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料的到三年大旱之后,宝象国还能有这般绿意的地方呢。
山不大,有花有草有树木,却难得见到一只活物。湖水清澈见地,却不见一丝水草摆动。一阵风吹过,波澜不惊,就连半点粼光也见不到。
太阳落山,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几点暗淡的星芒闪了几下就掩去了踪迹。
忽然间,本是可以照亮整个大地的月光开始变得可以用肉眼看见了,变成那种一束一束的模样。一束束的月光成已根水缸粗细的柱子,照射在湖中心,将整片湖映的艳艳发光,十里之外都可以见得到这异像。
湖底的中心有个黑影,月光就打在黑影上,但你偏偏看不清黑影里的东西。不管是离近看还是在远方看,这就是一团被月光照射或是在吸收月光的黑影而已。
异象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午夜时分。
月光突然像从未存在一般,直接断开了光束,整片湖也变的不可分辨,滚滚的乌云不知从哪儿飘了过来,在湖上方成一大片,电闪雷鸣。
乌云越聚越大,渐渐地已经盖过了整个宝象国,竟还有向周边蔓延的趋势。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响,大雨如瓢泼。
连年的大旱终于结束了,宝象国内还活着的人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出屋外,张开嘴,尽情的享用着这久违的“甘露”。
湖心的那团黑影不见了,原来是已经走出了湖,怔怔地站在了小山下。黑影望着那翠绿得诡异而妖艳的山,张开血盆大口,那一股股的生机便顺着雨水进到了黑影的口中,原本看起来生机勃勃的小山已经开始枯败,的植物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从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起,更多的闪电似鞭子般从天空甩下,抽打着那一团黑影,黑影在雷电的鞭策下撕心裂肺地惨嚎……
“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引起这样的劫云?”
陈升望着雷电最密集的方向喃喃自语。
是啊,只有不符合天地规则的东西才能引起这般的天罚吧。
天罚不同于修士的雷劫,雷劫是规则有序的,一层比一层威力大,只要顶的住,功成身就。而天罚则是天地规则不容许某件事物存于世间,根本就不含一丝生机。
陈升想要迫切的想要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不敢离雷区太近,只得远远的观看。他放心不下李江海,便把他也带在身旁。
李江海虽为见过多少世面,但也知道那片雷电密集的地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江海望着那天威,打心底感到震颤。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威能?谁能够在其中活下来?在此刻,那些雷电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了一个烙印,一个让他知道敬畏为何物的烙印。
“江海,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陈升任由大雨自上而下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李江海挠了挠头,并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升接着道:“我考校你时并未说你回答的对错,其实你只答了一半,所以我不好评判你的对错。”
李江海诧异,问道:“莫非宝象国三年大旱真是有尸怪作祟?”
陈升郑重道:“不错,尸怪作祟不假,但尸怪与妖一样,分为很多种。有凡人死去怨气不散变成的活尸,有妖类去死怨气不散变成的妖尸,还有一种便是你现在见到的,由生前具有极大修为的人或妖,在死后意志不散,吸收周遭的灵力乃至活物的生气来化形的尸魔。”
李江海见陈升的脸色凝重,便知道这个东西恐怕是很,不然以他的性子不会这么严肃。
李江海安慰道:“陈哥在担心什么?这么雷电,就是神仙估计也抵挡不住,肯定会灰飞烟灭的,何况一个小小的尸魔呢。”
陈升苦笑道:“真是无知者无畏。倘若这个尸魔生前便是度过雷劫的大修士呢?”
李江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虽不懂什么是度过雷劫的大修士,但他从陈升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妙。
“陈哥,那到底什么是度过雷劫的大修士?”
说话间,几十道遁光自四面八方往这边飞了过来,大多是在宝象国赈灾的修行者,也不乏许多云游四处的。他们都想要来看一看,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天地震怒。
其中有十来人落在了陈升他们所在的小土坡,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陈升叹了口气说道:“修行之途漫长无比,似乎没有尽头。当然尽头是有的,那就是破碎虚空成就仙体。但成仙这事过于遥远,目前为止,好像只有一个人办到了。”
又是一阵密布的雷鞭电锁,惨嚎声仿佛可以刺入人的内心,使人颤栗不安。
陈升又道:“修行就是逐渐把身体里的杂志排出去的过程,第一步是炼气,养元气,炼精气。等气炼好了就要筑基,为接下的修炼打好基础。这筑基之后嘛,便是金丹大道了。凝丹时,天会降雷劈你,地会喷火烧你,就是我们平时所称的雷劫。度过雷劫则丹成,渡不过则命殒。丹成即金丹大道,才算是真正得摸着了门槛。”
李江海听陈升述说的这些话,不由得接道:“陈哥的意思是说,金丹本就不易度过雷劫,能度过雷劫的都有很修为。而那个正在被天雷劈的有可能是个度过了金丹的尸魔?”
