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土猎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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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土猎元录-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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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屏气凝神,在场的许多人都没听过蝶筝的声音,只能听听当时在场之人口头描述,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个时刻,似乎一切都静止了,方才的欢腾之声戛然而止,周围顿时都静悄悄的。

    “铮……”第一声音符横空出世,那声音如同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扑扇着灵动的翅膀,所有人随之眼前一亮。

    也许是因为在水中的缘故,那声音带动着水波,仿佛一层层涟漪,晕散开来,余音袅袅,清澈悠远。

    但见凌瑶纤指轻佻,那琴声回旋在东湖湖底,宛若一泓流溪,悄然洗去所有人内心长年的阴郁。

    在所有人都沉浸于音符所营造的殿堂之中时,唯独凌瑶对即将出现的第八弦音充满了无尽的期待,她努力地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到这颤动的弦音之中,想去寻找所谓的第八弦音。

    虽然嘲冈对音律文章一窍不通,但他毕竟是祭器的主人,还是能够听得出其音律的细微变化。他凝神静听,这旋律依旧妙不可言,可是那弦音显然难以引起其心的共鸣,听起来有些焦躁,有些繁杂,不像之前的那般纯净,丝丝入耳。

    凌瑶为操琴之人,她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弹得不够纯粹,很难让自己能够全神贯注地投入,反复有太多杂念在干扰了着自己。

    嘲冈不由抬头望了一眼紫莲之上的凌瑶,只见凌瑶脸上的神情似乎掺杂着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只不过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似乎很急切,可是到底在心急什么,难以看透。

    琴声依旧在王城上空回旋,其实不止嘲冈听出了异样,座下一些资质较老的鲛人也都能稍稍听出一些端倪,有些人甚至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刻嘲冈的心不由有些积虑,他开始担心蝶筝在凌瑶手中会不会被诱发什么难以预测的意外,至少从目前来看,她虽然能够操纵蝶筝,可是以目前的心态,很可能把事情搞砸。

    沧月显然也听出了些什么,眼神中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光芒,还不时地点了点头。

    都说琴师在演奏之时,无形中已经将自己的灵魂暴露给了所有人,好在那琴瑟之中贮存的是嘲冈的灵魂,不过凌瑶此时的心境还是能够透露一二。

    曲罢,余音缭绕,凌瑶只觉得背后的虚汗不停地于湖水融为一体。

    这一首长曲下来,短暂地静默之后,台下随之产生巨大的欢呼声。

    “果然是扣人心弦,女帝的琴艺实在是已经出神入化了。”

    “人至善则曲至真,哈哈,又如此心善的女帝,我们族未来有希望了。”

    “谁说不是,东湖之内恐怕很难找到另一个人能够将蝶筝弹奏得如此出神入化。”

    ……

    台下诸人皆是赞不绝口,那蝶筝为囚牛于残擎所化,囚牛精通音律,故而此蝶筝较于其他乐器就已经存在一定的优势,加上凌瑶的演奏,一般人陶醉其中,不足为奇,可是要将蝶筝的音律发挥极致,以凌瑶目前的状态来看,一时半会很难达成。

    凌瑶轻袖拂过,紫莲凭空消失,她撑开双臂,一手拎着蝶筝一端,徐徐下落,那婀娜的身段恍若天人。

    最终凌瑶还是没能将第八音弹奏出来,虽然有瑕疵,可是整体的反响还是超出预料。

    宴罢,人群四散而去,凌瑶独自将沧月约到一边。

    嘲冈远远地望着,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聊了些什么,不过她们之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

    “你刚刚跟沧月聊了些什么?”虽然此时并不方便问,但是嘲冈还是忍不住多一句嘴。

    凌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也许这段谈话会一直沉寂在这两个人的心里,可沧月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还不得而知。

    她望着凌瑶的背影,眼神之中没有透露出什么好意,她伸手招来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自己便随之返回自己宫中。

    照理说,虽然没有正式的登基大典,可凌瑶返回东湖重任女帝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她眼下不想直接入住王宫,趁人群尚在,她还能全身而退,若是被滞留宫中,谁都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会有第二个兰紫,第三个,所以她决定先回寒觅府,登基之事虽然迫在眉睫,却又不能操之过急。

    而嘲冈此时又心系容若之事,他只想找点回泸沽湖畔的禅房之中将容若救醒,凌瑶最后也答应待一切妥当之后便随之一同前往。

    *******

    “大人,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凌瑶那小丫头如此登基上位?”沧月回宫之后,随即就有门客沉不住气了。

    沧月冷眼相迎道:“怎么,你难道要我在全族人面前,直接跟那丫头对着干?女帝的规矩事祖宗定下来的,任何祖宗定下来的事,任凭谁本事再大,一旦忤逆违背,只会遭所有人的唾弃,奈何你本事再高又如何。”

