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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尉是他们“恶作剧”的受益者,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等着他们自己自我奔溃的,但在这些领导与上辈子一样,出现在破旧的医院里时,时尉没能忍住。
虽然他们在阴差阳错下让时尉上了一个好大学,但时尉并不能原谅他们。
上辈子的时候,时尉还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穷小子,一大串领导突然到来,他和时长财夫妇一样,是被惊傻了的,全程都在神游,压根没意识到“燕大”,只是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能去三水师范了,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了,高兴得连病情都好了几分。
但等到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时家越因此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现在的教育制度还处于摸索阶段,别说优势条件了,连奖学金都未设立,还是镇里领导看时尉一家实在是穷,本着投资“干部”的想法,拨了一笔款子给他们看病盖房子。
但钱到手不过一天,就全部给骗走了。
那些有钱的同学知道时尉能上燕大是误打误撞,被收买的老师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时尉一家不知道啊。
给时尉改了志愿的许老师过来忽悠了一阵,说他是怎么觉得时尉有潜力有实力,是怎么帮助时尉,是怎么扛下压力和责任才将时尉送入燕大,说得天花乱坠,将时尉一家忽悠得恨不得跪下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那时候的时尉也是天真,是真觉得老师有能力,将他给安排进了燕大,也没想过为什么他有那实力怎么不给自己亲戚安排。
就那样,老师借口家里出了大事,将他们家所有的钱都给“借”走了。
时家继续住着漏水的屋子,继续吃着野菜饿着肚子,而那老师将钱拿走随便和其他几个人一分,高高兴兴地开始做起了大生意——帮填志愿。
一个五十。
有时尉这个活例子在前头,学生们是疯了一样拿钱让他帮忙。
可他真有那本事吗?瞎填一通的后果很严重,直接将好几个可以上专科上本科的人给填得连大学也没得上。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那老师换了说辞,说这些学生不诚实,估分的时候把分数瞎报一通,害他填错了,拉低了他的成功率。别人想骂他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估出来的分数和真实的分数确实是有差距。
一年一年地赚钱,一年一年的瞎弄,最后赚够了买了好几间房子,等到一拆迁——赚得盆满锅满!
而时尉一家呢?在把钱全部“借给”许老师后,只一穷二白不说,跟惹得村里人议论纷纷。
因为大家都知道时尉拿了不少奖学金,所以好多催债的都来了。
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钱借出去后,自己手里就没多少钱了。之前想着时家穷,可怜着帮衬一把就行了,但既然都有钱有出息了,那就该还钱了吧!
邻居们虽然都是旁敲侧击地说,但时长财不是傻的,只能是苦哈哈地住着破烂房子,干着比之前更苦更累的活。
没人会信时家没钱,只会觉得时长财这人忘恩负义坏了良心,想要故意不还钱,所以时长财再累,他也得咬牙把钱给填上。
那群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和那个坏了良心的许老师,时尉都不会让他们再得意地赚着黑心钱,但时尉也不想花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所以就借了那群领导的手给他们一些教训。
“爸,妈,我上次和你们说的事情你们商量出个结果了吗?”领导们一走,病房里便一下安静了下来。
时纺住的病房是十二人间,但因为领导在来之前和医院院长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其他的病人都被暂时转移到别的病房去了。领导一走,这个病房就只剩下飘飘忽忽的时家四口人了。
“啥?”董许愿还跟活在梦里似的,时尉问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哥哥哥哥哥,你过来一下!”一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时纺猛地坐了起来,对着时尉招招手,然后在时尉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他抱住,“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不愧是我时纺的哥哥!”
小姑娘亲热地抱着时尉的脖子,跟着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在他的耳边说:“哥哥,你说我以后也能拿个三水市第一名吗?你以后是要去燕京了吗?是要在燕京当干部了吗?是……”一连串跟机关枪似的问题射出来,小姑娘脸上的兴奋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时纺的问题虽然多,但是时尉却没什么不耐烦的样子,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董许愿和时长财看着时尉和时纺叽叽喳喳活泼的样子,眼里是满满的欣慰。
“尉尉他爸。”董许愿拉着时长财将他拖了到角落里,然后夫妻俩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起了什么。
时尉余光撇到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成算,给时纺的笑容也就更多了。
这个时间点是时尉考虑过才选的,台风过境,家里的损失不多但是却没有了居住的房子。时长财和董许愿都不是什么大方的性子,手里从来都是紧巴巴的,所以他们对钱更加的重视,对哪怕是一点风险也担心得不得了。
如果照着常规的来,时尉想从他们手里扣出几百块钱,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但常规的不行,加上一个“第一”和“燕京”,这分量就远远超出他们对风险的担忧了。
他们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盼着时尉出息,盼着时纺身体变好吗?时尉已经出息了,达到了那么多人都没有的厉害程度,听的他准没错!
