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李三智值白班,清早出门,傍晚回来抱着一个与五郎差不多大的男娃。
“快去烧点热水,这娃可冻得够呛的。”李三智三两下把那男娃的衣服给脱了,使劲地揉搓着那娃的身子,想让那娃暖和起来,好在那娃估计也没冻多久,不多会就醒过来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
“咦,这不是虎子吗?他怎么了?”四郎这时才看到那娃的脸嚷道。
“也不知怎么回事,晕倒在了家门口。你们先看着,我去把刘大夫请来看看吧,小小年纪的,可莫要冻坏了留下病根。”
“不用去了,我早就找了四弟去请大夫过来。”柳氏撩着门帘子进来道:“你这孩子,这大冷的天你咋一个人跑出来,还晕倒在家门口了,今日得亏你叔叔是恰巧碰到了,不然,得多险啊!”
“我、、、我出来是想求人借些米粮柴火回去的,家里已经没柴烧了,前日开始连粗粮也吃完了,娘又染上风寒,所以我出来想、、、可村里家家户户也没多的,所以也没借到,我也不知怎的走到这边来。”虎子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却倔强地没让流下来。虎子原名林虎,今年九岁,一大家子听说是逃荒过来青山村安家的,他父亲在他还未出生前就离家到外地去做小买卖了,至今都没有回来,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的爷奶叔伯也因此嫌弃他与他娘是克父克夫之命,把他们母子二人赶了出来,还是村子看他们可伶,做主把村西头没人要的一间茅草屋给了他们母子俩住,这才算有了个落脚之处。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又没田没地的,日子过得甚是艰难,好在林二婶能做一手好?活,才算把林虎拉扯到这么大。这林虎倒也是个孝顺的,小小年纪就非常懂事,很少出来跟村子的孩子们疯玩,只在家里帮他娘干些活计。
“哎,雪下了这么久,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都甚艰难,孩子,你莫要怨人家。伯娘这里还有些粗粮,一会让大夫检查后,我让你伯伯送你回去,也好给你拿你捆柴,你小人家家的,哪里搬得动、、、对了,顺道还要让大夫去你家给你娘看看,你莫着急,你娘身体一向康健,想必这回也会很快就好的。”柳氏是个心软的人,又格外心疼孩子,见林虎这幅可伶的样子,只巴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赶紧搬过去。
“娘,你喋喋不休的说这么多,也不怕人家小哥哥烦你,刚刚小哥哥也说了,家里前日就断粮了,你赶紧的给小哥哥弄点吃的来才是正经。”悦珍睁大了双眼好奇地看着林虎道,她往日里也听自家四哥提到过一个叫虎子的小男孩,听说是从不与村子里的孩子们来往,连四郎好奇给他糖吃都拒绝,是个闷葫芦,如今看来口雌清晰,倒是个可伶人呢。
“你个小人精。”柳氏笑着点点悦珍的头,起身去外间给虎子拿东西吃去了。
“虎子,你咋不早些来我家拿吃的和柴火呢,我家还有很多呢!”四郎拍拍林虎的肩膀道:“之前你帮我赶跑了要咬我的野狗,我不是说过咱们就是好兄弟了,有事来找兄弟知道不?”四郎好动,最是喜爱听大将军和江湖侠士之类的故事,在他心中,谁要是帮过他,谁就是兄弟了,为兄弟那是两肋插刀在所不辞的。
“嗯,我一时忘记了!”虎子被四郎拍得一怔,差点就摔下炕。
“那你以后可要记住了,啥事我都会帮你兜住的。”四郎道,虎子听了认真的点点头,四郎很是畅快地笑了。
“瞧你那熊样,你能帮人兜住什么,一只野狗都还要人帮你赶跑呢!”李三智好笑道,长子一向懂事聪慧,三儿子也是个内里奸猾,心中有数的,几个小的暂时还看不出是个啥样,只有这二儿子,冲动好动,一点心机都无,看来,以后可得多教教了。
“来来来,伯娘这里也没啥好东西,你几日未吃过东西,先喝点粥暖暖胃!”柳氏一会就拿过来一碗米粥,三小一日要吃好几顿,所以他们的精米糊糊一向就是一直热着的,这会正好可以给虎子吃。
“这、、、伯娘,我吃窝头就好了,这些精米想是给三个小弟弟吃的吧!”虎子接过碗一看,是精米熬的,就知肯定是给家里的小娃娃吃的。在青山村家家户户虽能吃饱穿暖,可也没人会**粮,多数都是吃些粗粮。虎子虽不常在村子里走动,但村子里的动向还是知道一些的,李家三房不受家里人待见的事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么好的精米糊糊肯定是柳氏心疼孩子,给三小熬的。
“没事,伯娘这里够他们几个小的吃,你放心吃吧!”柳氏见了就更加喜欢,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虎子见人是诚心要给,肚子又实在是饿得很,也就不再推辞了。等吃过饭后,李来智带着刘大夫也回来了,虎子倒也没啥毛病,就是饿得很了。
