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刚刚萌芽的东西,生生死掉了。
可是为什么呢?
第十七章 王子喜欢睡美人()
感谢清蒸鳜鱼的打赏支持!
一下子,好闺蜜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毕韶华什么都插不进手去,高“大师”全盘接过褰裳的生活,除了必要的买菜做饭时离开的时间稍长,简直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服务。
隔着一扇房门,毕韶华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类似聊天的声音,有时候情绪高亢激越,有时候又温柔和煦,大提琴与小提琴的和声伴奏一般。
胥迎秀半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个牙医懂得催眠本身就够奇幻的了,还自动自发的要求迎娶昏睡的弃妇,这——这——是真的吗?
好在褰裳睡得舒舒服服的,呼吸平稳,脉搏跳跃也有力,脸蛋红润润比昏睡前可好看。
毕韶华被胥迎秀扯出屋子,两个闺蜜大眼瞪小眼,各自叹了一口气。
“咱们褰裳这是魅力逆天了吧?怪不得童话里王子会喜欢上睡美人……”。
胥迎秀这话说得轻松,毕韶华脸色暗淡下来。
“姐儿们别怪我说话直,单看高大师照顾褰裳那股子劲头,你丫真没戏,算了吧。”
一桩热血贲张的妙事,就此要无疾而终,不,是无始即终。
新做的发型额前一片散发,毕韶华伸出下嘴唇,用力往上吹气,吹得发丝“呼啦啦”乱响,似乎,所有的浊气,就此被吹得烟消云散。
“两条腿的男人多着呢,姐儿们又不求长相厮守,找几个顺眼的还不容易?等明儿的——”。
胥迎秀笑了,伸手替韶华把额前的散发抿到耳朵后面,拍拍她的脸颊,告辞:“老邱今儿晚上有饭局,回家肯定晚,我得回去陪闺女。”
毕韶华忽然心头喷出一股火来,张张嘴,又忍住了。
特么的一个教师经常有饭局,真的正常吗?
迎秀还是那样,素面朝天的脸上浮着十几颗黑点点儿,大大小小不一,无声的诉说着岁月流逝的痕迹,一把直发几千年不改变似的,随意的生长,随意的飘垂下来,只有等长的碍事了,才自己拿剪刀修掉一截,然后继续随意的飘垂下来。
跟读书时一模一样的牛仔裤灰布衣,薄的灰厚的灰深的灰浅的灰,就是迎秀基本的色调儿,连披肩都是灰色的波西米亚图案,长长的流苏都摇曳出一股子素淡与清冷的味道。
奔四的女人,不考虑从模样长相上咄咄逼人,但是,气质型美妇,下场能不堪忧吗?
毕韶华呆呆的目送胥迎秀远去,这个城市被雾霾围攻的年代,胥迎秀始终环保的蹬一辆自行车来来去去,问她挣的钱都去哪里了,她瞪眼睛,她不管钱,缺了花用伸手跟老公要就是了,家里四个老人需要孝敬一个孩子需要供养呢,哪里还有余粮?
不过,这样过日子也有好处,胥迎秀很少为自己烦忧,她挺满足的,安安静静上课画画儿带孩子拾掇家居,要说揪心什么的,几乎全是因为两个闺蜜的事体。
前几年褰裳这里风平浪静,毕韶华就总是被这俩女人逼着相亲,比毕家亲娘还上心呢,那股子“屡败屡战”的劲头儿,活活把毕韶华折腾疯了,关手机逃亡一个多月抗议之后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现在,这个清贫善良的女人,又每日里挂念着褰裳,顾不上好好关切一下老公到底每天晚上去哪里“嗨皮”……
自己可千万不能出状况了,毕韶华揉揉脸颊,转身带上小别墅的院门。
“这是——给褰裳的新手机,还是过去的卡号,放床头柜上了,万一,有个来电什么的。”
韶华的声音有些闷,头低着没看高大师,一只手摁亮了手机开关。
就是这么巧,伴随着手机哼唱完开机音乐,一股子震耳欲聋的铃声便激越的唱了起来。
好像,高大师接电话有点不合适,大晚上的……
走到了卧室门外的毕韶华,再次冲回来拿起手机,什么号码都没存过,画面上只有一排数字闪烁,摁下接听键,却听到了申子衿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褰裳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婚离得时间也不短了吧?多大的气儿还不能消?不让我回家,不接我电话,好好好,现在你连淘淘的声音也不想听了?我特么在澳洲看儿子呢,淘淘说想你……”。
已经憋屈了好大一会儿的毕韶华,必须爆发了,她攥着手机往卧室外跑,关了门就是一通好骂。
“申子衿你个王八蛋!唬弄的褰裳啥都没要就跟你离了婚,现在褰裳昏迷不醒了,两天没睁眼睛,你丫高兴了吧?你丫痛快了吧?淘淘也是个白眼狼,他娘跟看眼珠子一样把他看大,扭脸就奔资本主义怀抱里去了,你还好好好的不乐意,跟你儿子说,从今以后他就没亲妈了,等着你给他娶个恶毒的后妈过痛快日子吧!”
