鬼曹正正热情的罩带着杨林和石秀。后者虽不愿意上梁山,却与杨林接下了交情,这几年里靠着杨林,来了个咸鱼大翻身。去年年中还专门回了趟老家,安顿了他叔父身后事,顺带着将他婶娘和弟妹接出金陵城。
石秀能从穷变富,靠的都是杨林。其虽没加入梁山,实质上却等于是梁山泊的外围。转职从北地贩运马匹、皮革。
“未知贤弟何时离开义州?”曹正问向杨林。
杨林道:“小弟是上月离开义州的。那地儿刚经过厮杀,城外百姓不是被辽人杀了,便是被义军杀了。奚人野蛮得紧。因此和石秀兄弟商议,还是回向汉地来。”说到这里,端起酒碗来,吃了一口酒,再道:“且我与石秀兄弟此番于辽地犯了命案,砍杀了几个奚人,那义州是万待不得。”
曹正一惊:“是为何故?”杨林在辽地犯了命案,那不仅是义州不能去了,恐是整个南京到都有危险。奚人虽是被契丹征服,可地位却甚像元蒙的色目人,像后世满清的汉边是契丹人的奴仆,一边又是契丹人压制其他民族的帮凶。那奚王回离保不就刚为契丹立下一功劳来么。
“没得缘故,就是该杀。”石秀满脸怒气。
杨林也恨声说道:“禽兽之类,死便死了。况乎敢嗤笑我梁山,活该他们去死。”
“我等兄弟在山寨时没有让天下人小看了我们。而今大王立了国来,兵势正盛,却让人耻笑,岂能干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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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群英荟萃()
“哥哥是说,兀那奚人敢小觑了我梁山泊里人?真好大狗蛋。”曹正勃然大怒。
石秀便从头说起这事,道:“哥哥且听小弟道来。那义州刚历经兵祸,城外之百姓百不存一,便是城内也纷纷避祸他地。那奚王回离保不是接济百姓,恢复民生,反而趁机叫手下兵马趁机私下捕捉百姓为奴。以至于偌大一义州,几近见不得人影。
那日我与杨林哥哥说定且先返回中原,于城门外七八里,就两个奚人官儿,带着七八个兵丁,将一条绳索拴了百十名男女,挥动鞭子赶牛羊也似的行走着。杨林哥哥看了不忿,向那官儿理论,若要百姓迁徙,自可好好劝说,把绳索捆了,犹可说是怕百姓跑了,大长鞭子向百姓的头上挥去,恁地狠心。那奚人官儿却蛮横喝说,你兀的是谁?此乃他家大王之令,却敢在这里多嘴?他说时,看到我等身上带有武器,穿戴不俗,手上举了鞭子,却不曾挥下来。
那另一个官儿便说,再敢多言半个字,亦发将你这伙人缚了。
彼时百姓里面有人说,缚不得,这是南朝来的豪商。但那官儿却把南朝看作了脚底下泥。杨林哥哥说道俺们是梁山好汉,那官儿就更言道原来是一群毛贼,也就放在南人处逞强,若是在北地,早被千军万马踩成了肉泥。当时杨林哥哥便忍耐不得,挥起刀,先就把那官儿砍了。另一个官儿惊怒,拔刀来杀,小弟也抢上前,将他搠翻了。再就把那七八个奚人尽数杀了。老百姓看了,便是一声呐喊。杨林哥哥割断绳索,将他们尽数放了去。稍后俺们便一路打马奔行,在南京北平顺着高梁河一路向南,到了泥沽寨对岸。”
杨林和石秀一行人都没携带物件,从界河北岸轻松包下一条船来,渡到了南岸。
这贸易区虽然方兴不久,却已经很是热闹。北地的牛马羊群,是一窝蜂的向南,他们沿着高梁河南下路上,不仅看到河面上一艘艘货船往来,便是陆路上,也是刚撞见一支商队不久,没走多远便又撞上了另一支商队。
辽国现下太需要齐鲁粮秣物资的输入了。别看那些护送马队、交接物资的辽人兵将都很蛮横,可便是最最蛮横,最最看不起南朝的辽国将军,此时也知道泥沽寨输送来的物质,已然取代了霸州成为大辽国此刻最为重要的输血线了。
谁叫大怂手中也缺粮食呢?
今年并非一个丰年,且宋廷为了维持大军进剿所耗钱粮,对河北的压榨尤甚。往年南京道的契丹权贵都可以从霸州购入自己所需的丝绸、瓷器等涉事物品。反正有大怂供奉的三十万岁币,有大怂每年从北地购入的无数牛羊吃的,这叫辽宋之间勉强形成了一个有趣的贸易均衡。而这一切在今年是全都打乱了。
我大怂也缺钱了,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同时辽宋两国内部都爆发了大乱,两国都急需粮食、兵甲铁和皮革,两国的需求撞到一块了,那就只能互不伤害。可陆谦手中有大笔的兵甲器械,宋军的征剿让梁山军的武库十分充裕。即便有一部分卖给了江南,那余下的部分,让辽国急速武装起几支万人队,还是不在话下。
当然,那只能是步兵。步兵甲衣与骑兵马甲是有不同的。
粮食与兵甲,这就是梁山军掐住辽国的命门。倒不是没有辽军将领起意攻伐齐鲁。但宋廷的那群高级知识分子,显然很清楚什么叫假道伐虢。他们可不敢敞开霸州边防,供契丹兵马进出。
而只看沧州边界,那显然是易守难攻。
而除了粮食兵甲之外,丝绸、瓷器、茶叶、麻布,这亦是辽国所急需的。
后者有的是战马,有的是牛。且还是梁山军所急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