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石抱着孩子往家赶。铁石坚信着一点,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和自己有着不可言状的缘分。这一路上,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铁石一路小跑,不带停的步伐却很稳,就是把孩子牢牢地护在怀里,恨不得马上就能到家。
铁石的身影渐渐走远,只留下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记。小巷转角处的屋顶上,一道黑影久久伫立,夜色太黑,透着微弱的月光,根本看不清其面目。
黑影静静地望着铁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冷风肆意地吹打在黑影上,黑影此刻仿佛是松了口气,沉重地从口中吐出。黑影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见确实没有人发现自己,身影在原地一个模糊便消失了。
铁匠铺的一间瓦房内,妻子李娟正坐在屋内的床榻上缝着衣服。“砰!”的一声就听见外面的门被撞开了,紧接着就是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李娟一惊,这是家里进强盗了么!动静这么大,李娟有点害怕,走到房门口,顺手抄起了一根大木棍贴身躲在门后。
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李娟已经做好了一棍,敲晕来人的准备。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李娟愣在了原地,就见铁石一进屋,又利索地将门掩好,还把门上的三道木栓一一锁上。铁石做完这些,才把心放肚子里,擦了一把头上早已被冰冻上的冷汗。
刚一转身,铁石才看见站在门后手举木棍愣在那里的李娟,铁石也是被妻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哎呦,我的妈呀!你这是要吓死我啊!我这一会的功夫,这心脏都快跳停了!”铁石活了快半辈子了,今天这出现在眼前的连环场景,紧张地让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你今晚是喝了多少酒啊!”李娟没好气地说道,定了一下神,收回刚才的惊吓,仔细一看铁石的样子,不像喝醉酒啊。“你这是怎么了,你抱的是什么?是宝吗,这么紧。”不过她并没有想知道他怀中是什么,而是想回去接着做衣服。”
“媳妇,你别说,我今天还真是捡到宝了!捡到大宝了!”说着铁石便将怀中的孩子抱给了李娟,李娟站在原地愣住了,双手悬在空中,被这突如奇来的一幕惊住了。
李娟夫妇二人相处的一直很融洽,小日子过得也还可以,唯独就是没能生个一儿半女。李娟在见到眼前的婴儿时,本能的母性立马就涌上了心头。看着被衣服牢牢裹住的孩子,孩子幼嫩的小脸被冻的通红,李娟心疼地抱过孩子放入了自己的怀里,还没等李娟开口询问,铁石就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娟却没有认真听,眼里心里全是这孩子,随后打断了铁石说话,让他把火烧的再旺些,屋子里再暖些,让孩子好好缓缓。加完柴,铁石接着刚才的话说,没过多久就听见孩子哇哇的哭叫声。
两个人惊慌了,谁也没带过孩子啊!李娟突然想到姐姐以前怎么带的,学起姐姐的样子,把手指放在了婴儿嘴边,便吮吸起来。一向不太会做饭的铁石笨手笨脚地弄来了一些糊糊给孩子吃下了。
他们看着怀里的孩子甜甜的笑容,让人心窝暖暖的,胜似冬日里的太阳。李娟疼爱地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的五官长得很是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通透,可谓“一寸明眸,千斛明珠觉未多”。甚是喜欢,她的心里一直再说,“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的家!”就这样,她一直温柔的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儿。铁石看穿了妻子的心,幸福的笑了。
“你说咱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铁石刚要到婴儿的脸旁,被妻制止了。“他刚睡着!”二人很自然的就改口为自己的孩子了。“叫潇然吧!这孩子长的如此清秀,还是个男孩,男孩就应该洒脱潇然于世,活的顶天立地!”“恩,好名字,潇然!潇然!好!好啊!”铁石在一旁赞叹着,又抬头问李娟:“那他是随我姓,还是随你姓好啊!”