第十八章 赖皮着脸活着()
感谢云枫树的桃花扇!好朋友来了啊!感谢欧团长的平安符!感谢欧团长的满分评价!感谢清蒸鳜鱼的鼎力支持!哎,今儿心里暖暖的,老老实实多码些字去,爱你们哦!
毕韶华恶狠狠挂上了电话,关机,嘴唇犹自哆嗦个不停。
没有男人的女人日子艰难,有男人的管教不住又只有受伤害,最关键是那个男人始终没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有意识无意识的,把矛盾又推向了**,这才有了褰裳如今的惨状。
如果你不能陪我到最后,那就不要半路闯进我的生活,你知道,我可以习惯独自一人,但是我们都接受不了本来有人陪,突然就变成一个人了。
所以,我宁愿始终习惯着独自一人来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毕韶华挺直了脊背,扭身往卧室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我本来在隔壁打了地铺,现在,给你用吧,我去睡楼上,有事你叫我。”
褰裳躺在黑暗里,无声无息的,一盏晕黄的小台灯,斜照在壁纸一角儿,高大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只摆了摆手。
似乎,卧室内的气氛,根本容不下第三者插足,三七分的碎发披散下来,毕韶华觉得自己真是多余。
卧室的门再次合拢,韶华卷起自己的铺盖往楼上搬迁,又给高大师更换上新的被褥,耳朵聆听了一下动静,再次离开。
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就当是荷尔蒙失调,效用不会持久,明儿一早醒来,还是那个“片叶不沾身”的毕大小姐。
此时,褰裳的心魂,飘荡到了哪里?
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错?褰裳迷迷糊糊的想,自己不是从十七岁的那个错误重新开始了吗?为什么却猛不丁由父亲敲击桌面的手指头,跳到了离婚律师面前?听那张足以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的两瓣儿嘴唇口吐莲花,然后,淘淘不属于她了,婚姻走到了尽头……
只不过这一次重新经历婚变,褰裳的状态冷静了许多,她不说话,她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了,低头签字。
申子衿的嘴唇也在动,听众们的表情很感动的样子,多么重情义的男人啊,坚持要留给前妻一栋别墅……
褰裳木木的在街上走,她知道,离婚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自己,在十几年里养成了废人一个。
原计划可以重生的话,从十七岁那年就谋求独立生存了,然后,避过申子衿这桩孽缘,开始一段崭新的鲜活的生命。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回到了离婚的时刻。
“不能做废人,不能做废人——”,褰裳握拳头,给自己打气儿。
“你不是废人,褰裳,你从来不是废人,你是一块璞玉,过去没打磨出来,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温暖的男声包围了她。
人濒临绝境,总会有更多的潜能被激发出来,衣帽间的包包儿差不多贱价处理完了,小别墅的物业管理费到交的时候了……
褰裳看到自己走进了一所幼儿园,“要坚持啊!”,她对自己说。
可是“哇哇”乱哭的小布丁们,扯断了她的一缕儿头发,褰裳的太阳穴“怦怦”跳动,终于再次抬高了声音:“不要哭,不许哭,不许再哭了!”
真的不能再哭了,当“阿姨”的还有一肚子委屈没处宣泄呢,再加上“魔音乱耳”,那感觉,恨不能抡拳头砸碎这个纷杂的世界才好。
然后,被吓到的小朋友,用“吓尿”回报给了“新来的阿姨”。
真心话,褰裳同学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走吧,这活儿咱干不了。”
可是,那个声音还在耳朵边儿,唱歌一样:“亲爱的,你不是废人,你可以做的很好很好,坚持下去。”
幼儿园的“阿姨”,到底能怎么个好法儿?一个头两个大的褰裳,只能满头大汗的给被吓尿的小朋友换裤子,洗裤子,顺便观察老阿姨是怎么对付小家伙们的。
所有的困难都是这样,你没被它吓倒,它就被你吓跑。
再次咬着牙关坐在小班盆友们中间的李褰裳,开始炫耀自己最拿手的本领,她丢弃画笔许多年,但是,用儿童蜡笔随意勾勒个小动物还是得心应手的。
更令小朋友们欢喜雀跃的,是这个新来的阿姨,还能画出每一个小朋友的模样,苹果脸瓜子脸鸭梨脸,大眼睛小嘴巴短头发长小辫儿……
“阿姨画我——阿姨画一张东东练武术的!”
