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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戈隆的眼中还不仅仅是这样，不光是他，凡是能够察觉到位面底层规则的强者，都能感觉到，被炸死的法师们消失的不仅仅是身体，甚至就连他们的灵魂，不，是他们的存在本身都在根源上被抹去。
普通人对“死亡”这件事可能了解的非常肤浅，只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一了百了。但对于高阶魔法师来说，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强大的精神力依然可以让他们的灵魂驻留世间，还能做到很多事情。而著名的亡灵巫妖，就是魔法师不甘心身体在衰老中腐朽消亡，从而将自己直接转化成亡灵生物的结果。
所以对于水晶湖这些精英法师而言，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自身的存在彻底被抹去，就好像自己从一开始就未曾出现一样。
魔法师并不信仰诸神，但他们却有更深层次的精神信仰，那就是“真理”。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牺牲是一种荣耀，因为自己的“痕迹”将永远刻印在“真理之树”上。
永恒存在
存在
永恒
但如果自身存在本身被抹去，那就意味着一切的牺牲都毫无价值，这是信仰的崩溃，简直比灵魂被死灵法师奴役折磨还要可怕。
戈隆的火焰新星图腾群爆并没有让超魔道兵团全军覆没，但是那诡异莫名的抹消存在之法却在瞬间摧毁了他们的尊严与理智，只见侥幸存活的魔法师们近乎发疯一般尖叫着，首领副团长更是从怀中取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卷轴，然后直接扯破撕碎，一团蓝光瞬间笼罩着法师们，然后空气中出现无数咒文与旋转的魔纹阵图，下一刻所有的法师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原地消失。
最高阶的群体迷宫脱离卷轴，这是上古神战时期，魔法皇帝的遗造物。其制作工艺早已失传，留存至今的卷轴数量屈指可数，其价值无可衡量。不用怀疑这就是水晶湖超魔道兵团的最后保命手段了。
歪打正着在瞬息之间彻底翻盘，戈隆虽然内心激荡，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但是小食人魔毕竟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人，就连跟天界诸神都间接交手数次。脸上始终波澜不惊。奇怪的是他身后的那些艾哲之民似乎也对这结果并不意外，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一般，连最起码的为胜利欢呼都没有。
战场上一片寂静
第六百六十五章 留后路（）
此时最不知所措的，就属沙漠军团了。
他们的首领赞达尔苏丹直到现在还没能从惊骇中回归，原本认为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防御战，结果怎么眨几下眼睛的功夫，还没正式开打，对手就全军覆没了？
那可是水晶湖臭名昭彰的超魔道战斗团啊……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手下的沙猫战兵副官的请示，赞达尔苏丹瞬间就有种想要仰天破口大骂的冲动……现在该怎么办？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啊！
本来能打赢当然是好事，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刚才为了增加自己的生还几率，赞达尔苏丹下令军队后撤，拿歌莉娅和她的水晶怪物军团当了挡箭牌，结果谁能想到“友军”竟然勇猛如斯，不……该说是那位沙漠王的神秘“宠妃”，竟然和她的肥女情人一样是个变态到极点的怪物。挥挥手就能将不可一世的法师军团炸上西天。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怪物女人会怎么报复自己。
一番假想之后的结果很不乐观，从刚才歌莉娅宁愿艾哲之民被魔法师一边倒屠戮，也要拖沙漠军团下水的行事作风来看，这个女人就是个典型的疯子，是个意气用事损人不利己，只为自己一时痛快，做事不顾后果的女疯子。
赞达尔苏丹并不笨，事实上他是黄金太阳王朝内部，战绩能力仅次于沙漠王的有数名将。如果方才戈隆没有歪打正着，凭着变异的萨满神术与艾哲红石图腾的神秘力量，一举战败水晶湖法师团的话，赞达尔苏丹之前的军事决策并不完全是错误的，方才的实力对比就是如此，即便己方与艾哲之民联手，再加上一个高阶萨满祭司，正面交战赢过超魔道战斗团的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与其死战到底然后全军覆没，还不如脚底抹油，尝试在最小的损失下溜之大吉。
赞达尔苏丹直觉戈隆方才的胜利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她不是完全依靠实力上的绝对碾压击败魔法师军团的。
