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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脸是马上就要睡着表情,实际上郑予北手指却直没停过。他正在跟阮棠同步进行段程序调试,键盘响动恰似淅淅沥沥春雨,声音幽微,但延绵不绝:“嗯,就是有这么累。”
林家延看看这个公然撒娇、神气活现家伙,慢慢地就有些出了神,再回魂时却发现自己手里笔已经在打线稿了,画正是目不转睛盯着笔记本屏幕郑予北。
眉目清朗,面容英俊,轮廓深邃,这笔笔落下去,无不是情意。林家延很快就画出了兴致,面含着笑面运笔如飞,真比画什么设计稿都来得认真细致。眼见着画到关键处了,他还特意起身去找了块橡皮来,把郑予北五官擦了又描,描了再擦,修修改改弄了好几遍。
郑予北这个聪明人也是难得糊涂,在这种烈度目光聚焦下居然还无所知,皱着眉头只顾不停地虐待他小键盘。公司里总共也没几个管程序,明天向晚要结婚,郑予北和阮棠都请了假,老板提出让他们先赶份东西出来也是情理之中。大概是关心则乱,他们两个原本是极少出错黄金搭档,今天竟然连着几次修正都调不顺,不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无奈之下,郑予北只好愈发浑然忘我,跟阮棠交换了彼此负责部分,试图借着旁观者清优势看出阮棠那边有什么不对劲。
春光如锦,静日生香,偌大个客厅里只听得到密集键盘声和笔尖摩擦纸面沙沙声,连风都不忍留下多余痕迹。这明明是平淡无奇场景,郑予北却铭记了很久很久,而且在他们往后共同生活许多年中反复提起,总是惹得林家延无奈地对着他笑。
给他点点好,他就能念念不忘辈子。林家延自己生长在和和睦睦家庭里,缺什么都缺不了爱,所以郑予北这个性子就格外让他不放心,平时连对他声厉色茬都舍不得……说是舍不得,后来就成了心口藏着至亲至爱,最后生世都赔了进去。
其实切缘起,不过是郑予北想有个人爱他。而为了达成这个目,他先去找了个他爱人。
后事不表,眼下这后知后觉郑予北终于发觉他鱼很久没说过话了,正好程序也终于不报unknown error了,于是就把颗狗头贼兮兮地伸到家延那儿去偷看。
林家延也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抬眼看,那人体模特忽然变了个姿势,自己下意识伸手把郑予北又推了回去:“你给我坐好,不要动。”
“怎么样……不要动?”郑予北感受到林家延不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坐姿不对。
孺子不可教也,林家延放下纸笔,起身把弃置于沙发上笔记本又放回郑予北腿上,退后两步仔细看看,再近前去巴掌摁低他脑袋:“就这样。”
郑予北面对没有任何任务在运行桌面,愕然:“可……可我该做事情都做完了啊……”
“找阮棠接着聊天去!”林家延已经懒得看他了。
郑予北委委屈屈地缩回去,十指翻飞:“小棠,我有点无聊。”
阮棠那边却显示为“忙碌中”,他等了好会儿都没能等来回音。幸好林家延笔头也挺快,过了几分钟就收拾了东西,把张卡纸送到他眼前来,颇有点邀赏味道:“看看吧,归你了。”
郑予北定睛看,大喜,突然扑上去抱住林家延,侧脸用力地蹭了蹭他:“真好看!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好看啊……”
林家延莫名地开始脸红:“你会不知道吗?算了吧,你向都很自恋。”
郑予北欢天喜地,继续蹭着:“我说真,你画得真好。”
林家延终于受不了了,慌张地挣开他,佯怒道:“你……你在蹭哪里啊!”
郑予北愣了下,仰头瞄到了林家延羞窘神情,不由又愣了下:“……”
“不解风情。”
林家延迅速恢复了正常,甩下四个字就转身去了厨房,不会儿就在那边制造出了叮叮当当剁排骨声音。
出手调戏了别人、后来却因为反应慢而被遗弃郑予北忽然感到非常郁闷,自己闷坐了会儿还是决定去纠缠他胖头鱼,步晃地摸到厨房门口去倚着,直勾勾地看林家延为他洗手作羹汤。
在吸油烟机轰鸣与剁骨头交响乐中,郑予北掏出手机来查看,正巧看到了阮棠给他回复。这家伙大概是觉得郑予北无聊有点反常,所以想想不放心,下线了还追了条短信过来:“我女朋友在呢,你去找你男朋友吧。”
……
……
郑予北破天荒地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看了半天才觉得JQ满满,忍不住向林家延倾诉:“为什么他女朋友在,他就叫我去找我男朋友?我怎么觉得我是他和他女朋友第三者啊我……而且我跟他都是男,他有女朋友我却是男朋友,弄得我不是男人似……”
林家延正提着菜刀,闻言便缓缓转过头来,十分淡然地回答:“你要变成女人也简单得很。”
郑予北惊悚地望着那把寒光闪闪菜刀,误以为林家延打算用它让自己“变成女人”,因此转身就逃了个无影无踪,头都不敢回下。
被他这闹,林家延倒是怔住了。等反应过来了,他起先是站在那儿抿着嘴笑,后来实在是矜持不下去了,个人撑着流理台笑得几乎抽住,连吸油烟机动静都掩不住他开怀笑声。
郑予北躲在卧室里,放声嚎叫:“不准笑!笑什么笑!谁让你拿着刀吓唬我!”
