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院中干坐了半天,吃了晚饭后,梁文赋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都说人在低谷时,就连生活都会对你最鬼脸,现在躺在床上沉思的梁文赋,就感觉面前的墙正在对自己吐舌头做鬼脸。
梁文赋发了一会儿楞,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坐了起来,对着墙上问道:“八月,是你吗?”
应声从墙里走出一个绿色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八月。八月眼中明显带着开心,却还是故意撇嘴道:“哼!还算你有点良心,没连我名字都忘了!”
“这话说得,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呢?”梁文赋微笑着说。八月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打量完屋内布置,翻个白眼对梁文赋说:“孝廉就是有身份啊,连坐牢的地方都这么舒服!我来陪你,你欢不欢迎?”
梁文赋起身拉着她坐下,轻轻敲一下她额头:“别闹,你怎么忽然又来找我了?”
“就是知道你坐牢了,来探监而已!”八月乖巧的坐在梁文赋身边,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拿到面前,原来她双手中正各提着一串葡萄。八月看了下梁文赋被困在一起的手腕,边摘葡萄喂他吃边问:“你这是被人用那什么正气给囚禁了啊!动手抓你的肯定是个官,你强抢哪家民女了?”
梁文赋瞪了八月一眼,他一整天也在思考自己被抓原因,如今也大致猜到了,所以就对八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前几天为人平反了一个冤案,这案子是吕同知以前判定的,所以,我估计是他准备要报复我吧!”
“原来如此!那你要怎么办?”八月轻轻皱眉问。
“现在还不清楚,如果真的要去府衙对质的话,我自然一点不怕,但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吕同知肯定不会拿这件案子说事,毕竟这样一来他自己也必受牵连。”梁文赋摇了摇头,“我猜他现在大概就是先把我和周知县困在这里,然后再去搜集捏造别的罪证,找个别的罪名来给我们定罪!”
听了梁文赋的话,八月却问道:“你就不担心那吕同知连这程序都省了,直接杀了你们?”
梁文赋惊疑地问:“可以的吗?毕竟我们一个知县、一个举人,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我们抓了来,如果我们死了的话,他怎么向朝廷交代?”
八月摇摇头:“我又不是吕同知,怎么知道呢?”
梁文赋越想越心烦,就对八月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段时间在干嘛呢?”
八月拈起一颗葡萄抛起来,然后张嘴接住,边吃边说:“我啊?上次和你一起查了那刘云亭的案子之后,我忽然也想做做神探了,于是这些天来我都在调查那丁二喜,想看看是否还有你没挖出来的东西!”
看着八月小脸上掩不住的得意,梁文赋摇摇头笑道:“这么说来,八月神探一定是有了重大发现咯?”
“嗯!”八月闻言用力点头,张嘴就想跟梁文赋讲一下自己的发现,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一撇嘴道:“算了,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梁文赋奇怪地问:“什么惊喜啊?”
“嗯——”八月手指搓着下巴,就跟老头子们在捋胡子一样,沉吟着问:“你想做官吗?”
梁文赋摇了摇头:“得了吧!本来就对做官不感兴趣,现在又经历此事,我对这肮脏的官场彻底没兴趣了!”
“哦,那就不说这个了!”八月一挥手,重新换上一副笑脸,“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啊?”
“唔这个”梁文赋头疼不已,这八月的话题真跳跃,而且她这问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想?但八月说的想,跟自己的“想”肯定不是一码事,说出来肯定要让她误会。
看梁文赋吞吞吐吐的样子,八月气呼呼地站起身来道:“哼!没良心的,我走了!”说完再不多看梁文赋一眼,直接消失不见。
“我去!你真的说走就走了?”梁文赋呆愣愣地看着八月消失的地方,心中莫名其妙。
接下来两天,那吕同知没再露过面,梁文赋越想越不对劲,这里可有个正牌知县在呢,就算是知府,也不至于大牌到敢把知县抓起来却晾几天不管啊!而现在知府和同知都没一个人来过,就跟忘了有这回事一样!
不会真的如八月所说,那吕同知正在计划要直接除掉自己和周知县吧?
梁文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是跟周知县商量了很多次,每次他都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对梁文赋说:“不必惊慌,这济源府内还没人能把咱们怎样!”
梁文赋满心焦躁:“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难道你打算越狱?”周知县斜视梁文赋,语气平淡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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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逆转()
梁文赋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了下去。现在困住他的不是困蛟锁、不是这监狱,而是另一道无形却令人生畏的枷锁——皇权威严!