“不错。”说话的这人不是陈升,而是刚从远方赶过来的一名修行者。“的确是已经渡过了金丹的修士死后所化的尸魔,不然天罚不会像这般声势浩大。”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好看,因为雷声渐渐地变小了,这也就意味着天罚结束了。
天罚结束了,尸魔化为灰飞了?
远处的另一拨人中,有人叫到:“众位同道,宝象国三年大旱的罪魁祸首便是这个尸魔了,天雷威势渐息,若是那尸魔还没死,我等可不能容许它在此为祸世间!”此人说的义正言辞,正气凌然。
有人接道:“道友言之有理,不管怎样,也不能让这东西活着!不然对活着的东西都是一场灾难。”
又有人道:“天雷息了,我等还是一齐去看看吧。”
众人各自驾起遁光,朝着方才雷云密布的湖心边去了。陈升不放心李江海跟着去,但也不放心把他独自一人留着这,只好将他夹带着,一路飞奔过去。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也透过云层照亮了众人。
当众人来到近前时,哪里还有什么湖,哪里还有什么山。一湖水和一座小山竟是硬生生地被雷云炸得消散如烟。地面上坑坑洼洼,像是被一根根巨大的铁犁坝给犁了一丈多深的无数沟壑。
正中央是一个很深的坑,里面空无一物。
渐渐地,一点黑漆漆的光自坑底亮起。
就是黑漆漆的,黑漆漆的光。那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且越来越多。
一团黑影,似噩梦般地占据了众人的心间。
05斗尸魔()
李江海从小生活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哪里见过这般的天威?他就站在那,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无比。在天威面前,人都会心有畏惧,何况他一介凡人呢。就连陈升夹带着他奔向那里时候,他的四肢都是毫无知觉的,他本能地想要抗拒,抗拒去那个方才还天雷交织的地方。
到了那儿,李江海直接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焦黑的土地。入目尽是苍夷,焦黑的土壤散发着莫名的恶臭。尸魔死了?他如是想着,他惧怕那个引来天雷的家伙。
陈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也不好受,又怎能去嘲笑一个凡尘俗世的少年?
“江海,先站起来,别被旁人看了笑话。”陈升将剑鞘递了过去,李江海伸出手握住剑鞘,被陈升硬拉了起来。
忽然间,一抹黑色的光自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中冒了出来,众人的脑门上纷纷冒出冷汗。
尸魔竟然没有死在天雷下!
“诸位,不能让它恢复,否则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一名修行者掐着剑诀,背后的长剑“锵”地出鞘,带着疾风朝着黑影刺了过去。
一旁的众人哪里还敢怠慢,一个个掐决的掐决,念咒的念咒,五光十色的法宝拨水般砸了过去。
不等众人的法宝与法决靠近,黑影硬生生地涨大了三分,那些法宝与法决只到黑影身前一丈处便被停住了,一齐在空中震荡不休。
“哈哈哈哈……”黑影的狂笑声尖锐而又刺耳,使人牙酸。“凭你们这些筑基期的蝼蚁也敢造次!”
那一团黑影里突然伸出两只大手,用力一挥,将的法宝全都打了回去。众人见法宝被黑影拨开,便掐决收回了法宝,往后退了几十丈才停下,只有陈升和李江海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不曾动手,也不曾后退。
“哦?”黑影渐渐地变成一团人形,约莫一丈多高。他对这两个不后退的人感到惊奇。
退至远处的人叫道:“道友快后退,此怪凶猛,当从远处攻之。”
陈升摇摇头,笑道:“道友们,你们就不曾想过,他既然能在抗住天雷之后还能轻松地破解你们的攻击,又岂是后退就能跑得掉的事情?”
黑影闻言大笑,称赞道:“不愧是凝了金丹的人,比那些废物的眼界高了不少。”言下之意,那些后退的人尽是废物。
“金丹!”
“他竟然是凝了金丹的高人!”
“没想到,没想到……”
若是尸魔不道破陈升的修为,恐怕众人都还蒙在鼓里,早知道有个金丹期的高人在场,那他们也用不着害怕后退了,直接一齐下手将尸魔灭掉便是了,可这个高人从头到尾都不出手又是什么意思?
