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九零年代小哥哥（15）（）
面包很香。
对比平常吃得又干又硬的地瓜馍，这面包简直是人间美味。
要是苏梅那金手指空间里，不是什么失传秘籍，换成灵泉美食，夏灵分分钟想办法把东西弄回来。
偷也偷回来
唉——
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到面包竟然都这么幸福，也是没谁了
夏灵把面包撕开，一点点吃。
面包只有拳头那么大，再怎么一口一口吃，不到几分钟也吃完了。
手指上好像都沾着香气，夏灵把包装纸丢到院子外面远远的，又到缸里舀水洗手。
*
晚上，苏燕一直没回来，夏灵就着手做饭。
苏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是最近秋忙，男人做得都是力气活，再穷也得吃饱，不然干活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着河边有野菜，去河边掐了野菜，兑一点油炒了。
院子里有一小片菜地，种的豆角长得旺盛，这时节正是吃豆角的时候，一家人现在的蔬菜来源都是这一茬一茬的豆角。
把豆角在锅里过了热水，又砸了蒜瓣，放一点盐，调一调。
两个菜，野菜不要钱就炒了一小盆。
活在乡下，也就菜不要钱这点好处。
苏家伙食一直很差，女人不会做，家里物资也紧张，鸡蛋都留着卖钱，苏影记忆里那饭做出来都跟猪食似的。
一直到天黑透了，外面听到苏爸和苏妈回来的声音。
苏燕去告状，也被留在地里干活。
这晒了一下午，看到夏灵就跟看到仇人似的，好像这活都是替苏影做的。
“吃饭吧。”夏灵把饭菜端到院子里。
天虽然黑，但是外面凉快，借着邻居家的灯光还能看见点东西。
到了90年代，别人家虽然穷，但是苞米和白面混合的白馒头还是能吃上，蜡烛还是能用上。
只有苏家过得跟80年代似的，晚上吃饭连蜡烛都舍不得点。
苏爸回来就道：“我不吃了，大哥家杀了只鸡，让我去吃一口。”
“成，大伯家有什么好事，还杀鸡？”苏妈问。
苏爸不在意：“好像是小耀的婚事有着落了，喊我去商量商量。”
“去吧，早点回来。”苏妈看了眼苏燕。
一听苏爸去苏大伯家吃鸡，苏燕眼巴巴看着，就想舍了脸皮去蹭一口。
他家多久没尝过油水了？
苏妈也盘算了，道：“要不你带三妮儿去，之前大伯不是还夸三妮儿么，妮子还小就带去吃一口，也吃不了多少。”
“妮又不是个小子，带去干嘛，让人笑话咱家连肉吃不上？”苏爸没应，嫌丢脸。
苏燕脸当下垮下来，苏妈也没法，只能看着苏爸洗了个把脸，就带着满身汗味出去。
这边，苏爸一走，苏妈回头盯了夏灵就沉了脸。
“二妮！你给我跪下！说，你中午是不是好好的，偷懒装晕？好你个二妮，爸妈养你那么大，让你跟着下地做点活儿，你就这样偷懒！爸妈白养你那么多，糟蹋了多少粮食，你说你对得起谁？！天下无不是父母，爸妈让你干点活，亏着你了？！”
第1770章 九零年代小哥哥（16）（）
按苏影的性子，妈妈这么发脾气，她肯定得愧疚自己偷懒，让爸妈多干活，还得愧疚自己不孝。
但是，夏灵做出装晕的事，就不会对这愧疚。
如果苏爸苏妈真是对孩子很好，一视同仁的父母，苏家真是因为外部原因穷困潦倒，那夏灵在这个家里多干活，想办法带着家里发家致富也就算了。
可现在是家里钱都被苏爸苏妈超生三胎罚了，还是苏大伯举报的。
苏爸现在都能原谅苏大伯，愿意到人家家里喝酒。
凭什么家里的苦日子要苏影一个人背？
夏灵不会回嘴，苏影不是那种人。
但是，她也不吭声，就把苏妈的话当耳旁风。
苏燕赶紧跟上。
“姐！妈说你呢，你怎么连个话也没有，要是把妈气个好歹，咱们家可怎么办，你看中午你晕了咱妈多担心，一路把你从地里背回来。你呢，都是装的！偷懒！下午还偷偷跑出去玩！”
抬头盯了苏燕一眼，夏灵还不吭声。
无声就是最好的反抗。
站在那儿的女孩又倔又沉默，就跟那不讨喜的石头似的，不为自己辩解，也不接受她们的指责。
苏妈被苏燕挑拨也信了夏灵是装晕的话，从旁边她拎了扫帚，没头没脑就向夏灵身上打。
夏灵不是苏影那傻姑娘，在家挨打也受着，苏爸苏妈说什么都对。
“妈！我是真热晕了，不是装的！”
她东躲西藏，苏妈就追着打。
夏灵跟苏妈周旋几个回合，苏妈怎么都碰不到她，最后累得直喘气，只能骂。
“苏影，晚上别吃饭了！你真是翅膀硬了，打你都敢跑！”苏妈道。
苏爸不在，苏妈就是一家之主。
中午到地里，那两垄苞米地还是她自己掰的，苏影那三垄都掰完了，害得苏妈挨了苏爸好一通数落。