不管自己是否被冤枉,抓自己的人是否昏官,只要自己敢越狱,性质立刻就变了——那可是在藐视皇权王法!而昏官欺压人,最多也只是**问题而已。
自己想要逃出去确实易如反掌,可是之后呢?在皇帝眼中,是维护皇权尊严更重要,还是惩戒昏官更重要?
看看脸上阴晴不定的梁文赋,周知县微笑着对他道:“你放心吧,吕同知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过上两天自然就无事了!”
看着周知县智珠在握的样子,梁文赋立刻放心了不少,打消了硬闯出去的念头,毕竟这个世界的官员可不是文弱书生,足够把任何一个修行之人碾成灰。真越狱的话,就算自己是个修行之人,恐怕以后也只能带着全家隐居山野了。
第四天早上,梁文赋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起床后总觉得有点怪异,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今天竟然没人来叫自己起床!到大厅里一看,前几日每天清晨早早就摆在桌子上的早餐,今天竟然也没有了。
到外面大院里一看,却发现整个升平监大院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不但是院子里的仆人都没影了,就连守卒们也全都不见了。
梁文赋觉得有点不对劲,忙到周知县房中叫醒了他。
“怎么了?”周知县奇怪地问。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了,现在这升平监好像只剩下使君和我了!”梁文赋简要地说了情况。
周知县一皱眉,和梁文赋一起来到外面院子里观察了下,奇怪地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颤动,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四周的院墙一下子全都倒了下去,满天灰尘瞬间笼罩整个院子。
梁文赋一皱眉,双手使劲一用力,“咔嚓”一声将腕上困蛟锁震碎,然后用力一掌挥出,一道劲风将面前灰尘吹散,然后他和周知县就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只见四周地面上插着几十根方形铜柱,这些铜柱每根都有半人多高,表面光滑如镜,铜柱组成一个大圆圈将他们两人包围在内。
几天不见的吕同知,此时正站在一根铜柱后面,张开双手握住它身前那根铜柱,双手上正散发着金光,看他满头汗珠的样子,似乎非常用力。
梁文赋不懂他在干嘛,可周知县却脸上表情巨变,怒吼道:“吕司马,你想干什么!”
吕同知并不回话,直接全身一催力,双手上光芒更盛,然后那根被他握住的铜柱立刻迸发出一道金光,金光射向对面的铜柱后再反射向另一根,那道金光在铜柱间交叉反射,眨眼间已经连通了十几根铜柱。
梁文赋眼见不对再不迟疑,顾不得身边没笔,直接用手画出一柄火红巨剑向几根铜柱砍去,同时人也纵身跃起,准备抢先制住吕同知。
就在这时,只听“嗡”的一声,金光已经在几十根铜柱间完全织成了一张光网,梁文赋那气势惊人的巨剑刚飞到一半,直接如同落尽了水面一样,悄无声息的就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而冲到一半的梁文赋,则立刻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沉重的无形之力包围,就好像整个人沉入了深海之中一般,浑身的灵力迅速被挤压抽空出体内,紧接着“砰”地一声,梁文赋直直落在了地上,连从地上爬起来都感到无比费力。
这种灵力耗空的感觉梁文赋经历过几次,但前几次都是在激战许久之后,今天这种一瞬间就被人耗光灵力的体验,梁文赋还从未遇到过!
见光网已经完全激活,吕同知终于松了口气将手从铜柱上拿开,刚才梁文赋那一剑将他吓了一跳,不过令他庆幸的是,光网终于抢先一步完成了。
吕同知擦一把额头汗珠,对梁文赋鄙视道:“哼!凭你那微末的外道妖法,也想与我这昊天伏魔大阵对抗?”转头见阵中周知县竟然还站着没倒下,于是惊奇地赞叹道:“正气果然还是厉害啊!周知县你竟然还能好端端的站着,只不知你能再撑多久呢?”
周知县双眼要喷出火来,质问道:“吕司马,你可别忘了,用正气对付本国之人可是死罪!”
吕同知点头大声赞同道:“对啊!这是大陈铁律嘛,本官自然知道。”
周知县此时也顶不住伏魔阵的压力,跌坐在了地上,但还是盯着阵外的吕同知双眼问:“那你还不将这伏魔阵收去?难道真要知法犯法?”