    “在下有一计,能够让那小丫头放弃登基的念头。”另一个门客面带坏笑,神神秘秘地说道。

    沧月眼珠子一转,望向那人,示意其说下去。

    那门客见沧月有心知道,自己自然是得意洋洋,不慌不忙地在沧月耳边耳语道。

    沧月一开始面带微笑,可是随着那人继续说下去,沧月道脸愈发得铁青,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大喝了一声,道:“荒谬绝伦!此事被拆穿事轻而易举之事。”

    “与其让凌瑶登基,不如先入为主,我们弄个假凌瑶,暗度陈仓,先将登基大典给办了。”那门客还沉浸在自己绝美的计划当中。

    可此言一出,立即有异声出现。

    “白络,你去哪里找一个以假乱真的角色来当这个傀儡,谁都知道东湖上下,别说所有的宫廷乐师都无法弹奏那蝶筝,你去哪里找一个琴艺高超之人,既然连最起码的一点都无法满足,谈何以假乱真。”

    那个名为白络的门客不以为然道:“既然人可以造假,蝶筝一样可以造假。我今日仔细听了,不错,凌瑶的琴艺是十分高超,可是蝶筝的精髓在于演奏出第八弦音。这第八弦音又称作灵魂之音,方才凌瑶演奏之时显然情绪繁杂,并没有成功将第八弦音演奏出来,大人,这可是个机会。”

    沧月不由陷入了沉思,她细细回想着宴席结束之后凌瑶对自己说的话,相较于铤而走险,她倒被凌瑶的一番话说得有些心动,而且显然那时凌瑶所言可谓是肺腑之言,应该不会有什么掺假。

    “白络,你的想法有你的可取之处,可是要想真正弄个冒牌女帝,那耗费的心思不止一点两点,然赝品终究还是赝品,难以以假乱真,到时候恐会陷入两难的地步。”沧月分析道,她心中早就有所盘算,不过不是用这个瞒天过海之计。

    白络听完作揖还想多说两句,不过她道这个想法破绽太多,很容易不攻自破,故而沧月毫不犹豫就将其打断,道:“此事以后再议,眼下时机欠缺,不到万不得已,暂不用此法。”

    白络脸憋得有些通红,随着一片嘘声,她更是火蹭蹭地往上冒,可是毕竟自己算事寄人篱下,难以就此发作,只能退下,饱受旁人冷眼。

    沧月座下门客皆相互不服,在这里,可以没有真才实学,因为即便你的计策再高,总有人会指出百出破绽。如果想站稳脚步,一定需要具备挑刺的能力,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将自己的地位无限制地太高。这也就促成了沧月座下门客之间的恶心循环,良策越来越少,甚至有些人只以嘲讽为乐,府邸之中常常是乌烟瘴气,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不过沧月对此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将这些门客当一回事,她本人也已这种门客相互争论为乐。因为沧月是个极其自负高傲之人,这东湖之内,她除了自己,谁也不信,门客到有点像梨园子弟,每日供其取乐罢了。

    至于凌瑶究竟跟沧月提了什么条件,令其内心的警惕有所松懈,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沧月目前还是一心想要除掉凌瑶这个眼中钉,只不过眼下机会还不成熟,她还在等待机会。

第九十二章 回心转意() 
次日,凌瑶早早就带着嘲冈出了门,也不曾告诉丘湟,两人便偷偷溜出门外。

    嘲冈眼睛一转,已经能够猜中一二,也不多说什么,就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不过如此出发,未免有些不妥,毕竟善后之事都没有弄好。

    只见凌瑶一路西行,这正是前往泸沽湖的方向,而且跟王宫的方向相反,嘲冈陡然加快游近,关切道:“你这么做只会失去一切,而且还会让族人记恨你,因为你相当于把她们都抛弃了,你自己都想好了吗?”出于朋友一场,嘲冈最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凌瑶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降低速度,甚至也不曾回头,淡然言之:“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既然凌瑶回答得如此决绝,嘲冈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也唯独只能心底里默默地为她祈福。

    正在这时,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人影,那人挡在必经路线上,借着暗淡的湖光,神影绰约。

    “若喃?你怎么会在这里?”凌瑶不禁放慢了速度,怔怔地目视着对方,她心里正发奇,为什么若喃会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这里,而且显然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女帝大人,为什么又要离我们而去?”若喃的第一个问题直接令凌瑶哑然,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