尤其是在时尉之前两次的赚钱法子都给他们带来了收益的基础之上,现在时尉说的话就十分有分量有地位了。
当天晚上,董许愿就将一沓子零零散散各种面值都有的钱交给了时尉。
“爸,妈,你们别担心,这钱一定亏不了的。”时尉跟他们保证道。
六百块钱,一百二十是学校、镇上、市里一起给的奖金和补贴,还有四百八十,是夫妻俩之前赚来的钱,只留了几块钱作为他们一家接下来的生活费。
“爸,妈,接下来一定会有不少人过来催咱们还钱,你们先别急,就跟他们定好时间,说八月二十号一定将钱给还上。”
八月二十五是学校要求报到的时间,时尉得提前一两天走,所以在走之前,他要将家里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
“哥哥,我能跟你商量一件小事情吗?”时纺小声地说,“我想要吃水果糖,就一颗就好,你能给我买吗?”
房子虽然已经租来了,但是家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时纺这边也需要有人陪,所以晚上一家四口依然是到医院这边来挤着。
董许愿和时纺睡病床,时尉和时长财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往病床上靠。
“买。”时尉同样也小声地说,“只要你生病生好了就给你买,买整整一斤给你。”
时纺眼睛一亮,然后飞快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时尉跟她拉了个钩,小姑娘高兴得在床上直扑腾,被董许愿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才消停下来。
“尉尉,钱既然都给你了,我也不多问,但不管干什么,一定要不能乱花,知道吗?”时长财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爸,放心吧,明天您就知道我用这钱干什么了。”
23。第 23 章()
时尉不准备搞大动作,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在走之前把家里的一起安排好,赚点钱把债还上,挣点钱带着时纺去燕京看病。
他的目的不仅是赚钱,而且是要赚长久的钱,可以让时长财夫妻一直赚下去的钱。
第二天一早,时尉就出了医院,然后做上颠颠颠颠能把屁股给颠没掉的公交车去了县城。
县城边上有一个大的废品回收站,时尉就是来这里碰运气的。塞了一包烟,给了两张油票,用十几块钱就把一辆三轮车给拿下了。
三轮车和自行车都是铁制的要工业票买,但时尉没有工业票,也没有那么多的钱。
三轮车的重量要比自行车重得多,体积也要大得多,但因为面子和其他原因,三轮车的价格其实只比同个牌子的自行车高一点点,两百块钱能买一辆全新的三轮车了,但时尉的钱分分要用到刀刃上,不可能花三分之一到三轮车上。
这三轮车虽然是破了点脏了点,但也不影响使用,时尉的十多块不只是这一辆破旧三轮车,他还多要了三个三轮车的轮子和好几天链子。都是从其他自行车或是三轮车上拆下来还能过得去的东西,脏是脏了点,但一点不影响使用。
“师傅,能帮忙给这车上个油漆换个轮胎吗?”时尉找了河将三轮车清洗干净,便推着少了轮胎的三轮车一路颠簸地来到镇上。
店里就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点的趴着在睡觉,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在修着手表。
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拿下眼睛出来对时尉说道:“最近工作太多了,你可能得等一段时间。”
政策不一样了,很多人靠着胆子大都挣到了不少的钱,家里添置的那些东西也多了起来,修理店算是少数生意越来越好的国营店。
因为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做的,尤其是那些收音机手表,没有跟着师傅学过没有上过学,很难靠自己摸索出来。
时尉熟练地拿出一包烟,借着给师傅递烟的空往他的手心里塞了一叠钱。
老师傅口口声声说着忙,但店里也不像是忙的样子,东西虽然堆了一堆,但年轻人趴在那里补觉,老师傅也是慢慢悠悠的,一点看不出忙的迹象。
这也正常,他们的工资都是死工资,一天不管修理多少东西,都只有那么多钱,想让他们上心容易,但想让他们一直上心,那可就难了。
时尉给出的钱都是一块一块的,折了两下后摸着看着唬人,但其实也就几块钱。
但这几块钱也够了,老师傅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多块钱,这可比他一天的工钱都多了。
老师傅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因为这才头几年,所以他的表情依然做不到波澜不惊,四处看了一下,他才跟时尉保证说:“三个小时后你来取,保证给你弄得好好的!”