林家延笑得更厉害了,慢慢放下刀,下下捶着流理台,抽得半天都没喘过气来。
这天入夜了,准新郎楚平医生打了个电话过来,确认明天接新娘婚车已经审核完毕了。这个节骨眼上听到楚平声音,林家延就算出于道义也应该恭喜恭喜他,然后跟他再起复习遍明天婚礼流程,更何况楚平跟陈向晚断断续续谈了这么多年恋爱,林家延心里早就把他当姐夫看待了。
不到结婚时候还真不知道,向晚那边家风还挺洋气,婚前好几天都建议准夫妇不要见面,完全是按照西式婚礼规矩来办。楚平到了婚礼前夜,甚至连陈向晚到底选了哪套婚纱都不知道,新娘身上除了婚戒外应珠宝首饰也都是娘家全权处理,几乎没给他透出什么风声来。
谁也不能说结婚不是人生大事,而且楚平等着这么久才抱得美人归,言语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不知不觉就在电话那头事无巨细地询问起来,从婚纱路问到了新娘捧花。而林家延以靠谱著称,向晚遇上难决断细节倒宁可拉着他参与决策,到头来弄得他个弟弟知道得比伴娘还多。这两人个问着个答着,时间长了,连林家延都忘记了自己不是个人躺在被窝里。
郑予北等得实在不耐烦,伸手到床头柜上摸了三四回手表,眼看着超过了二十分钟,终于开始闹腾。林家延正在帮楚平起回忆新婚夫妇那桌上究竟安排了哪些宾客,说到半神情忽然变,原来是睡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探进只手来。
郑予北这家伙,出了家门自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可进了家门就只剩下捶床打滚求抱抱本事,从来不能安安静静自己待上半个小时以上。
林家延开始不想理他,只悄悄按住了他手腕,示意他过会儿再闹。可郑予北受到了被忽视不公平待遇,无论如何是不肯善罢甘休,顿了几秒索性就爬到林家延胸前去,舌尖卷含住了左边那粒。
林家延立刻觉得自己心脏欢欣鼓舞起来,自觉自主地加快了跳动频率。在他能够聚精会神抵抗这种诱惑之前,郑予北伸到下面去那只手又动作起来,又稳又准地握住了小家延,然后好整以暇地等着它逐渐充盈。
眼看着平静语气就要维持不下去了,林家延清清嗓子,跟那边楚平说了声“稍等”,随即略转了头瞪着郑予北:“北北,够了。”
郑予北到底怕他生气,翻身又离他远了些,只裹着被子气鼓鼓地平躺着,乖乖等他打完电话来陪自己玩。
可他听话地住手了,林家延却陷入了另个窘境:不上不下,不冷不热。两人僵了没多久,林家延就在心底叹了口气,认命地摸索到了郑予北手,仍旧引到自己腿间去。
——是他挑起来火,而且他就在身边,难不成还要我自己动手么。
郑予北扑哧声笑出来,撑起上半身去轻吻了下林家延嘴唇,而后就尽职尽责地服侍他了。
又等了两分钟,林家延到底还是催着楚平先去休息了。他嘴上说着“姐夫你明天最后别顶着黑眼圈去结婚”,实际上原因却是与他耳鬓厮磨郑予北。
他要是再不挂电话,恐怕整只耳朵都要被郑予北含进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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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作者在assignment蜂拥而至时候硬赶出来,累得要死还有负罪感……写文果真伤不起啊!
小剧场之六,关于物种隔阂——
北北趴在鱼池边,很快引得胖头鱼游到他面前来。
北北:……汪!
延延:……(瞎叫唤什么,大白天)
北北……汪汪!