见虎子非常担心他娘,柳氏也不多留,装了一二十斤粗粮又拿竹篮子装了些自家做的窝头和一大碗米粥后,就与抱着一捆柴火的李三智一起送虎子家去。
李三智本是不愿意柳氏大雪天里出去的,可柳氏想着林家就母子俩人,怕李三智与刘大夫两个大男人去不方便,万一惹村里人说闲话就更不好了。
李三智夫妻二人去了一个多时辰后才回来。原来,林二婶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她只靠着做?活维持生计,本就是十分艰难的,所以猫冬时根本无力准备太多的吃食。林二婶家中很早粮食已经不够吃了,她担心儿子,一直只吃很少的东西为生,把粮食都省下才算得以撑到现在,饥寒交加之下,身体长期操劳留下的病痛就显现出来了。
李三智一行到林家时,林家冷冰冰的,母子俩好几天前就没了柴火,只靠着破旧的被子保暖。林二婶已经昏睡过去了,李三智三人只能分工,刘大夫帮着熬药,李三智帮忙升火热粥,柳氏帮着照看林二婶,如此这般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他母子二人打理好。
说来,林家的叔伯也算是狠心,林虎母子二人在这青山村里除了他们就没什么亲人,平日里,林二婶因着相公不在,很少出来走动,与村里人来往不多,根本就没什么相近的人。林二婶生病,林虎只好厚着脸皮去找爷奶,却被赶了出来,这般冷情之人还真是少见。连柳氏都偷偷对李三智嘀咕:好歹婆婆再不喜你,也是把你平平安安的养大,没有直接遗弃不管。李三智自然也不好多说母亲的种种不是,苦笑一声,也不回话,但多少对林虎有了些同命相连之感,日后对他更是多加看顾。
在这里给各位亲请个假,最近几日有事,怕是不能更新,望各位亲谅解!
第四十六章 天灾()
春日的第一缕暖阳终于照射在了青山村上,野地里的小草不畏严寒悄悄冒出头来,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儿正积蓄着力量等待随时吐露芬芳。
这一日清早,李三智照常准备出门扫雪时发现太阳已经徐徐升起,照射在白雪皑皑的地面上格外晃眼,地上的雪正渐渐融化。李三智乐呵呵地咧开嘴角转身朝柳氏喊道:“慧娘,天晴啦,晴啦!”
柳氏顾不得披上厚棉衣,丢下手上的锅铲一溜烟地跑出门:“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是晴了、、、”说着已是泣不成声,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已经过了春播的日子,家家户户哪有不担心的,庄户人家一年上头可全指着地里的收成,这春日里卖力?意亮耍?锸詹庞衅祝?馊兆硬庞兄竿?a?p》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莫愁,这老天爷啊总会给咱一条活路的。如今虽是误了播种的时辰,可勤着收拾,到了秋收时,也不会差到哪里!何况你男人能干着呢,闲时还能打猎做木活,缺不了你们母子的吃喝、、、”李三智看着柳氏喜极而泣的模样心里觉得舒坦,忍不住又连声安慰。这些日子,可是把自家的婆娘愁坏了,就连自己心里也直打鼓,整日里也忧愁接下来的日子可咋过,只不敢在已经很担心的婆娘面前表露出来。家里的柴火得时不时地补贴林虎母子俩,就连吃食也是拿自己这房的在补贴,为这自家娘可没少闹腾,到后头连公中该给的那份粮也不愿意给了,要不是岳家之前私下送的粮食多,自己又冒险到山边上偷砍了几颗树回来,差点就撑不下来了。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看着人家孤儿**的冻死饿死不管吧!
“你就莫在这里贫嘴了,也不知是谁愁得整晚整晚地翻腾叹气,睡不著觉、、、”柳氏“噗嗤”一下被逗笑了,自家相公自打二郎出生后就没再自己这里耍贫,逗自己开心了,整日就是那副闷不吭声、一本正经的样子。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初嫁时,可没少因为一些小事被婆婆嫌弃、训斥,那个时候自己常常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是他一遍遍耍宝,逗自己开心,如此自己才能走过那段初为人妇,不适应的日子。这些年,生活虽迫使他们不如往日那般甜蜜,可他始终是一心待自己的,对自己娘几个也甚维护,只在待婆婆那事上有些看不开,如今也想转了,自己当年舍弃那么多条件好的人家非要嫁他,如今看来也是不亏的!但愿今年小叔子能顺利中举成亲后分家,那日子可就更好了。
“呵呵,一会儿我与四弟把屋里屋外的雪清理后,我就去县里瞧瞧,也好让你放心!”李三智摸摸头,憨厚地笑了,他知道,柳氏成日里不安、叹气除了担心来不及播种,一年里吃喝成问题外,更担心的其实是在县里的爹娘、姐姐弟弟们。李三智本也想早点出发,也好早带回消息,可家里爹年纪大了,大哥、五弟要温书以待秋闱,二哥身子弱,就是农忙时也不见得能做什么,他总不能光指着四弟做吧!