时尉点点头,然后去采买其他的东西。
县城比他们镇要大一些,也要发达一些,很多镇上买不到的东西这里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时尉一条街一条街地去找,一个个地去问,终于是凑齐了他要的所有调料。因为很多东西比较难买,所以时尉一次性就买了许多,回到修理店的时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一下就把三轮车的车斗给添了大半。
时尉挑三轮车的原则十分简单,就是看哪个大挑哪个。他买三轮车是方便做生意的,所以后面的空间大得出奇。
三轮车被上了油漆后看着就顺眼多了,因为时尉要求快,所以老师傅只给涂了一层油漆,不过这样看着也已经够了。黑色的油漆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是最耐脏不过了。
六个轮子全部被加上了橡胶,链子也上了油被重新调整过,车斗上的洞更是被老师傅细心地给补上了,连脚踏板也被换掉了之前的破烂木头,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块新的木板。
“谢谢师傅了。”时尉虽然对这三轮车没有太多的期望,不过看到这么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三轮车还是很惊喜的,又给老师傅塞了两根烟才踩着三轮车慢慢骑走了。
时尉不会骑自行车,但是三轮车不需要学,只是上去踩脚踏板,把握好方向就可以了。他先是适应了一下,不过几分钟,就能踩着脚踏板前进得飞快了。
买烟、买三轮车、买调味料、买煤气罐、买蜂窝煤、买锅买大铁盘,时尉忙活了一天,才带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哼哧哼哧地往家骑。
时尉的身体是很不错的,虽然在学习上面花费的时间多了一些,但每天也会劈柴挑水,即便是受伤了也没有对锻炼懈怠掉,所以骑着三轮车的速度也不会怎么慢。
“呼——呼——呼——”身体虽然行,但路太颠簸,路程也有点太长了,时尉虽然算了时间,但显然自己不能一直保持巅峰状态往前走,休息一会骑一会儿,从县城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了。
“尉尉,是尉尉吗?”
大老远的,时尉就听到董许愿的声音。
“是我!”时尉大声回应。
出门前,时尉就和时长财夫妇说过要去县城办点事情,会晚点回来,但有过上一次时尉受伤,时长财和董许愿是怎么也放不下心的,老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一直看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听到时尉的声音才把心放下来。
“尉尉,你这么买了这多么东西,还有这三轮,哪里来的?”
时尉知道他爸妈的问题一定会很多,但他实在有些太累了,没心思样样回答,只说:“这些都是买的。妈,我要饿死了,一路从县城骑回来,我脚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董许愿一听就急了,感觉推着时长财让他结果儿子的活,心疼地拉着时尉往家里走:“快快快,妈今天给做了肉,你多吃一些!”她也没心思问时尉花了多少钱了,那些东西不看,单说一个三轮车就要不少钱,问了也只会让她心疼,还不如先把时尉的肚子问题给解决了。
董许愿和时长财都是勤快的人,只用了一天就跟勤劳的小蚂蚁似的将租来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将一家人用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
他们租的房子并不大,总共也就三十平面积,但一个月却要两块五,因为不通电,所以不需要付电费,但是要自己交水费。
三十平的屋子并没有隔间,一个整个屋子就只有帘子个帘子,一个是房间和客厅的帘子,另外一个帘子将里面的空间隔成了两边,时纺继续跟着时长财夫妻住,时尉依然是一人一个单独的空间。
董许愿虽然努力收拾过了,但家里的东西太多了,看着还是乱得很。
青菜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时长财拉出去卖掉了,台风刚过,镇上的人什么都缺,青菜粮食这类东西也因为这样涨了几分钱。时家的农作物在台风前就全部收上来了,可以说是损失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