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不如你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吧,这样去哪儿都不用担心了。”周聊听得直吐血,边锦城好歹是挂在大臻王朝名下的,难道人蛮子都不攻城,咱自己要去把咱自己的城给攻破?你当新皇脑子傻呀他。
郎嘉佑闻言眉头皱的更死了。
周聊升起一股不好预感,这家伙该不会真考虑自己的建议了吧。
果真。
“不行,这回的计划,我是要受伤的,若是她跟在身边更不好,战场上刀剑无眼的。”郎嘉佑仔细的盘算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周聊倒地,这家伙是真的没有坏掉脑子吗?
“大哥,你别忘了,你派过去保护小安好的人已经超过一个百人队了!”周聊扶额说道,只可惜对方并不放松紧张的心情。“那停战协议呢?北边的阿古拉部落可是说了百年之内没有战乱。”好吧,对面的人眉头似乎松了些,但依旧担忧。
“我再好好盘算盘算。”郎嘉佑低头沉声说道。
嗯,这小子已经入了魔怔了。这么一说来,自家的媳妇儿怎么办,送回开阳去?不成不成,好不容易把媳妇儿追到手了,还没温存够呢,怎么能这么急就送回去呢。于是周聊也开始纠结了,梨州境内哪里比较安全,媳妇儿塞哪儿保险呢?
原本在王家庄住了这么些日子,镇子上的宅子里是准备把人接回去的。这粮价动荡,城里不怎么太平,青峰镇上也不例外。王大郎看看孩子在庄子上呆着挺好,就和宅子里商计着,不若让孩子们住着吧,横竖离得也不远,真要有什么事儿,说一声赶回去也就那么回事儿。
八月到了,不少果子都出来。王大郎每回出去看看,回来的时候总能兜一兜果子回来给孩子们尝鲜。像是浑圆的绿皮西瓜,结出来冒着红尖尖的山桃,亦或是还带些酸味的橘子。
这份甜蜜,总算是给积压在头顶的黑云中,带来些喜色。
庄子里的大粮仓像是个盘起来的巨兽,明明很凶猛,现在却很温顺,仿佛一丝害处都没有。
丫丫手里挽着竹篮,里面是个头十足的镇西瓜。这可是庄子上自己种的,搁在井水里镇了一晚上,这时候取出来吃个透心儿凉的。
八哥儿在算账,顺便和王大郎一起说一说,这么些粮食怎么放,要如何去放的举措。
远远的带着大大的草帽的丫丫就挥挥手。
“阿爹,八哥儿,吃西瓜了。”
王大郎瞧见自己的小女儿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过来送瓜。脸上都是笑意,嘴上却还是说着些责备的话。
“这么毒的天,你怎么跑过来了。要是热的病了可咋办。”
说着却是直接走到日头下去,接着丫丫手里的竹篮,把人拉进来。
后面的八哥儿早就倒了降暑茶递过来,又取出帕子给丫丫擦汗。
看的丫丫扑哧的笑出声来,这小子也太贤惠了点儿吧。
“有什么好笑的,赶紧坐着歇会儿,这么热,你好好呆在屋子里还跑出来!”八哥儿把桌子上的账簿都挪到一边,然后把人按着坐下。
丫丫皱皱鼻子,八哥儿长大了,也开窍了。这种话若是说出来,好不得挨一顿说。转而去看这高大的粮仓,建的比大屋还高,比大屋还广,看着都有镇上的后院那么大了。粮仓里建成了个个隔间儿,又是架子,上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中间还有不少人在其中忙活。
“怎么样,这粮仓建的不错吧,也不知道小宝脑子里都有些啥,这么好的粮仓是怎么想的。”王大郎双手一掰,把西瓜掰成了几小块儿,拿了一大块一边啃,一边笑着说道。
丫丫赶紧把怀里的帕子掏出来递到王大郎那里去。阿爹,你长了半张脸的络腮胡你不知么!西瓜子还挂在胡子上头呢。
王大郎舒舒服服的接受女儿的伺候,都说女儿是阿爹的贴心小棉袄,真是不错。
丫丫拿了一块西瓜递给八哥儿,让他也吃。这时候外面热的很,吃些水果补充水分免得中暑。
八哥儿看着这如此不规则形状的西瓜,先是顿了顿,然后才接了过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第三更
“小宝,这瓜,贼甜,多吃些。”王大郎嘴里还吃着呢,咕哝的朝八哥儿说道。
低头,八哥儿看看手里的西瓜,咧开嘴角笑了笑。猛地一口啃了下去,他虽然因年纪小没长胡子,但这么把脸埋进去也不是回事儿啊,这不嘴里大口的啃着的时候,鼻尖上也顶着颗黑色西瓜子。
不得已,丫丫只得拿袖子去擦八哥儿的鼻尖。这两个不愧是父子,吃个西瓜也能吃的满脸都是。
两人一起消灭掉大个儿西瓜,丫丫则是在一旁看八哥儿的账簿,上面也是用的表格的形式记的一笔一笔的粮食重量,类型,以及放置在哪里。
一行一行的列的清清楚楚的,丫丫翻看了好一会儿,粗略的一算,就吓了一跳,这么大的仓库里,该是有多少粮食啊。