即便是刀塔大陆另一个魔法师集团，七塔同盟的七位超魔导师联手，也不可能在瞬间覆灭超魔道战斗团。更何况赞达尔苏丹早就获取极秘情报，七塔同盟已经被水晶湖在暗中毁灭了，现在大陆上再没有任何魔法师集社能与水晶湖比肩。
问题是即便知道“歌莉娅”有取巧作弊的嫌疑，但却改变不了她一举击败超魔道战斗团这个事实，在不了解她隐藏何种杀手锏之前，赞达尔苏丹就没有和歌莉娅翻脸开战的勇气，更不可能像他之前盘算的那样，绑架歌莉娅来要挟沙漠王。
看到歌莉娅带着几个艾哲之民向自己走来，赞达尔苏丹顿时有点紧张，他是真的害怕这个女人跟自己翻旧账。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现在连逃避的勇气都没有，谁能保证这个疯女人下一刻就会因为心情不爽，把他和沙漠军团也一起炸上天。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戈隆不想浪费时间，对方心底的龌蹉他早就一清二楚，也没兴趣看他们那拙劣的演技表演。现在的小食人魔可能是在场所有人中情报最为匮乏的一个，正好趁着对方摸不清自己底细的时候，直奔主题。所以说话越少，越不容易出错。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是要不要回答，该如何回答，回答到何种程度才能满足对方，这些问题就需要好好深思熟虑一下了，可惜戈隆根本不想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一声响指，四根十几米高的水晶图腾柱突然间破开地面拔地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微颤动，散发出绝望毁灭的气息。
“我们是奉了至高无上，光辉闪耀的万王之王，黄金太阳王之命，穿过远古的黄沙隧道，来这片失落之国追捕一名叛国者的！”
“叛国者……是指沙漠王殿下吗？”
听到戈隆轻轻松松就说出了那个名字，赞达尔苏丹反而松了口气，他原本自然不想让戈隆知道他们的使命，然而接触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根本摸不透眼前这个美丽女人，所以才会用“叛国者”一词来试探对方的反应，他自然不知道戈隆早已从偷听自己的谈话中，推测出他们的真正目标正是沙漠王。
戈隆并不清楚黄金太阳王朝为什么要自毁长城，追杀本国的守护战神，不过这种事情不外乎权力争斗，又或是奸人祸国一类的老掉牙套路。
沙漠王殿下虽然是小食人魔的朋友，勉强也算是合作伙伴，但是双方的关系还达不到为了对方不顾一切的地步，就像在帝都黑山，戈隆就算陷入困境时，也从未试图从沙漠王那里获得直接帮助。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戈隆虽然有心帮助沙漠王解决掉这批追兵……如果还能像方才解决超魔道战斗团那样，一声响指就将这群人炸上天，戈隆会这么做的。
很可惜，艾哲之民的尸骸水晶已经消耗殆尽，小食人魔身边的几根已经是最后的了，更糟糕的是，召唤和引爆图腾柱也是要消耗神力和精神力的，方才一番情况不明的爆炸，戈隆体内早已经是贼去楼空，严重透支，短时间内想弄出点火花都没可能。
“虽然不算什么，但是有个误会还是跟你们澄清一下。”戈隆表情淡然地对赞达尔苏丹说道：“你们似乎一直误会了我的身份，首先，我不是一个女人，更不是沙漠王的女人，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无意插手，但是这里并不欢迎你们，我要你们尽快离开这里。”
沙漠军团离开了，当然，戈隆也知道凭自己几句口头威胁，就将对方吓走的可能性近乎为零。那位赞达尔苏丹不是白痴，他肯定已经有所察觉小食人魔的真实状态，只是无法肯定，不敢冒险翻脸而已。他们一定会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整旗鼓，甚至是召唤援军，重头再来。
戈隆无力阻止他们，而且沙漠军团留在这里，对他而言也未必完全是坏事。艾哲之民虽然将小食人魔奉若神明，但这些诡异生命体的生态性情完全未知，目的企图未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无法预料。戈隆暂时还是无法排除之后会与其敌对的可能，现在给他们留一点敌人，也能增加一点自己的底牌。这也是他话语中为何要撇清自己与沙漠王的关系，更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想与沙漠帝国为敌的意图。
“救世者大人，外来者既然已经被您驱逐，就请您随我们一起前往圣地，我已经能够感受的到，红石古灵正在呼唤着我们。”
面对艾哲之民的邀请，戈隆自然不会拒绝，他也很想知道那位红石古灵究竟是何种存在。
在行进的路上，戈隆一点点尝试套取情报。他此时已经看出来了，这些晶石生命体单纯的近乎愚蠢，脑子里除了对那位红石古灵的敬畏之外，剩下的就是对“永恒终眠”的渴望。
面对戈隆的提问，他们虽然是有问必答，但问题是，这些家伙实在是单纯的过了头，以至于对自身所在的空间，甚至他们自己究竟算是什么生命体这样的问题都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遵循红石古灵的神谕，才会组织人手前往狙击外来入侵者。