心里垫着火，苏妈一听苏燕挑拨，三言两语就信了，现在打苏影就是出气。
反正苏影从小到大没少挨打，就算冤枉她了，打一顿怎么了？还有老子不能打小孩的么？
“妈，我中午是真晕了，我再装能骗过赤脚医生吗？”夏灵应她。
语气也低迷，“我知道你跟俺爸都喜欢三妮儿，我不会说，也没三妮会讨人喜欢。但是，平常你们让我干活，我什么时候没干了？妈，三妮说说你就信了，那我还说三妮下午出去跟妇女主任家耗子一起玩一下午，外面都说他们早恋、在河边拉手不要脸呢，妈你怎么不管管了？”
“你你血口喷人！”苏燕脸色白了。
这要是天没黑，就她这脸色，苏妈一眼就能看明白。
“你姐说的是真的？”
苏燕：“妈！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刘浩什么都没有！我们才小学五年级，能有什么啊！”
夏灵：“三妮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说的做的，从来都是真的。这么大了，我什么时候弄虚作假过？妈，你看你信谁吧！要是觉得我说的都是假的，那就把我赶出去，让我饿死算了，省得在家浪费粮食。”
弄虚作假，这话就是戳苏燕心窝子。
第1771章 九零年代小哥哥（17）（）
为了让家里以为她成绩好，苏燕平常没少抄袭别人的，还有自己在分数下来后偷改试卷分数，苏爸苏妈还被老师叫到学校里批评过。
对比起来，苏影老实本分，苏燕说谎不是一次两次。
而且这刘浩！苏妈跟他家不共戴天！
苏妈抬手揪了苏燕耳朵，推着苏燕就把她推屋子里去。
“滚滚滚！晚上不许吃饭！家里拿钱让你上学，你上学不学好，哄爸妈去学支书家学经验，跑出去给我丢脸、坏名声，还学会告你姐的黑状！自己呆屋里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妈，我没有，我姐冤枉我。”苏燕带着哭腔，却又心虚的不行。
最后趴在屋里炕上，委屈又心虚的呜咽，真不敢出去吃饭。
她和刘浩谈恋爱，这事学校和村里都没多少人知道，刘浩妈是妇女主任，当年罚苏家超生，就是刘浩妈带着人上门。
苏大伯也是向刘浩妈举报的苏妈超生。
苏妈最恨的就是刘浩妈，苏燕敢跟她家儿子好，苏妈不打断她腿都是好的。
只是这事她姐怎么知道的？
苏燕想到苏影，忽然想到中午苏影看她的神情，那静静的冷冷的眼神，就像是两汪幽泉似的，什么都能看透，又像是藏了冷刀子似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影苏影跟之前相比好像有点变了。
苏燕忽然打了个寒颤，不知怎么从心底就有些怕这平常不作声、一吭声就咬她七寸的姐姐。
*
苏爸喝酒喝到半夜，醉醺醺的回来。
夏灵和苏燕一个屋，苏燕不敢跟她说话，有点畏惧又有点避她。
夏灵躺在那儿，听着东房那边的动静，听着苏爸和苏妈在说话
苏爸喝得有点多，说话大舌头，但是他那话夏灵分辨了还是能听清楚。
“二妮儿，嫁给村头癞子家那儿子，给耀哥儿换个媳妇。”
“那边彩礼给的厚，五千块钱！眼看安哥儿也该娶媳妇了，手头存点钱，也好盖个砖头房子。”
“癞子那儿子有点傻，但人家就看着二妮儿模样好，就想让生个聪明孙子，我看也行”
苏妈一开始不答应，但后来，听着苏爸提到苏安。
这她挣脸的大儿子，一直是苏妈的心窝子。
为了这心窝子，一个女儿算什么反正苏影也是早晚要嫁出去，不如换一笔钱。
“那老大白占了那么大便宜，癞子家闺女换给他家耀哥儿，他就什么都不出？二妮儿咱家养那么大，他想换就换给别人了？”苏妈问着。
夏灵一听苏妈这话，平躺在夜里。
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就冲着那五千块钱，苏妈已经愿意卖女儿，这么问只是不服气苏大伯占便宜，想让苏大伯也割点肉。
苏爸斥道：“大哥能怎么办，他家里没几个钱，现在耀哥儿躺在那儿动不了，他就指望弄个儿媳妇儿传宗接代，你说这话心里也不亏得慌么，那是咱大哥，你还想从他手里扣点？”
苏妈憋屈：“那闺女就白给人家换了？”
第1772章 九零年代小哥哥（18）（）
苏爸：“什么叫白给人家换，那不是五千块钱的彩礼钱？给别人家人家也愿意了，也就癞子看上咱闺女模样好，以前上学也聪明，不然这事也落不到咱家头上。”
东屋里声音能传到西屋来。
夏灵早知道苏家这父母就是卖儿卖女的畜生，除了家里的儿子，女儿都是养大的牲口，有好价钱就能出手。
但她没想到，睡在她旁边，苏燕没睡，苏燕也听到了爸妈的话。
