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光圈朝莫云苏打了过去。莫云苏正抵挡着南无诗,落花从侧面攻击,他来不及躲闪。
值此时刻,桑引言突然窜了过来,替莫云苏挡下了这一击。她远远地看见落花运功,知其意图,弱女子无力挽救一切,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落花的这一击,何等严重,当即吐出一口血,扑在了莫云苏怀里,双双倒地。
“姑姑!”桑幼忧大叫一声,冲向了两人身边。
南无诗扭头看了落花一眼,眼角浮出一丝笑意,似是在赞扬落花做得好。随即,变换脸色,走向桑引言几人,冷笑道:“这是你们设计楼哥应付出的代价!”抬掌再次打了过去。
落花不幸打伤养母,心中自责,瞧见南无诗又要对其出手,便运功一掌打了过去,迫得南无诗撤手。桑幼忧瞧着眼前的情势,学得聪明了,连忙扶起地上的两人,四人再次仓皇逃走。
南无诗欲追击四人,落花却欺近身前,挡住她的去路,道:“南无诗,你冷静些,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可伤害无辜之人。”
“你让开!”南无诗气极,指着渐渐消失的身影,道:“那个女人不就是养了你十几年吗,那有什么?她可对你有过半分真心实意?你还护着她!”
“她有!”落花坚决不让,道:“她虽然没有像天下间的母亲一样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可她在我发烧的时候给我敷过毛巾,她会在冬天的时候给我做衣裳,会在我饿的时候给我做好吃的。。。。。。我忘不了她对我的恩惠,莫云苏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不能也做忘恩负义之人。”
南无诗怒吼道:“她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如今你的亲生母亲在这里,你还求什么?让开,我不杀她,但莫云苏必须死!”她愤愤地推开落花,想再次去追击几人。
落花一把抓住南无诗的胳膊,低声道:“放过他们吧。。。。。。”
南无诗更气,眼见前面几人就快消失不见,猛然甩开落花,朝扶着莫云苏走在最后的桑幼忧两人挥过去一掌。这一招,用尽了南无诗所有的功力,她毕生的绝学来源于楼仲丛传授的半吊子天魔杀气,强劲的真气伴随着杀气透过几里地,如一道飕风卷向了那两人。桑俊在前面背着伤重的桑引言,后面两人又仓皇奔逃,丝毫不觉危险。
落花感受到了南无诗的杀气,一时急了,生怕那杀气伤了桑幼忧,眼神一变,周身杀气忽起,四散开来,震散了南无诗的杀气。瞧见四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落花松了一口气,这时,忽听得南无诗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落花大惊,不明缘由,问道:“你怎么呢?”
南无诗口中鲜血直流,只是望着落花,说不出一句话。她学的杀气,本就是靠着内力和执念发出的,落花震碎了她的杀气,便等于直接伤了她,如今,她被震碎心脉,正是适得其反。
农牧夫带着女儿在此时赶到,眼见落花将南无诗击倒,一时间愣住了。他看着落花将南无诗揽在怀中,心急地想要替她疗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一定是误伤。落花不是白眼狼,在知道南无诗为他做的一切后,他只有感激,不可能会狠心伤害她。
身边的农秋音不明所以,她瞧着前面的落花和秋双心以及倒在地上的南无诗,有些不安,问:“我娘。。。。。。在哪里?”
农牧夫声音嘶哑,喃喃道:“已经晚了。”
落花扶起南无诗,想要替南无诗疗伤,南无诗却伸出一手挡住了。她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最后伸手想要抚摸落花的脸,伸到半途,却又缓缓垂下,微弱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好好。。。。。。活着。。。。。。”说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慢慢扭头看向农牧夫的方向,望着农秋音,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终是在最后一刻,见到了女儿,她带着笑闭目而去。
震碎心脉,没有易筋经相救,片刻也难活。这个为楼仲丛奉献一生的女人,终究还是死在了楼仲丛儿子的手里。她的逝去,如阵雷那样突然猛烈,让人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说告别的话。
“无诗!”农牧夫倾身高呼一声,缓缓向南无诗走过去。他略显憔悴的脸上,只剩悲痛,距离南无诗只不过几里,却仿佛很远很远,他脚步沉重,仿佛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他跪在南无诗身前,捧着她的脸,低声抽泣起来。“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农牧夫。。。。。。”落花不知所措地看着农牧夫,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误杀南无诗,他比任何人都悲痛,只是无法轻易表达出来。他更无法面对农牧夫,他愧疚,自责,难受。。。。。他跪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他希望农牧夫能够指责他,站起来狠狠打他一顿。然而,农牧夫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抱起南无诗的尸体,慢慢走向林中,对耳边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哪怕是农秋音的呼唤声。
农牧夫抱着南无诗消失在林中,秋双心想追去安慰,农秋音忽然冲向了落花,杀气漫天,一边哭着,一边打落花:“你杀了我娘。。。。。。我还没有与她相认。。。。。。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出手就要给南无诗报仇。
落花因为自责,没有还手,被农秋音一掌打中了胸口。秋双心担心儿子的伤势,上前阻拦农秋音,“农儿,你冷静些,他不是有意要杀你娘的。。。。。。”
农秋音正在伤心头上,哪里肯听秋双心的话,依然不停地攻击落花,口中道:“你还我娘!”