“七姐,这里一共有四百余万斤粮食。镇子上也储存了很多,那里的足够我们自己家吃上两年。”不知何时,阿爹已经走到那边去和那些忙活的长工们一起说着什么。
八哥儿则是凑到丫丫的身后,温声说道。大约是方才的西瓜水汁丰沛,八哥儿属于少年的声音,被洗的清亮清亮的。
“我们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丫丫下意识的回问了一句。请原谅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粮食,或许说她以前也没见过什么大户人家的仓库。
“卖掉,我不会赚人的血汗钱,人命钱,这些粮食我只按市价卖。”八哥儿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丫丫盘算了下这么些粮食。哪怕都是谷子也能卖出将近三万两银子。更何况里面还有精米,还有豆类,玉米,小麦粉之类的粮食。
王家庄不就成了一个粮仓了么?八哥儿到底是和云真表姨借了多少银子呐。云真表姨也真敢借……
八哥儿见丫丫的眼睛的都绕成蚊香了,也轻笑了起来。他做这个却不是为的赚银子,这一世的命。上天给的。记得以前大师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只求积些善德,权当是还这命的恩情了。
丫丫把自己的脑袋都算晕了,人总算是清醒了些。见到一边的八哥儿微弯着嘴角一副浊世佳公子的表情。不知为何,明明是和王家人一般都长得五花大莽粗的,这表情做起来却一点儿都不别扭。反倒无比的和谐。
“八哥儿,你知道要出什么事吗?我总觉着近来总是不太平。”丫丫索性不去看那堆积成山的粮食了,只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
“没什么事的。这不贪官想要挣银子。我跟在一边儿喝点儿汤罢了。”八哥儿摊手,脸上闪过一丝奸诈的表情。看的丫丫无语,方才已经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这哪里是贵公子,分明是山上的野猴子!
巨大的粮仓既然能吸引丫丫的注意,当然剩下的大屋的那几个也不会落下。纷纷打着送凉茶,送瓜果的旗帜,往粮仓跑。
听兴奋的红扑扑着脸颊的六丫说。里面还有许多干货海货的,说都是那段时间收的东西。
青玉也心里痒痒的不行。这不才太阳才偏西没多久,两个就结着伴儿的过去送橘子去了。
丫丫正在准备材料,她晚上儿想做烤鱼,今儿得把材料准备好。五味粉,胡椒粉,尖辣椒,大蒜,葱姜,这些都得备着。还有那鱼,待会儿就得杀然后腌制下,不然晚上入不了味儿。
把材料准备好,又给鱼抹上盐巴。丫丫找了香胰子洗了好几遍的手,才觉着鱼腥味去了些。正欲回屋去好好歇会儿,盘算着,干脆以后要做什么鱼就和阿婆说一说,等她把鱼处理好了再送过来。
便瞧见了谨瑄表哥的屋门半掩着,靛蓝仙客来花刻丝锦的袍子的人背对着门,正全神贯注的提笔写着什么。谨瑄表哥又在写话本子么?这也太入神了吧。
轻轻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原本弓着背的人站的笔直的,把丫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这才又偷偷的继续靠过去。
宽大的书桌上是一副画像,看着挺眼熟的。不过只画了身子头,脸上的五官却还没有画出来。五官没有出来,自然是认不出来是谁的,再说了,这山水画即便是画了五官也是看不出到底是谁的。
丫丫扭头去看站着的谨瑄表哥,白玉一般的面庞上,往常潋澈的桃花眼此刻却紧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好久,丫丫都没看到谨瑄表哥再落笔,果真画人物画像最难的是五官么。丫丫托腮趴在书案上仔细的看了看。诶,这人身上穿的也是月华裙,自己也喜欢穿月华裙的。还有手上也带了镯子,不过自己手上是白玉的,这人手上的是翠玉的。
“七,七妹妹,你,你怎么在这里。”杨谨瑄一睁眼,发觉七妹妹在这里,脸立马就充了血一般的通红了起来。然后就慌忙的弯腰去收桌上的画,原本拿在手上的画笔掉在了衣袍上都浑然不觉。
看的谨瑄表哥这么慌乱的收,丫丫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去按住已经卷到一半的画轴,笑嘻嘻的说道:“谨瑄表哥,你收的那么急做什么。你画的是谁啊?”
杨谨瑄的面色更红了,松了抓画的手,转而窘迫的抓着衣角,眼睛不自然的望向窗外,也不说话。
瞧着谨瑄表哥这个明显是害羞的模样,丫丫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难不成,谨瑄表哥画的是心上人?
