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面子大吧?”霍春秋见众人都不说话,便吹夸起来:“这武林庄可是武林第一大庄,少庄主成亲,也是武林的一等大事。听说这次他们下了血本,不仅仅是江湖豪杰,连有名的富商巨贾,地方绅士也都邀请了。咱们武陵镇,可就只有我家收到喜帖了。”
劳桑心冷笑一声,将喜帖扔还给他,“看清楚了,这喜帖是给霍嫣华的,可不是你!”
庄伏楼不解,问道:“为什么不是给他爹霍金山?”
南无诗接口道:“因为霍金山不日前,将霍家的生意都交给了他女儿打理,武林庄既然请的是富商,理当是霍嫣华。”
霍春秋将喜帖收进怀里,道:“因为妹妹和武林庄有生意来往,所以才有这个请帖。但是,她和父亲去了苏州城,没有时间,便让我代她去。”
霍春秋后来说的话,孟传情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豁然转身,奔回了自己房间。南无诗想了想,随后跟上。
庄伏楼看着两人离去,对身旁的劳桑心道:“你有没有觉得小孟,他是”
“孟传情?”劳桑心悠悠开口,接了他的话,“你还不算太笨。”
随口而出的话,却再次将庄伏楼打击。也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劳桑心说完径直离开了客栈,去镇外的猎户家找冉必之。霍春秋依旧缠着她,在后面追着,结果迷失在森林里。
当天下午,武林庄的喜事就传遍了整个江湖,包括远在骊山的糊涂堂。
水连环来到飞龙引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她在后院找到了孟传情,那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干柴之上,不知在想什么。见她进来,孟传情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了她手中的喜帖,不禁苦笑道:“你也收到了?”
水连环一怔,“你都知道了?”
孟传情道:“怕是整个江湖已无人不知吧!”
水连环慢慢坐在他身边,“为什么会这样?你和鄢商慈不是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为什么离家?”
孟传情看着她,将一切原委和盘托出,“我能怎么办?那是商慈自己的选择。虽然,我明知道她是被欺骗的,却无能为力。”
水连环不解,问:“你父亲为什么要修改信中的内容?”
孟传情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也许,他只是想让我难受。我总觉得,商慈不应该是那种妥协于父母之命的人,她一向坚强,那日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水连环听后,却皱眉沉思起来,鄢商慈她也曾见过两面,性格坚强,有自己的主见,想法也与大众不同,的确不应该是那种会妥协于命运的人。莫非,她是遭傀儡虫控制了?她想了想,又问:“她是突然变了,还是慢慢转变的?”
孟传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头一天还好好的,过了一夜,就什么都变了。你问这个,是有什么原因吗?”
水连环道:“我也不确定就是问问,你打算怎么办?”她未曾将傀儡虫之事说与孟传情听。
孟传情道:“我想成亲之前,再回去见她一面。”
第二日,孟传情就偷偷返回了武林庄,结果无功而返。
南无诗见他脸上有了少许的忧愁,不禁心疼,鼓励道:“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你的。”
孟传情悠悠道:“庄里戒备太森严了,每间房门口都有人守着,连屋顶也不放过。父亲他一定是想通过这场婚礼,逼我现身,他在等我自投罗网。所以,我不能冒险行事,倘若被他们发现了,肯定会齐力抓我,将我关起来的。。”
南无诗惊讶,“他真的会这么做?”这个孟凡尘如此对待小孟,不可能仅仅因为他不是亲生的,一定还有其他原因。也许,她该好好查查孟凡尘,看看他是不是当年的那个策划者。
孟传情道:“会的,我太了解他了。以前他就从不让我出庄,现在出来潇洒这么久了,再回去,肯定就出不来了。”
南无诗想了想,道:“既然成亲之前见不到她,那就在成亲之日去见她。你这张脸,不会有人认识,而且那日人多,也不会有人注意你。”
孟传情轻笑,“我正有此打算。”
南无诗好心提醒道:“镇南的柳员外和江府的远歌少爷,他们都在昨日陆续收到了喜帖。我们何不从他们身上想办法,将喜帖弄过来呢?”
南无诗丝毫不觉得自己话中的“我们”有何不妥,却让孟传情微微一愣。从那日她在暗道里为自己舍命时,孟传情就知道,这个女人确实是拿自己当亲生儿子看待,这让他觉得无比温暖。此后,哪怕他心中有众多疑问,也不愿再问,只为肆意享受这份温情。
孟传情想了想,摇头道:“那样太麻烦,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南无诗笑问:“是要找有喜帖的水连环帮忙吗?”
