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徐宥一把拉住卓义的手，“我妈说了你不能走。”
卓义莫名：“为什么？”
这时胡同口出现了一个火红的身影：“回来了，饭刚做好！义义这次可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还有何先生，不着急走，先进家里吃饭。”
“妈，我想死你做的菜了！”徐宥适时拍马屁，拉着卓义道，“我跟你说，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然后望向何叔，“真的，真的！”
卓义也看何叔。
何叔笑：“那就打扰了。”
吴女士笑得一脸谦虚：“怎么会！也就是一些家常菜，你们不嫌弃才好。”
而事实是，吴女士真的是施展出了毕生所学。
只闻着味就可以报出名字的菜，是每次过年必不可少的。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徐宥热泪盈眶，有多少年，没有有过这样一个像样的新年了。
无论他的努力得到了什么，荣华富贵，前呼后拥，还是虚荣心的满足，到头来，却只能得到一个再没了家庭和睦幸福的年夜饭。
趁没人看见徐宥赶紧吸吸鼻子，勤快的摆碗筷拉凳子，拉着卓义入座。
开饭。
徐宥撒了欢的挥筷如风，还不忘给卓义介绍他喜欢的菜。
卓义都尝一筷子，再下筷都放到徐宥碗里。
老妈看见了呵斥：“徐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竟然欺负义义。”说完还把几个菜往卓义面前推了推，“义义啊，咱别管他那吃包，多吃点啊！”
徐宥十分委屈：“妈，他喜欢，你管他呢！”
何叔笑：“他们这是感情好，我小时候就想有一个这么好的兄弟。”
这句话打开了老爸的话匣子，举杯跟何叔碰杯：“我也是，小时候全村一般大的就我一个男孩儿，我家也都是姐姐……”
徐宥一边吃一边吸着空气中飘散的酒气，不时瞄一眼两个推杯换盏的男人手中的酒，哈喇子要下来了。
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我不馋，我吃肉。
身旁的人忽然靠近，徐宥侧耳，就听卓义用气音道：“辣的，不好喝。”
“哦？”徐宥眼睛一亮，“你喝过？”
卓义低头：“大哥闹我的。”
徐宥呵呵笑：“傻子。”
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后会为这句话而羞愧的。
卓义不懂为什么又被骂，只默默往徐宥碗里堆菜。
******
大年三十。
2000初的新年，少了广告喊的响却无什么实用价值的年礼，少了好贵又绚丽的烟花，少了胡同口一排到马路对面的轿车。
有的是家家户户串门拜年嗑瓜子。
“吴姐，你家徐宥是当大明星了吗？我看那广告了，可真帅！”离得远点的邻居a。
“嗨，人家小宥刚拍完电影回来呢！看看人家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有出息，再看我家那傻小子，就知道整天在外面疯玩！”离得近的邻居b。
“我和老徐也是看他感兴趣，现在小，不懂事瞎闹，大了可能就不习惯抛头露面的了。”嘴角快咧到耳朵的吴女士。
******
有的是门口贴的板板正正手写的大红对联。
“爷爷，我爸叫你晚上家里吃饭。”徐宥在门边露个头喊。他二姑家有个大黑狗，看见他就汪个不停，所以一般他自己是不敢进二姑家里的。
这或许，是他唯一怕的东西了吧。
院子里，正在裁好的红纸上挥舞笔墨的身着唐装的老头抬头慈祥一笑：“快进来，你姑刚买回来瓜子水果。”
徐宥摇头，喊一句“我去玩了”就跑了。
这边从厨房出来的二姑问：“刚听见徐宥那小子的声音，人呢？”
老人家笑出声：“又让大黑吓跑喽！呵呵呵……”
他和爷爷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也许是因为老人家一直在四个姑姑和自己家里轮着住，记事起相处的时间没多久，他老人家就走了。至于他奶奶，因为他爸是老小，他很小，奶奶就去世了。
慈祥的老头啊，这次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
还有随处可见的拎着炮仗东家丢一个西家扔一个的熊孩子。
领头人正是徐大王。
“噼里啪啦！”
“谁！”院里传来王大妈愤怒的声音，“徐宥！是不是又是你！领这群熊孩子一边玩去！”
徐宥指挥着众人撤离。
然后来到下一个目的地。
唯一的一个小姑娘指着那家小平房道：“就是这里，他家的大狗老是吓我！”