“表哥画的是女子吧?嗯,还是个窈窕秀丽的女子。”丫丫可没打算这么放过谨瑄表哥,逗弄一个美少年是大妈的恶趣味,恶趣味。
杨谨瑄恼羞带怒的看了丫丫一眼,眼底却是亮起一抹希冀。难道,七妹妹知道自己画的是谁,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抱着这样的心思,也不应,也不反驳,垂着双目,看着那五官还没有完成的画像。
丫丫双手抱胸,眉眼弯弯,谨瑄表哥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吧。作画像,即便是对着人画的时候,也常常画的不像。可谨瑄表哥是全然的凭借心里的记忆来画这幅画像的。
“谨瑄表哥,你都把她放在心里了,一定要好好努力啊。”想到这里,丫丫也觉着这份美好不该被掩埋,认真而又真诚的鼓励着。
听到这话,杨谨瑄抬眼,怔怔的看着丫丫,看着那笑的甜美的眼,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想告诉她。住在自己心底的人就是你!
可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和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丫丫连忙回头,她才把鱼弄好呢,要是被贪吃的猫儿给叼走了可就白忙活了!
“表哥,你先画着,我去看看我的鱼。”说着就赶忙的跑到厨房去看看鱼。
见到鱼还好好的放在碗里,只是一旁装水的瓷盆被打翻了,这才松一口气。想着反正天色也不早了,正好现在就开始准备饭菜好了。
只是她没有看到,杨谨瑄一直都在门口,没有说话的沉默着看着。脸迎着夕阳,折射的阳光四散开来,让他看上去如同玉佛一般美好。或许,在他的心里,只想做对面那个忙忙碌碌的人儿的守护佛呢?
猛地回身去,去找了笔,磨了墨,把方才那眉眼都画上去。他偷偷的看过七妹妹很多次,每一个表情,不论是高兴的还是忧伤的,都仔细的记在心里。
因而才在作画的时候,不知道要画上那一副表情。现在他却是明悟了,为什么只作一副画呢,既然难以取舍,不若把每个表情都画上一副多好。
隐藏在屋檐后的青衣人翻了翻白眼儿,主子交代的差事真是不好办呐。多么青春的花骨朵儿一般的情意,只可惜自家主子横插一杠不说,还让自己在这里搞破坏。
真是苦了他这颗多愁善感的心!
这事儿,要不要和主子说呢?虽说这情意美好,但是,好歹也是将来的主母啊,横刀夺爱什么的多有男子汉的霸气!
夜半,屋子里余下的两人呼吸平稳,时不时的爆出声梦呓,估摸着是睡死了。丫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快到月半的日子,天空挂着的明月只缺了少许,月光照下来很是明亮。
这时辰按道理木头叔早到了啊,怎么现在窗前还没人呢?丫丫从窗户探出半个头出去,就着月光看看窗户外面的院子,厨房门口立着一个黑影。
丫丫吓了一跳,难道是鬼?
忙把窗户落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自己的床铺上去。不会是大半夜的遇鬼了吧?胡思乱想了半天,丫丫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只得投奔六丫而去,果然还是有人做伴的好,抓着六丫的胳膊,丫丫总算是心安多了。木头叔不来就不来吧,自己和六丫睡也挺好。
一会儿就眼皮沉坠,丫丫合上眼都要睡着了的时候,一股辛辣的味道呛进鼻孔。
“咳咳,咳咳!”连咳两声,丫丫忙捂住了鼻子,这才勉强睁眼,就瞧见了面前的那盆残羹冷炙。
这不是自己晚上做的烤鱼么?因为荷花塘的烤鱼个头太足,结果大家伙儿吃的抱肚皮,还剩下个鱼尾。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一更 吃醋的木头叔
想起下午那偷鱼未遂的大猫,丫丫寻思着,反正隔夜浪费了也是浪费了,不如就喂大猫吧,于是就把这鱼盘放在了厨房门口。
坐起身来,丫丫要去开窗,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怎么看的清何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人还没起呢,那边儿的人就“吧嗒”一声点了火,屋子里顿时就亮了起来。接着丫丫就瞧见的木头叔端着自己晚饭后搁在厨房外面的剩鱼盘子。因木头叔离的灯火近些,丫丫还能清晰的瞧见那盘子里的余下的鱼尾不见了。里面现在连只余下少许鱼汁。
疑惑了一会儿后,丫丫才后知后觉的忆起,自己这是在家呢,屋子里还有两个人!这么点灯,岂不是不单单屋子里的人知晓了,连其余的屋子里的人都知晓?
“把灯吹了。”想到这里,丫丫赶紧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着急的放轻声音的说道。
郎嘉佑手里端着盘子,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去吹灯。等到丫丫过来要吹灯的时候,伸手把人搂紧怀里。
丫丫眼看着自己离吹灯只有那么半步的距离,就又被搂紧那熟悉的滚烫铁板怀抱中。满心的担忧,带些怒气的瞪了木头叔一眼。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人的?若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这一瞪,丫丫算的上是瞧木头叔瞧的最清楚的一回。不大的幽深的眸子,能把人的神都吸进去。剑眉入鬓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挺直的鼻梁,抿紧的唇,坚毅的下巴。说不上太好看,只让人觉着有气势。
只是眼前这一张有些凶恶的脸。却做出一副很委屈的神色。
是的,委屈。
丫丫被这人抿紧的微微下弯的生气的唇给弄愣了。脑子里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