落花一味的躲闪,不停地后退,农秋音一爪抓向落花的脸,眼看就要抓掉落花的蒙面巾,秋双心急忙出手,将农秋音逼退。她怕农秋音会揭开儿子的蒙面巾,看到了儿子的丑态,会伤了儿子的自尊。“农儿,听姑姑的话,不要再纠缠了。”
“姑姑,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农秋音红着眼睛,问。
秋双心道:“他不是有意伤害无诗的,你听姑姑的话,不要伤害他好吗?”
“他杀了我娘。。。。。。爹爹告诉我,我很快就可以看到我娘,我好高兴,可是我却亲眼看着她死去。”农秋音泣不成声,呜咽道:“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娘,他杀了好多人,姑姑还护着他。。。。。。!”
秋双心无比心疼农秋音,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农儿,别伤心了,姑姑还在,我们一起。。。。。。”
“我不要跟你们在一起!”农秋音挣开秋双心的怀抱,她见秋双心一心护着落花,只觉得更加伤心,摇了摇头,哭着跑了。
农秋音伤心地离开,跑进了树林中,也不知多久,迎面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伤心之余,只听得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农儿,你怎么呢?”
农秋音抬头一看,竟是夜未央。他本着看好戏的心情,一路尾随而来,因为隔得远,两人都没有发现。农秋音一见了夜未央,哭的更狠,直接扑进他怀里,呜咽道:“未央哥哥,我娘死了。。。。。。落花杀了我娘。。。。。。”
夜未央有些吃惊,摸着农秋音的头,问:“农儿,发生什么事了?落花为什么要杀你娘?”
“我不知道。”农秋音道:“我和爹爹赶到的时候,娘已经死了。。。。。。我没有见到她,没有来得及看她最后一面。。。。。。”
“那你爹呢?”夜未央问。
“我爹?”农秋音这才反应过来,从夜未央怀中探出头来,“他抱着娘的尸体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夜未央叹了口气,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农儿如此伤心,他能做的就只有安抚。
两人在树林中找了一阵,最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农牧夫。他正跪在一坐新坟前,望着那片小土堆发呆。
农秋音一个健步奔了过去,跪在农牧夫身边,唤道:“爹爹。。。”
无人回答,农牧夫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未央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上前探了探农牧夫的鼻息,沉声道:“农儿,你爹为你娘殉情,已经。。。去了。”
农秋音刚刚平复的心情,再一次跌进了谷底,不可置信地盯着农牧夫。片刻后,缓缓伸过手,搂着农牧夫的脖子,哭了了起来:“爹爹!”
山谷中,只听见少女伤心的声音。“未央哥哥,我娘没了,爹也没了,我怎么办?怎么办。。。。。。爹爹。。。”南无诗的离去,只是让她有些伤心后悔,但农牧夫的离去,却是真真正正地打击到了她。娘虽没什么感情,但爹却是至亲。如今两人一同离开,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变了天,伤心的泪水已然止不住。
夜未央瞧着农秋音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有些心疼,他将农秋音搂在怀中安抚着:“农儿,还有我,未央哥哥还在。”他拍着农秋音的背,眼神瞟向远方,带着一丝冷冽,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亲手杀了落花,给你爹娘报仇!”
“落花。”农秋音哭够了,恢复了冷静,她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带着恨意。
夜未央收起眼底的笑意。他来这里,原本就只是为了看看,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不出一丝力气,就成功的激起了农儿对落花的仇恨,简直快哉!
