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菇�
朦胧过后,她急于睁开双眸驱散黑暗,可不想在未有任何防备之下,一道刺眼的光芒径直照射过来,她顿时难受得又合上修目,直到缓了许久方才艰难地再次拭眼张开。
第一眼,依旧云里雾里,恍如隔世,再拭眼,仍有一叶障目,她干脆双目翻转了几下,扑扇着修长的睫毛。待稍微适应了一会,方再瞪大了星眸,这次总算是拨开云雾。
随着视野清晰后,容若第一眼所见,是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床素色床被,细闻之下,被褥上有着少许琴瑟古香,沁人心脾。
环顾四周,她惊觉自己居然身处一间偌大而且简陋的房屋之中,但见这屋中陈设屈指可数,数起来不过一张桌子一把凳子加一张床,一眼看上去整个房间环堵萧然,不蔽风日,容若不由心中暗叹:这房子真是够简陋的,也不知何人身居如此破屋。
这房屋的屋顶破洞诸多,艳丽的阳光从这些破口直射下来,由于摆设精炼,整个房间看起来倒是无比敞亮。
“我怎么会在这……?”待意识稍稍回神,容若开始努力回想着之前所发生的事,可惜任由其如何苦思冥想,脑海唯独一片空白,再深追下去,只觉得头痛欲裂,难受之至。
“我的头好疼啊……我记得我先前在树林里……树林……树林!”
容若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急欲环顾四周。然而由于起身过猛,陡然觉得脑中一阵嗡响,随即头昏目眩,整个人不由得摇摇晃晃,转眼又倒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疲乏,浑身感觉一点气力都没有,就感觉身体被抽空了一般。”
这其实是先前那魅音入脑,麻痹神经的缘故,由于容若体质娇弱,虚弱的神经到现在还未完全恢复,自然浑身是无比乏力。
她倒也识相,心知挣扎无益,故而安安分分地躺在床榻之上,一边调养气息,一边瞪大明亮水灵的双眸,仔细审视四周的环境。
这屋子比起自己的闺房,那简直是相形见绌。不仅没有花雕檀床,没有玉璧琼瓶,甚至基本的衣柜茶几也不曾摆设,真是寒酸的紧。
房屋四面环绕青砖石墙,毫不起眼,环视之下,唯独这银木地板有些意思,细闻之下,似乎淡淡地散发着一股难却的幽香,想来定然是由什么奇树灵木铺就成。
“哒,哒……”
正当容若惊诧之余,忽地从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她好奇地闻声往木门的方向翘首望去,顿时眼前的一幕令她嘴角浮起一抹娇涩的笑容。
“天辰……”回想起之前遇到的凶险,容若不禁关心地问道,“你身体没事了吗?”
门外的嘲冈暖笑盈盈,双手之中似乎还端着一青釉瓷碗。
听到容若的嘘寒问暖,嘲冈却是头也不抬,仅仅笑道:“多谢姑娘的关心,我已经并无什么大碍。”
“真是的,本小姐在这,居然头部不抬。”容若任性的小心思在心底幽幽泛滥,可是她又不忍心责骂,只能默默赌气不语。
但见嘲冈视线始终集中在双手捧着的瓷碗之上,他无比小心地朝容若走去,直至将碗稳稳当当地放置在床头的桌上之后,才转身凝视着凌瑶,片刻之后,温柔道:“姑娘,你睡了三天三夜了,滴露未沾,起身喝口水吧。”
三天三夜?容若闻言心头不由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也难怪自己会觉得浑身如此酸胀难受,敢情是自己躺得太久了。
不经意的一次侧头观望,容若透过窗棂看到了屋外娇艳的花卉,心头不禁又是一番舒畅,心中暗乐道:哈哈,终于可以摆脱京洲城那冰冷的城墙了。
“要起来喝口水吗,姑娘?”
“好!”容若爽朗的笑声如同铃铛一般动听,她毫不避讳地伸出玉手,满怀希望。
不想嘲冈付之一笑,单手搭住容若的细肩,一把将其托起。
并未如愿的容若见状,小嘴不由一撅,倚在床头。
“来,先喝口水吧!”
嘲冈缓缓端起瓷碗,凑到容若嘴边。
容若乌黑的眼珠微微往上一番,轻启绛唇,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是不往前迎合。
嘲冈苦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将瓷碗又朝前凑了凑。然而直至将碗缘紧挨其唇边,她仍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嘲冈只好小心倾倒,生怕不留神呛到这如花似玉的倩女。
可是不知为何,嘲冈只觉得手腕力气忽散,颤颤巍巍,一时间没把碗稳住。只见碗中甘露登时化作一股激流,往容若喉中涌入,引起其一阵激烈的呛咳。
“咳咳咳……天辰……你………………”容若柳眉颦蹙,面红如砂,只是不知是因为呛咳之后的一时窒息,还是忿然于胸,涌气于面,嗔怒道,“你是成心要整本小姐的吗!?”