吕同知摇摇头,微笑道:“本官并未犯法啊!大陈律只是不许用正气对付国人而已,可我现在对付的却是妖邪啊!”
看周知县布满汗珠的脸上全是疑惑,吕同知直接道:“周正川、梁文赋,你二人为练妖法而私交妖孽,引树妖入城,致使轵县无辜平民惨死,你们可知罪?”
梁文赋一直在听着两人对话,此时终于明白这吕同知想干嘛了。
梁文赋也想过吕同知会不会拿当初树妖一事找自己麻烦,但觉得可能不大,毕竟若真追究起来,树妖能在城中为祸,与他当初对民众隐瞒知县职责也脱不了干系,他真敢拿这事来追究自己的话,纯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犯不着!
但却实在没想到,这吕同知竟然直接给自己安了个“树妖同党”的罪名,这样一来,他自己摆脱了树妖毁城的责任不说,还直接把自己和周知县给划入“妖孽”的行列去。国法不许用正气对付“人”,但用来对付“妖孽”的话可就无事了,怪不得刚才他要把自己的道法说成是“妖法”。
只是梁文赋又觉得,这一套未免太过勉强了吧?这么容易扣个帽子就能杀朝廷命官的话,天下还不早就乱套了?
果然,周知县也讽刺道:“你随便说我练了妖法,就想直接杀了我?吕司马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吕同知点头道:“这罪名确实经不起推敲,一查就会露馅。不过你们也要死了,我不妨明说了吧:如今吏部尚书正是本官亲舅舅!你们死了之后,不管多少人怀疑,都没人会为了你们而与我舅舅过不去的!
本官这两天正是在联系我舅舅,他老人家告诉我,杀了你们后只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罪名,能在汇报时糊弄下朝堂诸公就行了,其它事情都不用我操心!”
周知县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吕同知却直接挥手打断:“本官让你们做个明白鬼就够慈悲了,别想再拖延时间了,这就受死吧!”
说罢,吕同知双手猛地一拍,一股澎湃的金色劲风带着虎啸之声向着阵中直扑而来,刚挣扎着站起的梁文赋被劲风一冲,只听“咔啪”几声,肋骨直接被震断了几根,然后梁文赋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浑身软绵绵地再次摔倒在地。
劲风击翻梁文赋后毫无停顿,直接往他身后坐在地上的周知县扑去。吕同知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他听说这姓梁的法力着实了得,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才先特意布下了这伏魔阵再动手,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实在谨慎过头了,杀这两人根本就是捻小蚂蚁而已嘛!
可是下一瞬,吕同知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气势磅礴的劲风到了周知县面前时,周知县伸出那仍被锁在一起的双手直接就给挡了下来,然后周知县双臂一用力,腕上的困蛟锁和那汹涌澎湃的劲风一起崩散开去,吕同知的攻击就这样消散了!
吕同知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正气都被伏魔阵抽光了吗?怎么可能抗得住我的攻击?”
周知县从地上站了起来,冷笑道:“我若不做做样子,怎能把吕大人您的底牌挖出来?”
说完,周知县走到梁文赋身边站定猛地一声大吼,一团金色烟雾从他全身迸发而出,然后迅速化作一股金黄的龙卷飓风。
这股龙卷风腾起足有几十丈高,笼罩周知县身边方圆十几丈范围,虽然这股龙卷仅仅一眨眼间就散去了,却已将那压得梁文赋喘不过气的伏魔大阵给破去。更将方圆十几丈地面所有东西都扫荡一空,只处于风眼中的周知县和梁文赋还留在原地。
吕同知身不由己的随着他插在周围地上的几十根铜柱被远远甩了出去,撞断了一棵树后落在地上。吕同知口中一股股往外呛着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周知县:“你只是个知县而已,怎么可能破掉我布下的伏魔大阵?”
周知县方才硬扛伏魔阵许久,最后更一招破掉伏魔大阵,此时他浑身正气也已经耗光了,更受了不小的内伤,嘴角都忍不住血往外流。
周知县看看地上的梁文赋,见他受伤虽重却暂时没有大碍,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强打精神往吕同知那边走去。
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吕同知,周知县虽浑身疲惫,却还是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讽刺道:“本官不会自己动手杀你的,杀你的自有王法!也就是说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我也不妨明白告诉你:我是福王的人,所以我的正气才会比你这同知还强!现在,你知道本官这几天为何安静地任你拿捏了吧?”
“福王?你竟然是福王的人?!”听了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