李娟眼眸温柔,“这孩子虽然并非亲生,却如同己出,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出去历练闯荡一番,而不是一辈子都待在这镇上碌碌无为,蹉跎一生。外面的世界一定会无比艰难,什么样的人都有,无论何时都要锋芒内敛,草一般的坚韧,故姓芮。”这简单的三个字寄托了他们对儿子的期望和爱。
现在李娟一在儿子面前提起铁石当年的这个事,铁石都感到很不好意思,总想着用各种理由给自己打圆场。不过这些陈年旧事听在芮潇然的耳朵里,芮潇然的内心却是无比的温暖。
没有什么比自己爹娘给予自己的爱更珍贵了,铁石夫妇远比自己的亲生父母对自己更加的疼爱,呵护,对于自己未曾谋面过的亲生父母,芮潇然也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任何印象,没有任何的记恨感可言。
现在的爹娘捡回自己,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这是再造之恩。细心教导告诫自己如何为人,这是教导之恩。含辛茹苦将自己抚养长大,自己懂事之后,还告诉自己的真实身世,没有任何隐瞒,这是无私的养育之恩。
而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就只能是感恩和报恩了!所以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吸引自己,无论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些都不重要,百善孝为先!爹娘年近四十,才有了自己这么一个孩子,这个世界很大,可是他们的世界只有我,这份恩情,这份感情是芮潇然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盛夏的阳光像蘸了辣椒水,坦荡荡的街上没有一块阴凉地。隔着铁匠铺两条街的来福酒楼外却挤满了人。刚去给张大婶家送完农具锄头往家走的芮潇然,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从人群方向传来的酒气。“大热的天,大家都在那看什么呢!”芮潇然单手遮阳,好奇心驱使他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猫身钻进人群之中,好不容易在人群内部探出小脑袋。芮潇然擦拭了一下头上的热汗,抬头就能看见眼前的场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单手拎着一个枯瘦的老头,老头衣着阑珊,一身单薄的蓝青色道袍裹身,一双枯槁的手垂挂在双腿两旁。
壮汉单手拎着老头,嘴中还破口大骂:“你这个老而不尊的东西,不知羞耻,一把年纪了也敢到我们来福楼白吃白喝,吃的菜就不说了,一个时辰居然把我们这陈酿了好几年的酒都给喝光了。”
“大伙看看,足足两大坛都见底了,你这老东西肚子是无底洞么,一个不留神,你都躺到缸里喝了,你喝这么多,就不怕肚子被撑破么。”壮汉边说,一脚踹向身边的酒坛,有成人腰粗的酒坛转了个圈停了下来,缸中皆是空空如也。“大家伙评评理,这老家伙让我们店损失了多少。”说着话,大汉一把将枯瘦老人扔在了地上。
芮潇然望向地上的老人,老者摔倒在一旁,醉眼惺忪地摸到了地上的小酒壶,醉醺醺地将酒壶中的酒倒向口中,酒水溢出洒落在道袍之上,全然不顾周围看热闹的人,连喝了几大口,嘴中还念叨着:“好酒啊,好酒,就是淡了些!”