第二十五章 一颗奇异的果子()
自从嘲冈由混沌之中醒来,他无时不刻不再企图寻回自己的记忆,然而失去了残擎,再如何寻觅也不过是徒劳,除非重新找回那把剑,否则难以通过刺激来解决。
只是他目前还不知道这其中玄机,不过是有空就坐下来,独自一人暗暗冥想,以至于有时候人前人后,都显得痴痴傻傻的,看着都让人不由唏嘘。
话说残擎剑其实在那次冲撞之时,已经跟囚牛混为一体,化为焦尾蝶筝。
那场大劫之后,蝶筝就被鲛人拾回龙绡宫,如今就陈列在龙绡宫的凤鸾殿之中,然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把蝶筝自从被凌瑶演奏之后,无论何人抚弦,再难发出天籁般的弦音,可以说已经成为一把名副其实的哑琴。
细看陈列在凤鸾店中的那把蝶筝,其筝首的囚牛翘首以盼,仿佛是在守望自己的主人一般,含情脉脉。
说回嘲冈,本来堂堂少年英才,这三年却沦为平庸之辈,甚至连普通人都有点不如,真所谓造化弄人,他似乎已经再难像从前一样叱咤风云。
除了记忆,他的能力似乎也被牢牢封印,以至于双手的力劲常常不由自己,时有时无,令其苦恼不已。
想到方才不过一时好心,却导致容若呛咳不已,嘲冈心中无比自咎,悉心擦拭之后,便惶惶退出房间,暗骂自己没用。
出门后,他便独自一人躲到后山的一处悬崖边上,面带忧思,惆怅满怀。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他料定自己之前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活生生一个废物,连持碗的劲都有点彷徨。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嘲冈平躺在啊悬崖边的草地上,百无聊赖地凝视着苍穹云霞,不禁抱怨起来。
“唉,他人迫不及待地想忘记过去,而我却偏偏比任何人还要迫切的像窥觑下我的过去。”
天际之巅,鹰击长空,高鸣响彻云霄。
嘲冈忽地坐直了身子,将身旁的石子狠狠地朝着远方投去。他多么想那石子能够像飞矢一样,飞行千里。显然那是白日做梦,任由他如何用力,那石子飘了不过几米,划出一道弧线之后,便华丽丽地往悬崖底栽去。
“唉,还是这么废物!难道这就是我的命?三年了,似乎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悬崖边上那个落寞的身影在西斜的阳光下,被无情地拉长,看起来更加孤独,寂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经意间触碰到脖颈,只觉得一片生疼,这个疼痛持续了三年,只要稍微一碰,皮肤就跟要裂开似的。
摸着脖颈的链条,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展开,摊在草地上。
其实嘲冈不止一次,企图解开这道莫名的禁锢,他深信自己身上之所以有这么多毛病,跟这链子定有莫大的关系,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那链条就跟长在自己脖颈上似的,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然而眼下自己甚至连这条链子的主人,都不知道是谁,想要解开这个枷锁,简直比登天还难。
嘲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拳指相交,指甲深陷皮肉之中,引得鲜血滴滴。
“唉,算了,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纵然心中无比郁闷,可是又能如何,还不是徒添烦恼,嘲冈安慰自己道,一骨碌爬起,掸掸衣物,准备要离开。
“唳——!”
蓦然之间,只听得一声清亮的鹰鸣回荡在云谷之中。嘲冈回过身子,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原来是一只雏鹰而已,之间其一身灰色绒羽,甚至羽毛都还没长齐。它盘旋在云谷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它无数次朝着悬崖壁横冲而来,如同一道凌空的闪电,一闪而过,眼看就要冲至险峻的崖壁,又在咫尺之隔猛地拉高,一声长鸣,直冲云霄,看得人一头雾水。
“傻鸟,每天做着一个重复的动作,还真是有劲,有本事就真的撞上去才好,一了百了。”
嘲冈想象着自己如果是那只鹰隼,定然奋不顾身撞上峭壁,毕竟眼下的生活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只见嘲冈冷冷一笑,留下黯然的背影,萧然而去。
而悬崖边上,那只雏鹰依旧飞旋,急停,扑翅,扬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是看起来总觉得无比怪异,那样子就像是自杀前的徘徊一样,并不像猎食者的战前演练,只是目前尚无人知晓那只雏鹰动机何在。
嘲冈原路返回,拖着脚步,缓缓走着。
路边的枝头,此时那只小猴子正在千方百计地啃咬一坚果,发出“咔咔”的声音。
当它见到嘲冈从远处徐徐走来,陡然挥舞着双臂,兴奋地叫着,迅速跳了过去,将那坚果递给了正在低头思索的嘲冈。
见状,嘲冈苦脸之上微现一丝笑意,他将坚果放在手心端详了一番,又传给小猴子,笑道:“小让,还是你最好了,只有你不嫌弃我,可是这果子硬邦邦的跟个石头似的,我实在没办法帮你撬开,实在抱歉。”
“叽叽呀!”