延延……(懒得理你,自个儿叫去吧)
北北:……(我忘了,原来你不会说话)
延延:……(你才不会说话呢,说来说去个汪字)
北北:呜……呜……汪!
延延:……(呜什么,这又不是在床上)
北北张口还想再叫,胖头鱼忽然高高跃出水面,尾巴拍在它头上,直接把它拍进池子里去了。又是好阵水波荡漾,谁也不知道它们干什么去了。
38
38、4 。。。
楚平和陈向晚都毕业于军医大学,当年交好同学们现在大多都在部队里混着,或者在军队直属医院里任职。他们要结婚,这帮在部队练得酒量惊人家伙自然都是座上嘉宾,想想也知道婚宴上少不了通猛灌。按理伴郎该是楚平亲戚或者朋友,可考虑到伴郎人选为新郎保驾护航能力,最终两家人还是选定了久居部队林家栋,显然是准备拿他当个酒桶使了。
林家栋天生就不是替别人操心人,所以林家延虽然不是伴郎,答应抵达时间却比伴郎早得多。作为新娘这边全权代表,他大早就要去楚家晃圈,然后比迎亲车队提前个小时赶到陈家去,提醒新娘抓紧时间梳妆打扮。于是婚礼当天早,郑予北眼睛还没睁开呢,林家延有些上火声音就在他枕边炸开了。
“……林家栋你知不知道轻重缓急啊,什么叫找不到黑皮鞋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那边听上去也愤怒得很:“今天又不是我结婚,我干嘛要昨天就开始准备鞋子?!”
林家延本来正在系领带,后来气得把领带甩,啪声打在被子上,把无辜郑予北惊得差点跃而起:“你总共不就个姐姐么,她结婚你不能上点心啊!你……你要是实在找不到,爸妈储藏室里好像还有双我黑皮鞋吧,你拿出来穿就是了。”
林家栋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声,毕竟还是理亏,应了句“知道了”就打算挂了。
“……喂,先别挂!你找点鞋油把那鞋擦擦再穿,否则向晚姐真能活活掐死你!”
林家栋真火大了,对着话筒声大吼,手机立刻发挥了喇叭功效:“是!”
郑予北刚刚才被领带抽过,这会儿被子上又砸下来个手机,于是无论如何是躺不住了,只好慢吞吞地坐起来:“家延……这才几点啊……”
大衣橱穿衣镜里映出林家延挺拔身形,套铁灰西装穿得四平八稳,兼之目光温和,神情宁定,令人看上眼立刻就能安下心来。郑予北本来还在不情不愿地揉眼睛,看到他浑身上下打点完毕样子,居然下子就清醒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向晚姐会在筹备婚礼全过程中那么倚重林家延。这个人名义上是大家幼弟,却具备提供安全感神奇能力,所有人在面对人生大事时候都希望他能陪在身边,仿佛他是个圣光闪耀守护神。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家延实在没法假装自己没察觉到了,于是坦然回过身去,坐在床沿上,然后……很没形象地钻到郑予北怀里去:“北北我好困啊。”
郑予北略低头,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后颈上,看到丝不苟西装领子里套着丝不苟衬衫领子,忍不住并拢手指往那领口里探了探,抚摸那小块温热皮肤:“困你还起这么早?楚平那边你只要去看眼就可以了吧,他穿什么带什么几点出门肯定有人提醒,你也别太操心了。”
林家延脸埋在他臂弯里,话音从那床他们起从杭州买回来桑蚕丝春秋被里透了出来:“我哪儿敢不早起呢。他们谁也不会放过我,刚才林家栋还找不着黑皮鞋呢……个比个不省事。”
郑予北忽阵感慨,张口就把刚才想法给说了:“他们不是不放过你,是真心觉得你最可靠,所以个个都靠着你。”
昨晚真没睡足,林家延蔫蔫地趴着,过了会儿才听到郑予北特意放轻了声音:“我昨晚梦见你了。”
林家延抱着他腰,抬起头来:“哦?我在你梦里都干什么了?”
梦里那个林家延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长久地与郑予北相互拥抱,温柔甜腻地接吻,用种盈满笑意语气反复念着“我北北”而已。郑予北仔细回忆了下,老实答:“没干什么……就跟你平时行为样。”
这只能说明,郑予北大脑已经构思不出比现实生活更加幸福图景了,所以忠实地把白天事情重播了遍,这样就足以延续郑予北满足感。
如此来,郑予北确实是已经生活在个大大蜜罐子里了,眼看就要变成罐糖渍狗肉。
而林家延听了他话,又开始露出郑予北在梦里梦外都无比熟悉笑容,用两排整齐白牙啃了几下他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