“阿姨画我——阿姨画一张妞妞开花儿的,看,妞妞会摆‘pose’!”
……
淘淘小的时候,也曾经缠着母亲给他画画儿,听《三国演义》的故事,要画关羽张飞周瑜诸葛亮;看电视剧动画片的时候,又要画金刚葫芦娃儿、奥特曼、名侦探柯南,那么好动的孩子,在看母亲画画的时候,也是安静和亲密的。
后来从什么时候,淘淘越发的不跟她这个母亲亲近了呢?
是他每次惹了祸,都由母亲去处理后续事宜,然后回家叨唠教育不休,还要硬逼着他登门给挨了打的小朋友道歉?
十岁的小男孩儿,每天面对的都是母亲的指责与不信任,“我都听你老师说了,每次都是你挑头儿动手,显摆你会跆拳道是吧?趁早别去练了!”
负责带带新同事的老阿姨,骤然懵圈了,新来的这小李神经有问题吧?刚松一口气,看着她带小朋友画画挺和谐的,忽然之间又“啪啪”掉起泪来了?有两个善感的小丫头,已经跟着撇嘴巴准备响应了……
“李老师,要不,你今天就先到这儿,等回家再想想,还有没有适合您的工作……”。
幼儿园园长说话可真客气,委婉的令李褰裳羞红了脸。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丫没继续哭天抹泪儿,她的眉头皱着,走上了河堤。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她哼了两句歌词,苦笑起来:“东逝水,哪里是淘尽的英雄?大浪淘沙,淘掉的都是我这样的狗熊,笨蛋!”
“你说,是不是?”
褰裳好像习惯了身边总有一个声音在陪伴,忽然质问了一句。
“你怎么能是笨蛋呢?你看,你能画画儿,小朋友们喜欢你,你如果坚持做下去,会成为一个最好的幼儿教师。”
“可是我不适应……”,褰裳叹口气:“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我看不到你,你是迎秀跟韶华找来的吧?你们怕我自杀,你放心吧,重新活这一次,不管活成啥样儿,我都赖皮着脸活着。”
第十九章 信手涂鸦()
感谢书友160319101307967的香囊!感谢水玲珑珑的打赏!
黑暗里,是谁在悠长的叹息?一只温暖的手,缓缓拂过睡美人的脸颊,擦拭掉一颗沁凉的泪水,夜正长,只要你需要,我便陪在你身边,无论睡眠,还是重生,还是在现实中挣扎……
第二日,一脸彩妆,重新拾掇的精神抖擞的毕韶华,却发现晨光下的高大师,宛如骤然老去了十岁一样。
高数群摘下了眼镜,下眼脸一片黑晕,双颊也好像下凹了一点点儿,额前的碎发骤然蹦出一绺银白色,不多,五六根白发总是有的。
“喂,大哥,你——被人施了七星**儿?”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距离“四十一朵花”的美好时代非常接近了吧?怎么还没绽放就要凋谢了似的?
高数群沉默。
毕韶华更加好奇,脑袋凑上来上上下下的再查看一番,忽然的,福至心灵:“你不会是——还在继续给褰裳催眠呢吧?”
依旧是,沉默。
毕韶华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她的鼻子有些发堵,嗓子有些哽,目光落在闺蜜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动。
“亲爱的,你要快些醒过来啊,不然,多捱几天,恐怕眼前这一位也要倒下了。”她在心底里呢喃。
睡着的妇人很安详,虽然眉头微微的皱着,但是,在座的三个人,只有她,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波动。
毕韶华上班去了,临走前打开了卧室的窗户,晨风吹拂着纱帘袅袅拂动,床头柜上的玉兰花绽放到了极致,每一个花苞都奋不顾身了似的。
“褰裳,你休息好了吗?我们——开始下一个二十五分钟,告诉我,现在,你的心愿是什么?”
……
漫天的花海,充塞在每一个角落,杏花开始凋败了,桃花梨花相继而来,白色的、粉红的花瓣儿,迎风飘舞,无声无息的披落在褰裳的衣裙上。
胥迎秀在梨树下写生,她喜欢盘腿坐在黄土地上,画板搁在两膝,毕韶华在自恋自拍,左一张美图右一张娇颜,花比人艳,人比花娇。
褰裳忽然笑起来,嘴角微微的上勾,说道:“若是能始终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闲来勾画几幅美好的图案,该有多好?”
耳边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是呢,我们都是成人,谁能永远远离尘世的喧嚣无忧无虑?最起码,物业管理费我就得赶紧挣出来。”
难得活的清醒又清楚一回,褰裳眼前的花海骤然消失,她发现自己站在那所收容过她又婉拒了她的幼儿园门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脚底下虚飘飘的,挪动不得。
“阿姨,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