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肯定不会友好,越前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可他倒没有想到,不愉快会接踵而来。
“小景?”门被推开一线,探头进来的,是冰帝那个擅打后场控制球的眼镜君。
他一进来就殷勤的讨好迹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来帮忙?”被拒绝后又没话找话,“这间宿舍的视野真是不错,比我住的二楼开阔多了。”
好嘛,直接戳中了自己正在不爽的事!越前暗地里撇嘴,打算不理会这两个人,可忍足的矛头,转而又对向了他,“你的运气真不错,越前,可以跟小景分在同间宿舍,不仅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而且是多么有乐趣的一件事啊。”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简直就是既遗憾,又羡慕的唏嘘,夸张的让越前忍不住打了个抖,把眼神藏在帽檐下,“是吗,我可不觉得……”
“哦,是这样的话,我们去跟教练提出调换宿舍?”
“不要!”
帽檐下的那张脸霍的,目光炯炯的写满了警觉,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声“不要”怎么说的如此着急而顺口?
“嘻,你果然也是舍不得吧?”忍足学着迹部的习惯,啪的拍低了越前的帽檐。
“迹部。”“部长,我们来了。”又两个人推门而入,走在前头的,是冰帝的尅Я粒锍ぬ山舾谒砗蟆�
“先坐一下吧,桦地还要稍等。”
宿舍里只有两张椅子,分别被迹部和忍足占据了,前者随意一指,新来的两人颇有默契的,直接坐上了越前的床!
喂喂,不要太过分啊,这里可是我的宿舍,不是冰帝网球部的活动室!
他还来不及出声抗议,
这个想法就被更充分的证实了,当桦地门扇似的宽阔身板,往狭窄的过道上一堵,越前发现,自己这个唯一的“非冰帝”成员,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了。
这个猴子山大王,到底打算在这里干什么?召集猴子们来威吓自己的吗?还是一刻没有排场,他都觉得很难受?
越前被挤到墙角,忿忿的腹诽着,同时冷眼旁观。
开腔前,迹部似是有意的瞟了越前一眼,毫不掩饰那股快乐的恶意。
“听着,这次集训选拔,大家要全力以赴,本大爷希望,能够率领冰帝的团队,击溃那个什么西海岸青年队。”
“是!”冰帝队员们的齐声应答,震得越前耳膜嗡嗡作响,什么嘛,这里可是宿舍,又不是冰帝的网球场!
“不管什么关东冠军球队,还是全国大赛的王者,本大爷可是一个名额,也不打算让给他们的。”这回,迹部干脆侧了半个身子对着越前,“由于大家分在不同的组别,训练方式可能也不一样,现在,本大爷分别给你们先提些建议。”
简直就是□裸的挑衅嘛!这猴子山的性子,在自己认识的人里头,肯定是绝无仅有,无人可及的——差劲!
越前直接的反应,就是速速离开这里,到外头透个气,等迹部威风够了再回来。可惜,即使是通道,也被冰帝的人占据了,他的眼光换了几个落点,最终也只能乖乖的缩在原地。
“侑士,先说说你吧。本大爷认为,比赛间集中力的分配,是你必须重视的大问题。”
迹部开始侃侃而谈,从越前这个角度望过去,他有一张线条流畅、精致,转折处又充满力量感的侧脸,下颌和脖子的连接处,形成一个圆润的大角度,使他的脸总是高傲的仰着。
虽然是被迫旁听,越前也不得不承认,迹部针对每个人的分析和建议,确实是头头是道,有时候即便言语尖锐刻薄,却更加的一针见血,切中要害,就连自己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渐渐的,越前听得有些入神,甚至那张一开始觉得高傲的令人抗拒的脸,似乎也充满了一种专注、诚意的感染力。
不知多了多久,直到迹部说“好了,就到这里吧”,椅子移动和床板咿呀的声音,才让越前省悟过来,发现迹部再度瞟过来的眼神,又满是讥讽的玩味,不禁有些脸热。
自己居然从头到尾旁,听了冰帝争夺名额的“战略会议”?哼哼,那是什么眼神?自己才不是故意要听的,更加不稀罕从中窃取什么情报!
不过,这的确也算是重要“情报”了吧?猴子山大王为什么毫不在意的泄露给自己?是因
为目中无人,认定自己就算听了也没用,构不成对冰帝的威胁?还是说,有其他的用意?
很奇异的,越前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乾贞治说过的一句话,“要懂得感激啊,越前,如果他少打几次‘迈向破灭的轮舞曲’,或许,你已经输了……”
答案在越前的心口,好像呼之欲出,又好像愈加混沌,直到冰帝的人走光,连迹部也出去了,他只好索意的斩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什么嘛,哪有那么复杂?那个猴子山大王,就是一个骄傲自大,又不讲道理的人这样简单!