“神医独来独往惯了,也太出名,跟她在一起,太惹人注意。所以,我要找的是霍春秋。”
第101章 天涯阁()
霍春秋的卖身契早在霍嫣华造访之后,就被南无诗撕了,但他却还死皮赖脸地待在客栈里。这位大少爷带了足够的银两,在客栈里尽情地吃喝,他的企图,众人皆知。
孟传情忙完了一阵后,就拉着他在桌旁坐下,跟他商量着:“春秋啊,听说武林庄乃是江湖第一大庄,我也想见识一下,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他眼中的真诚,绝不是装的。
霍春秋得意一笑,拍着孟传情的肩膀,故意刁难道:“小孟啊,没想到你还有这心思。带你去也不是不行,那得看你表现怎么样。”
孟传情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霍春秋刚想开口说什么,见劳桑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急忙凑过去,问:“桑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武林庄?”
劳桑心瞥了他一眼,道:“我不去!”扭头去了后院。
霍春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返回孟传情身边,口中嘀咕道:“别人想去我还不想带呢。”
孟传情好笑地看着霍春秋,后者慢慢凑近他,小声问:“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桑心对我不再那么冷淡?或者,让我们更亲近一点也行。”
孟传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个色。鬼,竟想着吃人家豆腐。”
霍春秋顿时不服气了,“你懂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亲近她,闻她身上的香味都是一种享受。难道你不是这样?”
孟传情碎道:“切!谁跟你一样!”说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鄢商慈。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是商慈比较主动,他对商慈却从未有过这样不雅的举动。
霍春秋埋怨道:“你都不知道,为了桑心,我已经很久没去青。楼了。”
孟传情道:“那如果我能让你一亲劳美人的芳泽,你是不是就能答应我呢?”
见霍春秋楞楞地看着他,孟传情又道:“要知道,以劳美人的身手,除非是她自愿,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亲到她。”
霍春秋急忙点头,“什么时候?”
孟传情看向忙进忙出的劳桑心,道:“等机会。”
中午时分,劳桑心刚好从楼上下来,孟传情朝霍春秋使了个眼色,然后假装上楼,霍春秋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经过劳桑心时,孟传情的脚向前一勾,在劳桑心闪让的同时,催动一股劲气打向她的下盘。劳桑心站立不稳,愣是向后倒去。
霍春秋站在楼梯下,正想跟劳桑心打招呼时,就感觉怀中一热,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又火辣辣地生疼。怀中那人给了他一巴掌后,撑着他的肩膀,跃过栏杆,速度敏捷如狐。
劳桑心冷眼看着两人,眼神足以杀死一个普通人,片刻后,转身离开。从夜未央那里得知小孟就是孟传情后,她就不愿再与他有过多的交集,毕竟武林庄是孟传情的家,糊涂堂要进攻武林庄,怎么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孟传情看着还在发呆的霍春秋,喃喃道:“失算啊,竟然没亲到,这劳美人的反应也太迅速激烈了。”见霍春秋瞪着他,遂轻笑道:“想要吃人豆腐,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这世上,可没有白占的便宜。”
霍春秋倒也看得开,愣了片刻之后,一脸陶醉道:“她身上好香。”他看向孟传情道:“好吧,看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带着你吧。她刚才没有骂你,要是她生你气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孟传情听了他的话,有些意外,这霍春秋居然事事都为劳桑心着想,看来是付出了真心。只是,貌似劳桑心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这样的一厢情愿,两人将来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吧。现在想想,他和鄢商慈两情相悦倒比其他人幸福的多,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他必不会轻易放弃。
孟传情一直在客栈里等着成亲的日子,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的心越来越激动。
水连环这天又过来找他,听孟传情说了要乔装返回武林庄时,有些惊讶,“小孟,你既然回去,又为何要乔装呢?”
孟传情将事情原委通通告诉了她,水连环听后,心想:如果他父亲真的这样对他的话,那么用傀儡虫控制鄢商慈的事,也不是不可能了。遂将傀儡虫的事一一道来:“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药,叫傀儡虫,它可以让一个人改变性格,忘却过去。”
孟传情听后倒不是很惊讶,“原来真有这种药,难怪商慈变化会那么大,想来是父亲给她服了这种药。我一直怀疑商慈是被洗脑了,但没有依据,也只是凭空猜测。”他看向水连环,问:“假如真是服了傀儡虫,有法可治吗?”