小猴子声音听起来很急,将果子在嘲冈面前不停地晃着,咧着嘴。
“唉,求我也没有用,我的力气实际上不比你大多少。你还是去找你同伴帮忙吧,它们说不定会帮得了你。”嘲冈叹道,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
小猴子沮丧地俯下脑袋,蹲在嘲冈肩头,也叹了口气。
嘲冈见状不禁觉得有趣,笑着问道:“你也会叹气?呵呵,真是有趣的很。你父亲可是族长啊,你每天都有好吃,无忧无虑的,实在令人嫉妒万分。我看呀,你就是平时好吃的吃惯了,喜欢作,偏偏对一个无比丑陋的果子情有独钟。”
“呀呀,吱叽叽!”
小猴子见状,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伸手开始拉扯嘲冈的衣物,甚至头发。
“你堂堂一个族长之子,谁敢抢你的果子,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果子,说不定里头都烂了,”嘲冈瞟了一眼小猴子,看它不悦的龇着牙,没好笑道,“唉,真受不了你,也罢,我想办法帮你将这果子撬开,行了吧,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嘲冈拗不过这小玩意,只好四处寻找称手的工具,好撬开这个果子,让小猴子彻底死心。
“哈哈叽”小猴子咧着嘴,发出一阵喜感的笑声,把嘲冈逗乐了。
找了好一会,好容易在路边找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黑耀碎石,耍起来正正好,不搁手,握起来还能使得上劲。于是嘲冈尝试着用石头开始砸这个不知名的坚果。
不想这果子实在是坚硬至极,无论嘲冈怎么努力,硬是没把这坚果砸开。太阳眼看都落山了,而那坚果的外壳除了裂了一条细缝,可以算是纹丝不动,倒是黑曜石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嘲冈眉头一皱,静下心来,细细观看这奇异的果子,只见这果子皮壳凹凸不平,就像熔浆冷却后形成的一层石铠。如果真是果子的话,那皮壳的硬度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心想着,嘲冈不由质疑道:这小家伙会不会是故意拿了块石头糊弄我,哪有果子居然比岩石还要硬,而且还是硬度极强的黑曜石。
他抬头偷偷观察身边的小猴子,想看看是否对方是在恶作剧。然而这一窥,嘲冈不由扑哧得一声,差点没笑出来。
只见小猴子蹲着,双手叠在一起,无比认真地注视着砸果子的过程,那种期许的目光让人看着都不由发笑。
“小让,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东西那棵树上摘得?我来这里真么就了,就没见过这种果子。”嘲冈停下手上的活,质问起小猴子。
小猴子一脸无辜,吱吱呀呀的,上蹿下跳。
“啊?你就随便捡了块东西就当想当果子吃啊?你是得多饿?去,我没时间跟你瞎胡闹,至极想办法去!”嘲冈将坚果一把甩向小猴子,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无奈。
第二十六章 脱胎换骨(上)()
小猴子一脸无辜样,只见它伸出小手,轻轻拉扯着嘲冈的衣角,双眸含光,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小让,天都快黑了,我现在真的没工夫跟你在这耗。要知道,我现在心里就是一团乱麻,你居然还给我这边添乱,”嘲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蹲了下来,摸摸小猴子的头,就像哄孩子一样,温和地安慰道,“明天我给你多摘几个你喜欢吃的果子,这个鬼玩意,咱不要了,好不好?”
嘲冈好言相劝,然而,小猴子似乎并不领情,它仍然在地面上蹿来蹿去,在嘲冈脚边不停地打着转,就是不想让他离开。
“小让,你再不乖,以后我不陪你玩了。”
嘲冈对待这小猴子,真的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或许也只有在它的身上,他才能看到自己的价值,才能被需要。所以他格外宠溺这小玩意。即便小猴子无比任性顽皮,嘲冈还是忍不下心来斥责它。
没办法,眼见小猴子如此执着不已,嘲冈一脸无奈,咬咬牙。
可当不经意间与小猴子那渴求的眼神一对视,嘲冈的心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眉头一聚,暗暗下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