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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魂气是苍云中残余的一缕,这下算是完完整整地讲容若的魂气都归附原位,照理说应该即刻就醒,可是容若似乎只不过睫毛微微一动,还是没有即刻就苏醒的迹象。
这一等,马上这一天就要过去了,嘲冈皱着眉头,愈发得局促不安起来,心里不由地记挂于前几天对那场激斗,生怕那日容若的强行回魂运气,可能已经损伤到了元神,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棘手了,因为手记上根本就没有告诉自己有这种突发事件,嘲冈急得在容若身旁团团转,目光始终固定在容若的身上,一步也不敢挪开。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真的一直沉睡下去,那问题就大了,怎么办,要不要去东湖找人鱼姑娘,再好好请教一下对策?”嘲冈的步子就没停过,禅房里不时回荡着那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就在嘲冈焦躁万分之际,容若居然偷偷将一只眼裂开一条缝,随即又连忙闭合,嘴角不自主地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看样子容若早就已经苏醒了,至少目前是已经清醒,她这会是故意想要逗一逗嘲冈,想瞧瞧嘲冈对自己究竟有多在乎。望着嘲冈那焦头烂额的模样,她终于是忍不下心,不过她还想最后再逗一逗嘲冈。
只见她眉毛一挑,竖指立印,一道寒气悄然跟随在嘲冈脚跟之后,随其脚步而动,待走个十个来回之后,那寒气蓦然坠地,结成一片光滑的洁面,待嘲冈回身之时,一不留神,吱溜地一下,焦躁的脚步顿时在半空中滞留不足一秒,整个人应声落地。
“哎呀!”嘲冈摸着自己的屁股,龇牙道,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居然一滩凝霜,而且恰恰就在自己的脚下。
这个时候,估计再傻的人也能够猜出几分端倪。
嘲冈小声地叫唤道:“容若,你是不是已经醒了?”
容若矜持着,强行克制自己,使自己就像个木头一样,任凭嘲冈如何呼唤,也不表现出任何反应。
这时已经是临近深夜,万籁俱寂,禅房之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吁吁风声。
嘲冈上前,抚摸着容若的额头,想感知一下对方恢复的程度,他虽然有些意识到容若可能已经苏醒,可还是不怎么确定,毕竟处在焦虑中的人,很多时候,脑子会停滞转动,显然这个时候的嘲冈,脑子也有些迟钝,不过这种忧心是难以装出来的,也只有这种忧心让嘲冈一时间难以确信方才的冰凝不过是容若的恶作剧罢了。
见容若依旧双眸紧闭,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天窗之上,月辉落影,嘲冈身形的轮廓覆盖在容若那纤弱的身躯之上,有点没落,有些忧桑。容若心微微一颤,见嘲冈准备起身,不由自主地伸出冰凉的手,一把握住嘲冈的手腕。
那一刻,就像有一股奇异的电流流经全身周遭,嘲冈只觉得骨头一酥,整个人都跪下身来,但见容若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腕,回头一望,容若那美丽水灵的眼睛宛若一泓清澈见底的溪流,含情脉脉地望向自己。
说来也奇怪,嘲冈那一刻没有表现得无比兴奋,或许真如所谓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而大喜不形于色,嘲冈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平静,连声音也是波澜不惊,只听他温柔地笑道:“你醒了?”