水连环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我必须先见到鄢商慈才能肯定。”
孟传情心中燃起希望,道:“好,那日你同我一起去见商慈。”
武林庄的亲事,很快就传到了夜未央的耳里。
当时,他的运气挺背的,好不容易养好了腿伤,却又被青璃夫人打了一掌。好在他躲得够快,伤的并不严重,最后在莫天都和南华几人的帮助下,他才施展“化心”让青璃夫人安静下来。
看着南华不知打哪弄来的喜帖,夜未央轻笑一声,道:“有意思,鄢商慈和孟传闻成亲,这下,不知我那个假兄弟要如何应付?”他看向南华,又道:“六日应该有传信回来吧?”
那日,南华和莫天都连夜赶回了糊涂堂,将飞龙引的事尽数跟夜未央说了。当下,夜未央就肯定地说,孟离就是孟传情。众人早当他是神级的存在,对他这种凭空猜测,却百猜百中的本事已然见怪不怪。
夜未央原本让冉弄衣过去一趟,看能不能解劳桑心体内的毒。没想到,第二日劳桑心就传信过来,说身上的毒已解,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当天晚上,劳桑心忽然又传信过来,说冉必之快死了。这下,可把夜未央吓坏了。急急忙忙将已经入眠的江才情从床上拉起来,连打带踢地逼他必须在六个时辰内赶到武陵镇,不然就跟他没完等等。
江才情被逼得急了,一路施展轻功,在夜未央规定的时间内,勉强赶到目的地。因为不放心夜未央一个人在糊涂堂,莫天都和南华只得留守此地。
南华道:“嗯,六日姐姐说,飞龙引暂时没什么动静。那个小孟,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夜未央对孟传情的反应有些奇怪,想了想,道:“星仔,你去查一下鄢商慈的身份,还有孟凡尘对她的态度,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说起来,他也是鄢商慈和孟传情这两人爱情的见证者,这突来的情变,让他有些不解。他向来看人就很准,鄢商慈可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本以为孟传情离家出走是因为灭绝的反噬,加上鄢商慈移情别恋,双重打击让他丧志。几番调查之后,才知道孟传情与他父亲有些不和。如今看来,他们父子似乎不单单是不和,而且,还彼此仇视。鄢商慈莫不是他们之间暗斗的一颗棋子?
南华领命而去,不多时,江才情就回来了。他见夜未央坐在床上悠闲地看着书,暗地松了一口气。当时给他传信的是南华,说的有点夸张:领主被夫人重伤,危矣!
江才情二话不说,又施展轻功飞了回来。因为连续几天给冉必之输送功力,加上回来的时候用功过度,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夜未央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令他青筋暴起的话,“你走的太急,好像也没有带衣服,怎么还是这身,莫不是这几天都没洗澡?”
江才情冷哼一声,没理夜未央。他有洁癖,在那个猎户家里根本就住不惯,他自己很想找个客栈去住。但是劳桑心怕他这怪脾气惹事,硬是不让他去。她掏钱给江才情买了换洗衣服,亲自把这位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才让他安安心心地住了几天。夜未央这话,分明就是幸灾乐祸。以往,江才情定会给他两拳,不过他今日累了,也就没去计较。喝了口茶就进屋睡觉去了。
江才情休息了一会儿就醒了。睁眼时,见夜未央正坐在他房里沏茶。他不解地看着,这人不是只爱喝酒吗,什么时候改喝茶了?正想着,就听夜未央道:“上好的龙井,要不要尝尝?”
“这是给我泡的茶?”江才情有些意外。他和夜未央,一个喜欢喝茶,一个喜欢喝酒,却都彼此讨厌对方的喜好。
江才情因为讨厌酒,所以,他不喜欢夜未央喝酒。而夜未央,因为讨厌茶叶,所以总是在他喝茶的时候躲的远远的。如今,他竟然愿意给江才情泡茶,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夜未央道:“不然呢?让我亲手泡茶的,你可是第一个,看在你很听话地救必之的份上,谢字就免了!”夜未央对茶叶过敏,不敢让自己的鼻子吸收茶叶的香气,所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摆弄着茶具。
江才情当即端起茶杯,品尝起来。夜未央坐的远远的,捏着鼻子问:“味道怎么样?”
江才情盯着他半晌,然后轻吐两个字:“还行。”他在想,这人的泡茶技术那么好,对茶叶过敏真是可惜了。如果能治好他的过敏症,那么以后也许每天都能喝到这么香的茶了。
夜未央得意一笑,道:“所以,这出去一趟,还是你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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