忍足和迹部并肩下楼,前往他们这一组的教练,华村老师指定的会议室。
“呵呵,小景,你还真是大胆啊,不觉得那小鬼是个危险人物吗?”
“那又怎样,你害怕了?”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把大家的优缺点,都暴露给他了,会不会有问题?”
“侑士,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是你不打算通过集训,有所成长和变化了?”
“我只是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而已,仅仅是因为手冢国光对你的特殊影响力?”
“少胡说了!”走出大楼,迹部稍稍驻足,抬头迎向并不刺眼的阳光,傲气的笑容下,仿佛有一抹不太分明的悠长,“本大爷就是有点儿好奇,那个小鬼,究竟能够嚣张到什么程度……”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集训的第一天下午,三组各自活动。龙崎教练让学生自由练习,榊教练安排了最为有效的组员间的比赛,而华村老师则是召集组员开会,进行个体的资料收集和分析。
几个小时很快或热烈、或平静的过去,直到饭餐时分,终于出了个大乱子。
“谢谢,小杏。”神尾明从担任集训志愿者的橘杏手里接过餐盘,独自坐在一桌用餐。
不远是青学庞大的冠军团队,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传过来,让神尾觉得有些孤单。作为东京都大会亚军的不动峰,被选中参加集训的只有自己和伊武深司,其实,最有资格来的应该是橘部长,可现在他人却躺在医院,接受膝伤的治疗。
如果不是立海大的那个混账,恶意打伤他膝盖的话……想到这里,神尾不禁捏紧了汤匙,露出忿忿的表情。
“你不是不动峰的吗?咦,叫叫什么名字来着?。”头顶传来一个听在神尾耳中,立马就炸了心胸的声音,“对了,你们的橘部长现在怎样了?”
神尾霍的抬头,果然看见切原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居然还敢笑着问出这种话!
见神尾不答,只是拿眼神瞪自己,切原又问:“喂,我只是好心关怀一下,他是不是能赶上全国大赛,你气呼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故意打伤橘前辈的,不就是你吗?还明知故问,简直欺人太甚!
神尾按捺不住,砰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和切原对峙,“如果不是你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橘前辈又怎么会受伤?他今天就可以来参加集训了!”
切原的脸上先是掠过一抹困惑的神气,随即又变作张狂的,目中无人的笑容,“生气也没用,是他自己实力不够,才会大比分败给了我。”
“你给我闭嘴,我不准你侮辱橘前辈!”神尾当胸揪住了切原的衣襟。
“啊哈哈哈哈,不动峰的人输球了,就只会抱怨对手太厉害吗?”切原笑的越发嚣张放肆。
“我杀了你啊——”怒不可遏的神尾跳起来,把切原推出几米远,压倒在地上,照准那欠揍的笑脸就是一拳。
“混账,你竟敢动手,决不饶你!”切原也反手抓住神尾,两个人在地上拳来脚往的扭打成一团。
青学打代理部长大石发现不对,赶紧过来劝架,“都住手啊,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可惜他的队员不见得全配合,桃城就在一旁挥舞着拳头叫嚷,“神尾,不要泄气,打输给这小子的话,我可看不起你!”
餐厅内十几个少年,有单纯看热闹的,有想劝架又劝不动的,还有冷漠的瞥了一眼,就继续用餐
的。毕竟对于大家而言,获得最终的青年队选手权,才是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目的。
迹部架着二郎腿,闲闲的啜了一口汤,“为了维护自己的部长不惜打架么?不动峰的这小子倒是有点血性,对吗,桦地?”
“是。”
刚刚结束练习赛的真田和柳并肩走进餐厅,看到这一幕就黑脸了,冲上前去大吼,“住手,切原,不准在这里打架!”
切原一边招架,一边喘气,“可不是我想打的,真田副部长,是他先动手,不过现在为了立海大的声誉,我也绝对不会打输,你放心好了!”
“我命令你立即住手听见没有!”战团翻滚,连真田也不得不退开两步。
柳莲二摇头苦笑,“弦一郎,不制止他们的话,万一赤也被赶出集训,那就糟糕了……”
真田稍有踌躇,一咬牙,捋起袖子,打算上前强行拆开神尾和切原。
这时,迹部的风凉话又飘了过来,“桦地,看紧了,如果真田副部长偏帮哪一方的话,你就给本大爷就帮另外一方,知道了吗?”
“是。”
迹部那端茶慢饮,却唯恐天不乱的腔调,令真田怒气冲冲的表情为之一窒。
越前龙马低下头,握拳抵住嘴巴,忍住了笑意,假如真田和桦地再打起来,谁会赢呢?虽然他并不赞同打架,但是涉及了球队和前辈荣誉的事,单纯要忍下也很难吧?