平平淡淡地一句寒喧——“你醒了?”,让容若不知如何作答,那种平静让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于是她不过淡淡然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一直被容若记怀很久,她以为是嘲冈被自己的恶作剧所触怒,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嘲冈这件事,嘲冈黯然一笑,回答道:“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过多的焦虑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让所有的情绪都被退化,不过那种平静不是恰恰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在意,何必大喜大悲,嫣然释笑,不是更好。”
如此耐人寻味的话,当然不是此时的嘲冈所能说得出口,也只有在经历了大风大浪,悲欢离合的人才能够如此沉稳平和地说出这种话,只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容若显然对嘲冈对这种表现有些不满,她觉得在乎就应该让自己体会得到,她并没真正理解嘲冈心中真正的在乎。
男人跟女人在对事情地关注度一直都有些出路,嘲冈对待感情恍若潺潺流水,因为需要在情感之外的事情披荆斩棘,而容若对于爱情的矜持是需要持续不断的强刺激,如此平静令其感觉不到对方心中流淌的感情。
那一夜,很漫长,两个人就那么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一场本来应该的喜悦,化作长时间不知所云的漠然,实在令人唏嘘。
其实感情这东西很微妙,有时候大风大浪都过了,却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翻船,也许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容若的心中对于嘲冈的感情出现了一丝丝裂隙,而且这个裂隙很可能在以后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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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凌瑶在东湖的这段时间过得也不是太开心,跟嘲冈分别后数日,便在紧锣密布下,重新登上了女帝的位置,这期间出奇得顺利,只不过凌瑶登基后地第二天,寒觅便在自己府上因病命陨归西。
身为一代名臣,下场虽算不上悲惨,可是其中的凄凉也是让人心寒。如此鞠躬尽瘁的良辰,却在被病魔百般折磨之后,撒手人寰,好在寒觅算是如愿以偿地在死前见到凌瑶****。
沧月集团出于一时的压力,被迫暂时离开东湖的政治舞台,至于沧月后来携着自己的族人去了何方,恐怕暂时也无人可知,而凌瑶跟沧月说的那一席话,估计也要暂时随着沧月的离开,而被遗忘在一边。
第一百零一章 南丘魅狐()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见容若恢复如初,嘲冈也没在刻意地去再钻研那份自己的手记,而是有空便修炼心经,或者陪陪容若。
容若由于死过一次,所以封神榜的诅咒也随之消除,她手臂上的乌烟已经在期间消退殆尽,这算是皆大欢喜的事。只是容若对那日嘲冈的表现始终耿耿于怀,以致于这些日子两人过得也并不是太愉快。
嘲冈也算明白,知道容若一个京州的大小姐,流落到跟自己一起穴居,实在是太过委屈,加上其因为自己差点香消玉殒,平日里处处忍让,不想容若大小姐的脾气愈发地明显起来,有时候实在是让嘲冈觉得十分窒息。
这种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也有一段时间,具体过了多久嘲冈也没有太去注意,只觉得每日时不时的责问令自己有些度日如年。
一日嘲冈借口外出踏青,让六耳留守,自己有意无意地在林中漫步着。其实当初自己住的那个茅屋距离水帘洞也没有多远,这段时间,他还是会时不时地进去坐坐,也只有在这里他才敢无比真实地唉声叹气,他觉得自己地自尊在一点点地被消磨。
这日,屋外鸟鸣如乐,阳光明媚,实在是十分难得的好天气。
突然一声婉转的鸣叫声引起了嘲冈的注意,他不由自主地推门出屋探看,顿时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嘲冈不由惊叹道:“什么味道,好香啊……”
那味道有种魅人勾魂地清香,其中还夹杂着淡淡地苦涩,闻起来着实有些挑逗的意味,而且随着距离越近,嘲冈那颗好奇的心越是强烈。
待又过了一段时间,嘲冈拨开一片稀松的灌木丛,竟然发现前方空地上一个绝美的倩影,正抚着身边的一只萌宠,轻扇芭蕉叶。
只见那女子的双眼似睁未睁,而且每一次眨眼都百媚横生,秋波连连,撩人心弦。
“如此荒山野岭,居然出现如此风华绝代的媚娘,不是妖,便是什么鬼怪。”嘲冈小声嘀咕道,说对这番美貌不动心是骗人的,这幅容貌看起来就像纯粹是为了勾引他人而生,嘲冈若不是心中稍稍克制了几分,很可能真会像其他那些好色之徒一般扑了上去。
“出来吧,别在草丛后面鬼鬼祟祟的!”
一阵极具诱惑的声音从其殷红的双唇之间吐出,那声音十分平淡,可却能在无形之中勾起别人无尽遐想。
嘲冈闻言,心想自己才看一眼就已经暴露了藏匿的行踪,不由叹服此人的观察力之敏锐,实在令人惊叹。于是他随即从草丛之后走了出来,为了避开那双妖媚的眼神,他故意将目光偏移至别处。
那女子掩嘴笑道:“没想到你还蛮有自制之力的,跟那些臭男人有点不同,倒挺让我刮目相看。”
嘲冈不知道这话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嘲笑自己,但总之这话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
“请坐!”那女子彬彬有礼地伸出手示意道。
嘲冈愣了片刻,眼珠子不安地左右动了动,有些犹豫,不想那女子手一挥,嘲冈感觉自己身子像被什么操纵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盘腿席地而坐。
“这……”待坐定之后,嘲冈惊觉身上出现了几率细丝,那细丝也就在光线下还能稍微通过其荧光辨明,不认真看,几乎难以发觉,并且那些丝线一直延伸至那女子手中。
那女子嫣然抿笑,五指一合,那丝线瞬间回抽入袖,说道:“别紧张,你只要安心坐好即可!”