“雪还没化呢,你咋去啊,山路上就是平日里也不好走的,这万一路上有个啥的、、、不不不,还是过两日再去吧!”青山村三面环山,去镇上一路都是陡峭的山路,稍不注意就有危险,更何况如今下雪路滑,柳氏再担心父母也不愿意李三智有危险。
“没事,我又不赶牛车去,我一个人走很轻便的,当初刚到镇上当学徒时,我也没少走着往返,这路熟得我闭着眼都能走的,你莫担心,再说了,就是不看爹娘,我们也得去给三个小子买些精米、鸡蛋吃,瞧着这几日吃糙米糊糊,瘦得小脸都尖了!”三小前几日就没得精米糊糊吃了,家里冯氏喂的那几只鸡本还能下几个蛋,却全给拿去给李有智补身子了。悦珍虽每日都从空间里偷拿些精米混进米袋子里,可耐不住家里还要补贴生病的林二婶,三小又一日日长大一日比一日吃得多,悦珍又不敢偷放太多,所以在几日前精米就没有了,三小只能吃糙米糊糊。看着吃不惯糙米,日渐瘦下的三小,悦珍心里着急,要是雪再不停,她都想利用鬼神之说,光明正大地拿出些吃食来了!
“那行,你早些去也好早些回来,那雪我去扫好了!”柳氏一想到几个孩子又瘦下的小脸,也觉得有必要去趟县里了。
“那行吧,你莫太辛苦了!”李三智去正房给两老打了声招呼,又招呼了李来智一声后,就穿着厚棉衣,带着柳氏给的二两银子往镇上去了。
村子里有了久违的笑声,虽有几户人家在这场雪灾中失去了亲人,有些人家的房屋毁了,可人类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物种,在短暂的悲伤过去,人们已经开始积极准备着建立新的家园,田间地头里到处是忙绿的身影。
悦珍几兄妹早就待不住了,都纷纷地穿上厚棉衣跑出门,就连三小也被带出门来放风。
“总算是晴了,日日窝在炕上,我的骨头都僵硬了!”四郎撑了撑懒腰后嘻嘻笑道。
“四哥,你每日还跟着爹打拳呢,我才是躺得骨头都松散了,这些日子可是连炕都没下过!”已经七岁的七郎鼓着圆圆的包子脸不满地道,这些日子柳氏担忧孩子们的身体,连炕都不怎么让下,大雪封山,若是一个不好得个风寒啥的,连草药都凑不出副,柳氏因此把几个孩子都看得紧紧的,就怕有个好歹。其他孩子倒好,只好动的四郎和七郎却很是哀怨,不过四郎一向好武,一直跟着李三智学拳,有李三智的批准,每日早晚还是能下**去打套拳,活动活动,只七郎,本就是早产体弱,柳氏照看得格外严实,连李三智也劝不通。
“我早说了让你小子与我一起跟爹爹学打拳,你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回可得老实跟着学了吧!”四郎嘻嘻笑着拍了拍七郎的肩,李家这辈的男孩子,包括其他房的都跟着李三智学过拳,男孩子嘛都有个大将军梦、侠士梦的,只李三智虽只是会些庄家把式,要求却严格,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日打拳不得歇,几个男娃都坚持不住。时下国泰民安、太平盛世,本就重文轻武,更何况李家还是以“耕读传家”的,所以根本不支持孩子们学武,只求强身健体,李三智也没得办法,久而久之,一直跟着李三智打拳的就只有自小就想着要当将军的四郎了,三房其他几个孩子都只是偶尔跟着玩玩,至于其他几房的男孩,早就觉得日日不是蹬马步就是打拳,枯燥无趣,已不挨边了。
“额,我再想想、、、呵呵”七郎干笑两声,马步一蹬至少一个时辰,也就只有四哥受得了了。
“姐、、、姐,啊、啊、、、”十郎拿着柳氏专给他磨牙的野果子,歪歪拉拉地扑向悦珍,递给悦珍沾满他口水的野果。
“咱们十郎就是乖,小小个就知有好吃的要与家人分享!”悦珍抱起十郎就亲了一口,十郎眉开眼笑也“啪啪”地往悦珍脸上涂口水,看着可乐呵了。
“姐、、、姐”身子最弱,还不太会走的十二郎趴在二郎怀中,小手直指悦珍,使劲在二郎怀中蹦?着要过去。
最是调皮的十一郎早就自己迈步向悦珍走去,他是三小中最早开始走的,如今已经走得很稳当了。“呵呵,姐、、、吃、、、”十一郎扒着悦珍的腿边,仰头看着悦珍,两眼亮晶晶的,小手还微举着一个果子。
“嗯,十一郎也乖”悦珍蹲下身,放下十郎,摸摸十一郎的头也亲了他圆圆的小脸蛋一口,十一郎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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