仗着屋里黑，知道苏影要被爸妈嫁给村西头的癞子家，苏燕盯着她，有些怜悯，又有些柔软，就像是怜悯她一样。
姐妹两个一个炕。
夏灵五感灵敏，在夜里也能看到一点东西，也就能看到苏燕这样子。
她心里想笑，对苏燕也觉得怜悯和同情。
苏燕同情她，是觉得她可怜，癞子家那儿子是傻子，嫁给傻子一辈子都没出路。
可苏燕自己却不明白，除了苏安，她跟苏影在苏家爸妈心里都是一样的。
苏燕只是受宠点，可要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为了苏安，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苏燕嫁出去跟人换亲闺女再养也是赔钱货，这是苏爸苏妈心里根深蒂固的念头。
宠苏燕，那只是疼个宠物，比不上他们儿子一根头发丝儿。
还好，现在是90年代，就算苏爸苏妈的算盘打得再好，夏灵身上长腿，改变不了这卖儿卖女的父母，她自己还能跑。
现在出门打工得太多了，向城里一跑，一辈子不回来了也没人找得到。
*
夏灵什么都打算好了，甚至打算找机会见韩瑾，先向韩瑾借点钱，当路费。
但是，事情变化更快。
苏爸被苏大伯请去的第二天，村主任上了苏家的门。
主任是苏家本家，是苏梅爸爸，在村里很有威望，前身是公社的大队长，村户们只要在公社做过的没有不怕他的。
苏爸喝得烂醉，起身时太阳已经老高。
他洗洗脸刚吃上饭，就看到主任上门。
“什么风把主任吹来了，吃没？一起吃点？”苏爸赶紧打招呼。
村主任摆摆手，道。
“不用，这都啥时候了才吃？我吃过来的。小二子，有个好事给你家。城里下文件，有个指标让村里出一个人去城里学校打工，一个月包吃包住，还给拿三百块钱的工资，别说你二叔不帮你，看你家艰难，我已经帮你给二妮儿报名，你让她收拾收拾，过两天赶车去城里上班吧！”
三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这要是一个月三百，一年下来也有大几千了，苏影是个丫头片子，身上也没什么劲儿，自己干活是帮衬一点，却赚不了那么多。
苏爸一听是很心动，但是，这最近地里忙，恋着这好事，还想再使帮手几天。
“二叔，这这最近地里忙，二妮儿手脚麻利顶半个儿子，你看这能不能跟上面说说，过几天等秋忙完了再让她去？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吧，你看这可成？”
村主任翻了翻眼。
第1773章 九零年代小哥哥（19）（）
“嚯，口气不小，你当这活儿是什么时候都有，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去的？小二子，要不是看咱俩家沾亲带故，二妮儿跟我家梅子也好，我才不帮你家说这事，村里多的是没上学的妮儿想去城里打工！怎么样？让不让二妮儿去，愿意去这周末就得走，再晚人家不要了！”
苏爸咬牙，闷喘了气，除了地里的活儿，想的还是苏大伯说的换亲的事。
二妮儿现在还小，乡里现在也没有十一岁就许人的。
但乡下有定亲的规矩，只要定下亲事，这女孩就跟嫁人没什么区别，在本家里养着，只等年龄大点就送去完亲，跟结婚没什么区别，也要待客摆几桌酒水。
苏爸：“他大爷，要不你再换个人？我家二妮儿，我准备这两天让她定门亲事，先不急着进城。”
“滚滚滚！二妮儿现在才十一岁，小二子你急着把闺女卖谁呢？”村主任瞪着眼，黑了脸。
“是”苏爸虚了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是我大哥给看的，咱一村上的也差不了，他大爷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抽空来喝杯酒水就行。”
村主任甩脸子：“成，当然成，你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上门也就做恶人。”
“他大爷你别生气”苏爸想安抚。
村主任一点面子不给，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苏爸吃个挂落，回屋，屋子里大小女人都盯着他看。
脸上讪讪的，苏爸一瞪眼，“看啥，吃饭，吃完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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