“你是?”嘲冈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神色还是有些不安。
“我叫绮妃宫,你叫嘲冈对吧。”女子的笑容突然变得十分清淡,只不过其身旁的小萌宠却是摆出一副不友好的样子,低吼着。
绮妃宫笑着将那萌宠从地面拥入怀中,亲吻其娇小可爱的小脸,声音如涓涓细流,道:“浅浅,别把我们的客人吓到了。”
那萌宠可谓是甚通人性,绮妃宫这一言之后,它立即便十分乖巧地蜷在绮妃宫的怀里,那眼神随之柔和了许多。
“这小东西蛮可爱的,它叫……浅浅……”嘲冈忍不住想去摸一下,可随之还没行动,那萌宠瞪了他一眼,令他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嘲冈情不自禁想到自己身边那只只会吃的六耳猕猴,相比之下,他只有摇头和叹气。
绮妃宫那双玉手始终抚摸着那萌宠柔软如绒的毛发,眼里充斥着无尽的疼爱,只听她望着那小可爱,说道:“是的,她叫白浅,是我的小女儿。”
“女儿?”嘲冈被吓了一跳,眼前明明是个绝美的女子,怎么女儿却是一只长相像狐狸的兽灵。
绮妃宫含笑地摇了摇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什么话也不说。
“难道说……”嘲冈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条白色的尾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而且对方似乎认识自己,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十分友好的神色,这让嘲冈心中不禁没了底,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就从刚刚绮妃宫无形之中操纵别人四肢,嘲冈就基本清楚自己的实力跟对方还有一些差距。
魅狐的传说源自南丘,据说天狐五十岁之后能够化为妇人,百岁之后能够成为美女,如果绮妃宫是魅狐的话,以其现在的容颜,年岁少说也有百岁以上。
绮妃宫用耐人寻味的口吻说道:“你也不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不必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你只要知道见面就是有缘。”
嘲冈不知道绮妃宫究竟想说什么,一脸疑惑道:“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似乎认识我,可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白浅在绮妃宫怀中深深地打了个哈欠,舔舔嘴唇,十分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她似乎对这些对话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我只不过是受人之托,来帮你。”绮妃宫的话直截了当,只不过嘲冈听了甚是郁闷,帮忙?帮什么忙?现在风平浪静,也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绮妃宫立即便读出了嘲冈的心思,微微一笑,指着嘲冈的心,说道:“我履行完承诺之后,也不会久留,至于帮什么忙,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等到了冥辰山,你自然就会知道。”
“冥辰山,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熟悉……”嘲冈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这不正是自己手记上记载的那个地方吗,怎么这个她也知道,莫非这绮妃宫会读心术?
想到这,嘲冈顿时不由地身后一阵冰凉。
绮妃宫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起身掸掸衣袖,道:“时候不早了,等你准备好,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
“啊?明……明天……”嘲冈莫名其妙地望着绮妃宫,脑子一度还在原地打转,只听他有些支吾地说道,“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绮妃宫微微一笑,只给嘲冈留下一副倩影,抱着白浅款款离去。
第一百零二章 相伴而行()
打茅屋回到水帘洞之后,嘲冈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他不由联想着所谓的冥辰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商土分五洲,东湖,北海,南丘,东沙,京州,其中北海至北,冥辰山在北海之北,可谓是出于商土最为北面的位置,只不过绮妃宫是南丘的天狐,怎么会愿意千里迢迢来到泸沽湖畔,还口口声声对嘲冈说是前来帮忙,其中的隐情实属未知。
嘲冈目前还不可能想到这一层面,他似乎对绮妃宫对话深信不疑,就是次日就动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换句话说,这个突然对决定让他觉得茫然,而且他并没有什么欲望离开水帘洞,去一个看似十分遥远的地方。
容若见嘲冈有些心不在焉,走了过来,问道:“天辰,怎么了,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嘲冈欲言又止,只是摇了摇头,因为他是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说自己要跟一个绝色佳人前往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那纯粹是在没事惹事。
容若见其支支吾吾,知道其中必有什么事,眉头一皱,再次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手记上的一些记载,有些弄不清楚。”嘲冈指着墙壁上的字画,解释道。
“你说那个什么冥辰山?”容若视线随着嘲冈所指,定格在墙壁上的那幅地图之上,稍稍沉默了片刻,眉头一皱,道,“你想去?”
嘲冈一听,点了点头,可一想到此行容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