看的出来,猴子山大王挺偏帮神尾,奇怪了,不动峰不是打败过冰帝吗?总觉得他是个爱记仇的人……哎,如果是手冢部长,肯定只会说,打架的统统出去跑一百圈吧?
万般无奈之下,大石只好虚张声势的嚷一声,“教练来了!”趁着两人停顿的瞬间,和乾贞治一道上前把他们分开,这场风波才宣告结束。
晚间的时间是自由安排,越前弯腰系鞋带,同时偷眼观察迹部,他正靠着可以“沐浴月光”的窗子,往球拍上缠防滑胶带。
越前犹豫着,要不要撩拨迹部去打一场比赛,想起山中特训时,和他打的那场练习赛,最终也没有分出胜负,就一直耿耿于怀。
在越前的心里,不知为啥,对于嚣张的猴子上大王输球后,到底会是怎样精彩表情的猜想,是越来越强烈,大有追上打败手冢部长,成为青学支柱的终极愿望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迹部“前辈”理所当然的吩咐越前“晚辈”,“去开门。”
越前撇了撇嘴,乖乖的照办了,他已经被迫认清一个事实,在这种无聊事上头,猴子山大王绝对比自己更幼稚,更执着!
站在门外的
,是和自己同一组的,城成湘南的部长棧竟缶茫磕谡帕苏牛剩骸澳忝撬缴裎擦耍俊�
“没有啊。”越前淡淡的回答,“他又怎么了?”
“晚餐后,他就一直没有回宿舍。”棧径倭硕伲袄镉谢暗牟钩洌疤登性膊患耍浴械愣谝狻!�
迹部缠好了胶带,挥了两下球拍,满意的握在手中,顺口插话,“担心他们会不会找地方决斗吗?本大爷觉得,不动峰那小子是冲动一次就够了的,如果要替前辈出气,把选手权从对方手里抢过来,才是最有效的吧。”
“希望……是这样吧,打扰了。”棧菊蛩憷肟蝗蛔呃壬辖挪届常角案仗匠鐾妨司胀韬吞页蔷团艿搅烁啊�
“糟,糟糕了,小不点,切原被人推到阶梯下,晕,晕过去了!”两人俱是一脸惊惶,“堀尾说,他目击到了犯人,就是不动峰的神尾!”
“啊嗯?”迹部转过了目光,眉心略略一沉,如果真的再去打第二场架,还偷袭什么的,那就不只是愚蠢这么简单了。
菊丸不由分说的拽了越前,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迹部一句,“对了,这暂时是我们组内的事,请迹部君不要插手,也不要张扬出去。”
迹部冲着关上的大门冷笑,“哼哼,本大爷才没那么闲呢,与其在意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本大爷更相信实力决定一切!”
九点左右,越前回来了,低头不语,两手插在衣兜里,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推门而入的时候,迹部正好从浴室出来,窗口吹进的夜风中,包裹了一股怪异的香气,令他直接的反应,就是后退一大步,皱眉捂住鼻子。
“怎么样,你们‘组内的事’解决了吗?”迹部正当风擦拭着他的头发。
香味就是从他身上飘过来的,越前上下打量迹部,眉头的疙瘩更大了。
粉红色丝质的睡衣,在灯光下个角度的反射出刺眼的光泽,袖口、领口点缀了层层叠叠的荷叶边,露出来的脖颈、手腕被衬托的白白嫩嫩。睡衣还是长款的,遮到膝盖以下,唔,小腿看着倒是蛮健壮有力的,不过那双花俏的长绒拖鞋是怎么回事?
总之,这股香气,这身打扮,再加上此刻猴子山大王盯着自己看的,一双亮晶晶的凤眼,让越前彻底无语了。他所欣赏的,要么是桃城前辈那样的阳刚豪气,要么是手冢部长那样的清爽干练,虽然多瞅两眼的话,其实也……蛮好看的,不过,只有女孩子才这么爱打扮的吧!
迹部似乎看出了越前的心思,不屑的耸了耸鼻子,“本大爷的独特美学,不是你这样幼稚的小
鬼懂得欣赏的,浴室本大爷用完了,你可以去洗澡啦。”
什么嘛,瞧这态度,好像让自己使用浴室还是恩赐一样,越前悻悻的脱掉外套,一不小心,口袋里有件东西掉到了地上,他赶紧俯射拾起,极快的塞回到口袋。
动作虽麻利,迹部已看在眼里,又是嘿嘿一笑,“小鬼,看不出来,你也会做暗恋女孩子这样无聊的事,你的小脑袋瓜子里,不是只有部长和网球吗?”
“你少胡说了,什么女孩子……”
“刚才那东西,不就是女孩子的发夹吗,本大爷不可能看错。”
“无聊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