    见凌瑶闭口不言,若喃随即将略带怒色的目光转向凌瑶身旁的嘲冈,伸出手,指着嘲冈质问道:“女帝大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鲛人是不可以跟凡人有任何瓜葛,即便这人已经变成一副人鱼的模样,可是他骨子里还是个凡人,这若是被他人知道,那就是最大的忤逆,所有人都会将矛头转向你。”

    “我……”凌瑶咬咬嘴唇,纵然有千百个理由,若喃口口声声说道忤逆直接堵住了凌瑶之口。

    嘲冈有点看不下去了,眼下谁要是挡在自己的跟前,那就是跟自己作对,更何况若喃跟自己充其量也只有一面之缘,基本上毫无情面可言。

    于是嘲冈冷冰冰地说道:“你无权干涉别人的自由,快点让开,趁你现在还能移得动。”

    若喃性格向来十分要强,对待嘲冈此番措辞,她毫不示弱,双臂一挥,已然摆好阵势。

    凌瑶见状,深知不妙,连忙挡在二人中间,阻止道:“没必要相互之间大动干戈。若喃,是寒觅差遣你来的吧?”

    若喃一直都很敬重凌瑶,故而她也不想隐瞒,十分干脆地回答道:“不错,寒觅大人很早就安排我在此守候。”

    “她没什么交代的吗?”凌瑶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说到这,若喃眼神地色泽暗淡了许多,声音也微微软了下来,道:“寒觅大人让我最后带给你几句话,她告诉我这几天你很可能会想法设法离开东湖,可是走之前,一定要听完这些话。”

    凌瑶心头一震,她最不愿听寒觅的一番忠老之言,因为这些高高在上的言辞能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既然是最后要交代的话,碍于情面,凌瑶也只好耐下性子,好好听一听。

    只听若喃放下了架势,叹道:“寒觅大人猜到女帝大人执意要离开,想要我问你,你是否还想见到自己的母亲?”

    “什么?”凌瑶浑身一震,感觉瞬间被一道霹雳击中一般,眼睛瞪得滚圆,一脸不可思议道:“寒觅不是曾说我母亲在平息叛乱时,被叛军所弑杀,为什么突然会跟我留下这句话。”

    “寒觅大人没有告诉你实情,你母亲其实被关押在一个非常秘密的地方。”若喃回道。

    “不可能,肯定是寒觅想留我下来,故而采用的权宜之计,我下定的决心,不想轻易改变,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凌瑶的话十分决绝,若喃作为凌瑶的崇拜者,这话听得她也是心中一片透凉。

    “懦夫!”若喃咬字道,看得出来她对眼前的这位崇拜的对象产生了些许恨意,而这种恨意可以笼统地看成是全族人知道女帝带着一个凡人出逃之后产生的鄙夷和不耻。

    凌瑶凝望着若喃的那种眼神,心里悸动过,她望了一眼嘲冈,他若无其事地呆在一旁,嘲冈并不想掺和其中,若不是为了容若,他也会尝试着劝说凌瑶留下来。

    “若喃,我对不起你们,或许我就不应该再次出现。”凌瑶深深滴叹了一口气,露出憔悴的神情,她觉得一回东湖,自己的思绪就异常混乱,她不想成为那个重新掌控秩序的女帝,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尤其是面对沧月,最后自己只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不用抱歉,我们虽然与世隔绝,可是同样也是有尊严多种族,不需要一个叛逃之人的怜悯。”若喃的语气变得十分强硬起来。

    凌瑶想做最后的解释,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逃避,我想正面对待我的生活,我不想被人摆布!”

    可是若喃根本就听不下去,眼里除了恨再无其他,这令凌瑶实在是无可奈何。

    “凌瑶,你回去吧,你的族人可能真的需要你,而且你这么一走,就真没有回头之路,你属于这里。”嘲冈不愿看到凌瑶因为所谓的自由,导致众叛亲离,如此换来的自由太过凄凉。

    凌瑶眉头颦蹙,可是向往自由的心重来就没变过,她现在脑袋如同一团浆糊。她急切地想要离开东湖,获取自己已经上瘾了地自由,她还想去泸沽湖救醒容若,可是一旦离开就真如同嘲冈所言,自己从此成为众矢之的,再难回头。而且既然身为鲛人女帝,她又得看住嘲冈,等她救完容若就带他回来受责。她道肩上有女帝的重担,也有女帝的忌惮,她已经分不清主次,整个人都十分混乱。

    嘲冈叹了口气,拍了拍凌瑶的玉肩,心疼道:“凌瑶,你真的不必将事情弄得如此复杂。我看出来了,你的族人比谁都要需要你,容若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待事成之后,我定然负荆请罪。你就安心留下来将族内的事务理清楚,这把蝶筝会帮你大忙。再说了,或许寒觅真没有骗你,你的母亲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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