徐宥一听，呵！不知道老子最怕狗了，这事儿我不干！
“这个我来扔。”陈炎一脸渴望的看着徐宥。
徐宥低眉赏他一个，内心却在感谢陈炎这傻子：“一定要利落点，崩了手可别哭啊！”
陈炎很有信心的点头。
后面孩子都起哄：“行不行吧你，陈炎，别又娘娘们们的哭鼻子！”
陈炎瞥他们一眼，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只小心翼翼一手捏着手中的小炮仗，一手捏着烧的剩半截才派上用场的香，慢慢靠近，靠近。
徐宥头大，“停！”
陈炎一个哆嗦手中的炮仗扔了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响了没，响了没？”
“哈哈哈哈！”顿时哄笑一片。
“笑啥！”陈炎气红了脸。
第20章 ：桌子（）
“哈哈哈，你说他傻不傻？还怨我不让他放。”徐宥趴在被窝里跟卓义讲电话，无情的嘲笑陈炎白天的所作所为。
对面的卓义道：“你怕狗？”
“……”
“小狗这么可爱。”
“！”徐宥怒，“随便转移话题很没有礼貌，懂不懂？”好像这是他自己的专利一样。
卓义不接话。
对面静默了那么几秒，徐宥都以为受气包终于要在年末反抗起义了。
忽然对面传来兴奋的声音：“徐宥！新年快乐！”
我擦！第一次听见卓义如此中气十足的喊话，好像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杂音。
然后徐宥就听见四周开始鞭炮齐鸣，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看了看手机，零点了。
“嗯……咳，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可以，嗯～更高，更壮！更帅！”
徐宥听到那边传来小屁孩呵呵的笑声：“你也是。”
过年这么高兴？解放天性了？
“别闹我，听话。”
徐宥皱眉，谁闹你了！刚要开口，又听见那边说：“给你糖吃，乖一点。”
这是卓义的声音。
“夫夫，要多多的。”这是……谁的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
“哦，是卓紫，我哥的女儿。”卓义回答，然后又柔声道，“快点放开我，这些都是你的。”
“噗！”徐宥笑喷，没想到卓义小盆友哄起小宝宝来这么萌，而且，桌子是什么鬼？
“哎，让我跟她说句话。”
“来，叫……叫小叔叔。”
“小夫夫～我要吃糖！”软糯的声音传来，简直萌化了徐宥的心。得，又是一个小吃包！
“桌子小朋友，我有很多糖，但你要叫我大叔叔，知道吗？”
“好，大夫夫～”桌子很给面子。
“嗯～真乖，你今年几岁了啊？”
“三岁。大夫夫，我要吃糖～”
真执着……
“卓义卓义，呼叫卓义，听到了吗？”
对面换成了卓义的声音：“什么？”
“你可以把糖给桌子吃了，不要欺负小朋友哦～”
出乎意料的，卓义回：“她该睡觉了，不能吃。”
哎呦，新年第一天就开始不听话了！
……
想了想，徐宥觉得是自己不对。
“呃……那，再见，你自己跟她解释，哈哈。替我跟卓大哥大嫂问好。”啪，挂了。
徐宥开始反省自己，太幼稚了，又欺骗小孩子……
******
大年初五。
徐宥一家坐上了通往卓家老宅的车，司机，还是何叔。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何兄弟过来接。”老妈一边照着镜子补妆一边说着。
何天回：“不麻烦，这都是应该的。”
“何叔叔，你家有大黑狗吗？”徐宥出声问。
“没有大狗，”顿了顿道：“不过小紫前几天刚闹着要了一个小白狗，”又强调，“特别可爱，你不用怕。”
徐宥扭头：“我没有怕。”小狗而已，不咬我就行。
然后遭到老妈毫不留情的挤兑，老爸也表示连狗都怕真不像他儿子。
……
老宅很快就到了。卓家的这个宅子真是很老了，却一点都不破。看着眼前颇有年份的二层小洋楼，徐宥如是想。
车子刚进院子里，就听见“汪汪汪”的叫声，然后一个美丽的妇人迎了出来，温柔的声音缓解了徐宥听见狗叫的紧张。
“徐姐徐哥来了！快进屋。哎呀，太客气了，请你们吃饭，还要你们拿东西。”看来这就是卓家大嫂了。
徐妈妈递过东西，“大过年的，礼数不能少。”
……
“呦，”大嫂温柔摸摸徐宥脸蛋儿，“小宥是吧，真可爱。”
求换个词。
徐妈妈笑着揽过徐宥，“快叫人啊！”
“嫂子好！”
“哈哈哈……”大人们哄笑，连温柔的大嫂都笑弯了腰。
“看这辈分乱的啊！不过你是该跟着卓义叫，咱们啊，就各叫各的吧！”大嫂笑着道。
徐妈妈回：“傻小子一个，随他们去了。”