“你们平时都在做些什么？”戈隆本不想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但是艾哲之民的“简单”实在是让他好奇，这些貌似不需要吃饭休息的异类生命体，平时在用什么来打发时间。
“救世者大人，我们艾哲之民平时在做两种事情，一是‘祈祷’，二是‘等待’。我们向红石古灵祈祷，盼望他能够重新点燃世界，然后我们静静地等待，等待‘永恒终眠’的到来。”
很好，和之前的几个问题一样，艾哲之民认真地回答了小食人魔，然后让他变得更加糊涂。戈隆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红石古灵，拥有更好的沟通能力了。
这个世界无法判断时间，戈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荒凉的大地上突然间出现了一座高近千米的山峰，一座殷红通透的，貌似完全是由艾哲红石构成的山峰。
到了此时此刻，戈隆早已经知道，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最不值钱的恐怕就是艾哲红石了。他甚至为自己之前收集那些红石植物而感到羞耻。
在这座透明山峰的内部，戈隆隐约能够看到一团黑影，就像是被包裹在琥珀晶体中的杂质一样。
那黑影是如此庞大，其形状更是十分规整唯美，看上去很像是某种机械构装体，与这片荒凉原始的大陆本该是格格不入才对，但不知为何，却又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感觉，就仿佛这东西从这个世界的诞生开始，就已经矗立在那里了。
不用艾哲之民介绍，戈隆就知道这里就是圣山。
该说是预料之外还是预料之中好呢，戈隆从这座圣山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建筑，不是说这里没人，圣山之上处处可见艾哲之民的身影，但他们都宛如雕塑一般，矗立在山峰四处一动不动。就不知他们是在“祈祷”，还是在“等待”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诡异的神（）
“如何与那位红石古灵进行沟通？”
与这些艾哲之民相处的久了，戈隆渐渐开始习惯他们那种毫无转弯抹角，直奔主题的说话方式。
“不需要你去找他，只要是身在圣山之上，当你彻底安静下来，红石古灵自然会来找你。”
这种与灵沟通的方式尚不算怪异，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简单至极。戈隆假假的也算是一名神职者，虽然他从未向自己侍奉的神明，伟大的萨满祖灵认真祈祷过哪怕一次，但是基础的祈祷方式他还是知道的。
戈隆之前已经从艾哲之民那里了解到，红石古灵既不需要他们献祭，也不需要信徒祈祷侍奉。他只是在艾哲之民冥想的时候，和他们说说话。
仅此而已……
假设这个红石古灵也属于神明一类存在的话，那他对信徒的需求又是什么？如果不属于神明，那他又会是何种存在？只是个渴望找人聊天的寂寞之人？
胡思乱想也没有用，戈隆在艾哲之民的引导下开始攀爬圣山，当他的双脚接触圣山山石，也就是那些半透明的红色水晶的瞬间，小食人魔突然轻咦一声，一种古怪的眩晕感瞬间向他袭来，竟是让戈隆有种小醉微醺的放松感。随着他步步登高，这种醉意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戈隆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只有他才有，不过当他转身回望时，顿时发现艾哲之民中竟是已有一半驻足不动，静立原地，身体彷如跟整座红石水晶山融为一体。
小食人魔直觉自己暂时并无危险，恍惚中，他也不去管那些艾哲之民是否还在跟随自己，只是本能地向山顶攀登。他的意识越来越飘，就好像灵魂飞出体外一样。
“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喜欢……”戈隆在喃喃作出回应之后，才瞬间醒觉，有一个意识竟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进了他的脑海，与其意识链接。
“你就是红石古灵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个回答让小食人魔有点懵，连忙追问道：“那些艾哲之民所信奉的红石古灵难道不是你吗？不是你将我引导至此的吗？”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确实是我开启了那些红石生命体的灵智，但是我从未要求过他们什么事情，至于你，你的数据早已经登录在系统之中，当你再次进入星船，并闯入我所负责的区域时，我就从上级系统中得到了警示，于是才对你做出适当的引导。”
“红石古灵”像是在回答戈隆的疑问，但其实却给他制造出更多的疑惑，问题太多，小食人魔想了一下，才筛选出重点，开口问道：“这里究竟是哪？不对，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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