正当众人跃跃欲试想要再次掐决时,只听陈升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尸魔没有被天雷劈死,我们跑是跑不掉的。”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弄的众人一愣。
有一人骂道:“呸!亏你还是凝丹的修者,连动手也不敢。既然你们都怕,那就都走吧,我一个人拖住他!”
这人说完,掐起剑诀,浮在身旁的飞剑冒着淡绿的光,向尸魔疾驰而去,这一击竟然隐隐有超越了筑基修为的威力。
飞剑只在眨眼间便来到了尸魔跟前,尸魔冷笑一声,伸出黑色的手臂,大手一挥将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那修士的飞剑被尸魔抓住,任凭他如何控制都一动不动,竟是被尸魔以蛮力强行制住了。修士咬咬牙把心一横,喝道:“爆!”
“轰”地声,被尸魔攥在手中的飞剑应声而炸,将尸魔震了个踉跄。那名修士则晃了几下吐出一口鲜血。
陈升站在原处默默观战,直到此时,只见他倏地拔出长剑,长剑一出,剑身上红茫暴涨,发出刺眼的光。
“着!”陈升轻叱一声,长剑便掷了出去。“嚓”地,尸魔的刚刚抓着飞剑的那只手臂被陈升的长剑齐肩斩断,断口出喷出汩汩黑烟,煞是骇人。
“众位,此时不战更待何时?”陈升大喝一声。
随着陈升的一声大喝,众人方才惊醒,原来这个金丹修士不过是在找时机而已。先有勇者仗着一腔热血自爆飞剑,现又有高人一剑斩断尸魔手臂,众修士信心倍增,使出各自的看家本事对尸魔痛下杀手。
尸魔被陈升斩断一臂,心中大怒,不顾身后袭来的诸多法宝飞剑,紧盯着陈升,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陈升吐出一阵黑烟。
陈升一边掐剑诀使长剑攻击尸魔,一边拎着李江海闪躲。那黑烟剧毒无比,就连焦黑的土地被它沾了一下都冒出青烟,更逞论活人被沾染了有什么凄惨下场了。
尸魔用独臂挡住众人的攻击,迈开步子迅速的跟着陈升,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陈升拎着李江海,辗转腾挪多有不便,索性一发力,将他扔向了远处一名修士:“帮我照顾好他,要是我敌不住,你门便有多远走多远,告知修行者协会或师门长辈他们来处理这尸魔!”
陈升甩开了李江海这一累赘,终于可以放开手与尸魔打斗。他一掐决,驾起遁光浮在空中,招招手,长剑回到手中。尸魔见他驾着遁光飞在空中,竟也腾空而起,在空中与陈升缠斗起来,黑烟滚滚,护住了尸魔的周身陈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防。
众人大多是筑基前后的修为,哪里见过金丹期修士的威能?此时都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对于修行者而言,凝成金丹是一个质变,与筑基相比较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尸魔知陈升的飞剑威力惊人,便不与他拉开距离,贴身与他斗武艺。他仗着护身的黑气,不怯陈升分毫。而陈升身具金丹的修为,偏偏被那黑气弄的提心吊胆,只得处处防守,一时间落了下风。
“轰”!陈升发出的一道剑气被尸魔躲了过去,恰巧斩在湖边的小山上面。小山半个山腰被这一道剑气斩得粉碎,碎石四下飞射。金丹修行者一剑断山,却还尚未知是否出了全力。众人骇然,当下为陈升捏了一把汗。连这般威力的剑气打在尸魔的护身黑气上只能使黑气震上几震,那这尸魔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
李江海被惊吓得麻木了,原来这就是修行者,可以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那可是一座山啊!
“你受伤了?”负责照顾李江海的修行者见他脸色苍白,以为不妥,便问了一句。
李江海摇摇头,嗓音嘶哑道:“没有,我只是有些害怕。”
修行者低下头叹气:“我们何尝又不害怕?与你一起的那人是金丹修为的高人,你也见到了他那一剑的威力,就连山都挡不住,可那尸魔却还占着上风,唉……恐怕……恐怕今日我们都得死在这儿了。”
正说着,陈升一个不防备,吸入了些许黑气,当即从鼻孔中喷出两道血。尸魔见陈升着了道,心下大喜。尸魔将手一招,陈升便被一股黑烟给层层裹住。
“小子,你这修为就送与我罢!”尸魔尖锐的话语里包含喜悦,对于刚扛过天雷的他来说,陈升的金丹就好比一剂补药,他这话的意思便是要吸取了陈升的修为。
瘫在地上的李江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窜了起来,叫道:“快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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