第249章 诛魔必诛心()
夜未央将农秋音带回了糊涂堂。
经此之事,农秋音明显比以前沉静了许多,脸上少了许多笑容,也不再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跟在夜未央身后了。回到糊涂堂后,她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夜未央看不下去开解了一番,她才慢慢振作起来,日日在山崖边勤练武功。
夜未央答应农秋音,一定会抓住落花,让她亲自动手给父母报仇。但怎么擒住落花,还需仔细策划。如今,落花身边只有秋双心一人了,尽管如此,夜未央依然不敢冒险凭糊涂堂一己之力去对付落花。前番与落花对阵多次,无论是人力还是武力,都是已方占尽优势。但落花仿佛有神佛护佑,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反败为胜。如今,他只能借助整个江湖的力量,共同除魔。
斩草必须除根,诛魔必先诛心。
落花比任何人都要顽强,哪怕是受尽了折磨、委屈、冤枉、白眼,也不曾为自己辩解过半句,依然艰难地前行,这样懂得隐忍的敌人,如果不能给他致命一击,很难被打趴下。夜未央要做的,就是先擒住,再击溃他的心,最后斩杀!他先飞鸽传书给劳桑心,询问霍春秋的情况。想要凝聚整个江湖人的心,他还必须借助霍春秋的身份。
不久后,劳桑心传来消息:霍春秋自霍府出事之后,就一蹶不振,日日借酒消愁,无论她怎么劝,霍春秋始终无法从失去至亲的悲痛中走出来。
夜未央看了消息,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对冉必之几人道:“霍春秋也太不争气了,看来,我得亲自出马。”
冉必之问:“需要我们随行吗?”
“小白陪我去就行。”夜未央想了想,道:“据农儿所说,那日在落花身边并未看到粟烈和流火,你们去查一下落花这两个跟班去哪了。”
武陵镇。
小酒馆里,霍春秋已经喝的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嘴里喃喃念叨着:“娘。。。妹妹。。。”他的眼睛浮肿,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迎面还传来恶臭,让酒馆里不少的客人进门止步。
小二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阻道:“霍公子,可别喝了。。。。。。”
霍春秋闻言抬起头,无力的眼神扫了小二一眼,似是有意与他作对,抱起面前的酒坛子咕隆咕隆地灌起了酒。本就见底的酒坛很快就空了,愤愤地将酒坛一摔,嚷嚷道:“再拿酒来!”说完他打了个酒嗝。
小二无比心疼酒坛子,迫不及待地要赶走霍春秋,“哎呀,霍公子,您再喝可就醉死了。我们这小本生意还要接待客人呢,您回家喝去吧。”
“家?”霍春秋闻言痴笑了起来,“哪里还有家?”
小二一愣,才知说错了话。霍府的事,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无端发生这样的事,镇上人人自危。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公子哥,如今已经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儿了。镇上的人除了感叹唏嘘并报以同情之外,并不敢有过多的举动。霍公子赖在这里喝酒已经两日了,怎么撵也撵不走,掌柜的看在他们昔日交情的份上,也不好强行赶人。
“你怎么没有家?”这时,劳桑心走了进来。一声红衣鲜艳,却略显憔悴。她在霍春秋旁边坐下,一脸的嗔怨:“春秋,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已经没有家了,回不去了。”霍春秋说完,呜呜地哭了。
劳桑心道:“金山客栈还在,那是嫣华留下的产业,我们可以住在那里。”
“妹妹。。。。。。”霍春秋更加伤心,“妹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
“春秋!”劳桑心看不下去了,猛然站起身,喝道:“跟我回去!”
“酒!拿酒来!”霍春秋毫不理会劳桑心,冲小二喊道。小二眼尖,瞧着劳桑心的脸色不对,也不敢再拿酒,一溜烟地跑了。临了时,瞧见劳桑心端过柜上的一盆水,朝霍春秋泼了过去,尖利的声音划破整个酒馆,“清醒了没?”
被大水冲击,霍春秋依然没有清醒,趴在桌上,双目无神,望着虚空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从未见过如此窝囊之人,今日算是长了见识。”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人,舞着折扇,带着地方言语的腔,鄙夷道。
小二眼睛一揉,仔细一看,就觉得这人不简单。进门的那人,身穿白衣,腰间挂着一个玉佩,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若只看此,会觉得他是一介书生,但那人的脸,却有些不符。这人的半边脸上扣了一张面具,另半张脸上有一条伤疤,看情形,正在愈合当中。他的头发乌黑,半边被簪子挽起,半边垂在肩头,很是滑稽。
这古怪的装扮,饶是劳桑心看了都不由得一愣,她盯着那人看着,那人却冲她微微一笑,并眨了眨眼睛。劳桑心当即反应过来,心道:“领主!”
来人正是夜未央。他有意开解霍春秋,在他旁边坐下,暗暗摇头,“只不过是失去了两个亲人,就喝了这么多久,若再失去一个,岂不是要喝光整个镇上的酒。”说完,他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