“好好，外边冷，屋里坐着聊，我看看还有两个菜，他哥也马上回来，马上开饭啊！”然后冲何天道：“替我沏几杯茶。”
徐妈妈马上跟上：“来，我跟你搭把手，不许嫌弃我啊。”
“呵呵，哪能，我该是偷师了。”
徐宥跟着老爸何叔进客厅。
还没坐下，“噔噔噔”一连串下楼梯的声音传来，转头就见卓义身着一个白色毛衣窜出来。
意识到有些失礼，卓义板板正正站好，跟徐老爸打招呼：“叔叔过年好。”
“哎，过年好。”徐爸爸手自觉的掏红包，“来，压岁钱。”
卓义看徐宥，徐宥挤眉弄眼，接啊，接啊！
可这别扭小孩儿又看何叔。
徐宥不等何叔发话伸手接过红包：“爸，我替他收了。”然后推着卓义上楼，“走，给我看看你的房间。”
接着一个软糯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大夫夫，我要糖～”
第21章 ：照片（）
看着楼梯上面站着的的卷毛小萝莉，徐宥感到了深深的罪恶感。
“嗷嗷～”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徐宥惊呆。
伸手抓住卓义的胳膊，“你……你家屋里还有狗呢？”
卓义指指桌子大的异常且一鼓一鼓的肚子。
徐宥偷偷松口气，小狗，小狗还可以。
桌子伸手把卷毛小白狗从衣服里扒出来，抱着往前走了几步：“大夫夫，要多多的糖。”
徐宥想起后来很流行的一句话：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狗。
如果不给她糖，她是不是就真打算扔他一只狗？而且一人一狗发型如复制粘贴的一样，看来这只狗还是她的本体。
拉拉卓义的衣服，徐宥命令的语气道：“快点给她糖，快点！”
卓义又反常的十分不给他面子：“她牙都黑了，不能多吃。”
徐宥整个脸都黑了。擦！卓义真有你的！
看着徐宥拉下去的脸，卓义蹲下摸摸小桌子的脸：“你听话，忘了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卓义话音刚落，小萝莉的嘴一撅，眼里就充满泪花了，但还是十分坚强的憋着哭腔道：“要，要听话，夫夫你不要不和我玩～”可那泪珠子还是不要钱似的下来了。
得，惹事儿了！
看着一脸懵比的卓义，徐宥自告奋勇的上前抱住小萝莉想哄哄她，结果“嗷”一声，忘了这茬了……
“快点，快点！”徐宥理智还在，不能扔不能扔，只好用力仰着头躲着在他眼前飞舞的狗舌头。
卓义适时上前抱过了小狗，徐宥感觉就没这么丢人过。
其实只是他感觉而已。
而怀里的小萝莉这么一会儿就已经破涕为笑，“呵呵呵呵～大夫夫～”说着学着小狗想去舔徐宥的脸。
……
徐宥决定把卷毛小萝莉也交给卓义小盆友，他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最后以卓义把小桌子还给她妈妈为结局。
摸摸口袋，还好有老爸的红包来抚慰他的心。徐宥大气的表示会请卓义吃零食。
然后两人钻到卓义房间说“悄悄话”。
“你房间挺大呀。”而且十分干净整洁，当然了，徐宥觉得比自己的房间稍微次那么一点。
目光定在床对面的大书架上：“别告诉我你现在就读这些书了！”
史记，四大名著balabala……他都没看过。
卓义道：“都是我哥的书，我只看过一点。”
一点也已经很厉害了。
目光又定在书架上格格不行》，还有《灌篮高手》。
“你也喜欢井上雄彦啊，哇，好全啊！”他曾经为了买这几本漫画戒了好几个月零食呢。
随手拿了一本翻了几页，一只手伸过来压住了漫画，抬头见卓义表情有些紧张：“换一本吧。”
已经晚了，徐宥已经看见里面夹了张照片，还是张美女。
“哎，小小年纪就私藏美女照片，”徐宥在卓义之前抢过了照片，“哇，还是……”忽然，徐宥不闹了，因为他看见照片的右下角有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字——妈妈。
“你妈，好漂亮啊！而且，怎么还……”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卓义不说话，只是接过照片夹到书里，然后将书放回书架。
直觉这件事对于卓义来说是个伤疤，或许他妈妈已经去世了，毕竟他爸都，那么大年纪了。
果断转移话题。
“喂，正月十五我爸说带我去城里看花灯，你去不去？”
“我要问我哥。”
“好，问了跟我说一声，”说着捏捏卓义脸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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