众人见状,都无奈地苦笑摇头。芮潇然也是噗嗤地一下笑了出来,却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小嘴巴。那凶狠壮汉见状更是生气,一脚将老头手中的酒壶踢飞了出去。单手又将老头拎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抬起,就要给老头一点颜色。拳头带着劲风猛地就朝着老者的面门招呼过去,老者还是醉眼惺忪,耷拉着脑袋,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住手!”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壮汉的心头突然一紧,呼吸在那一刻都变得沉重,身体下意识地猛然收拳,身子不由一个踉跄。壮汉有些恼怒地循声望去,四周看热闹的人也都循声望去。
人群中走出一人,个头不高,身着一身黑色布衫,干净利索。柔顺的发丝用一根蓝色布带盘于头上,额前的刘海顺着脸颊垂在耳旁。一双清澈通透的眼睛向四周的人环顾着。芮潇然双手向众人一抱拳,颇有一股小侠士的风范。白净的小脸抬起,望向壮汉,刘海微侧,话未出口,洁白的牙齿外露,红润的小嘴一咧,芮潇然甜甜地朝壮汉一笑。
本章完
第3章 契机!()
人群中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饶有兴致地看向芮潇然,有人偷偷地嘀咕起来:“这不是铁匠铺的芮潇然小子么!”“恩恩,这小家伙是个灵者!吼出一声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啊,你们刚才心头有没有一紧的感觉!”“哎!你这么一说,刚才我还真感到心头难受,这灵者还真是了不得啊!”几个人小声地嘀咕着,这么近的距离,声音自然也传到了芮潇然的耳朵中。
芮潇然不懂得如何运用灵气,没有人教他,不过现在自己身为一个灵者,虽然不懂得如何运用灵气,不过体内拥有灵气,对于这样的新手,想要收放自如很难,灵气流走于全身,平时想收敛灵气都难,不经意间的动作,都在消耗自身的灵气。
芮潇然也不知道这一吼到底消耗了多少灵气,情急之下的一吼,自己感觉有点虚脱无力,头脑发晕,心跳的有点快。“我这也算是个灵者么!”芮潇然心里自嘲了一声,灵者要是都像自己这样,体内的灵气都不够自己吼一声的,是不是都没有人去当灵者了。
芮潇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周围人群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芮潇然不好意思地挠着小脑袋,缓过神来,还有正事没有解决。芮潇然将视线与壮汉相交,壮汉的眉毛一蹙,停下来手下的动作,饶有趣味地看着芮潇然,又看了一眼手中提拎着的老者,壮汉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问道:“潇然啊!这位老者你认识么?”
壮汉显然是认识芮潇然的,口气也柔和了许多,估计要不是芮潇然的这声断喝,那凶猛的一拳就要结结实实地打在老者的脸上了。壮汉虽然长得高大,身材也很是魁梧,不过毕竟只是凡人,与灵者相比一个天一个地,刚才心头的不安感,在看到是芮潇然之后,壮汉也是松了口气。
要是自己真的得罪了别的灵者,自己和这客栈恐怕都是要遭殃了。别说是向这老头兴师问罪了,估计自己还要向对方赔礼道歉。
要让凡人如此敬畏的灵者,可不是单一的因为灵者战力非常。灵者之所以能被凡人敬仰,受凡人尊重,不完全是因为灵者本身拥有神妙的能力,万物皆有灵,人也只是万物中的一员。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
这是灵者进升的最终目的,在达到能够与天地沟通,能与天地相融的境界之时,灵者脱离了凡胎,就能与生死周旋,翻云覆雨,手段通天。
人相比其他的生灵,优势就在于人可以更好的利用灵气,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这样,体内能结成灵晶者,也算是得到了上天的一种恩惠,上天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灵者在得到灵晶的同时,也失去了平凡安稳的生活。
普通人没有灵晶,虽然要受生死的束缚,生老病死,但他们却能安稳的生活。虽然很多人觉得自己宁可选择灵者那样奇妙的生活,祸福相依,也不是所有的灵者都能够达到“与天地参”的境界。
绝大多数的人毁于在这路途之中。排除其他一切人为的因素,单是每个境界突破时,所遇到的风险,就让众多的灵者畏惧退缩,他们最终的境遇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向往总是美好的,人有了希望,也算是多了一个奋斗的目标。
壮汉放下手中的老者,老者坐在地上,一缕金光在眼眸中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于双眼之内,周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了那一刻的变化。芮潇然被老者盯着看,隐隐约约有点不自然。老者看着芮潇然,似乎也在等芮潇然开口。
芮潇然再次转脸看向壮汉:“王叔!我不认识眼前的老爷爷,我只是看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这么瘦弱,要是被您这么重的一拳打到,肯定会受不住的!我既然路过这里,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我总不能当作没看见!这样吧,王叔你算一下这里的酒钱有多少,我替老爷爷给了!”
芮潇然洒脱的一甩裤袖,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自己感知了一下锦囊内的云磬数量,甩手一抛,将锦囊丢给了壮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芮潇然做完这一切,双手插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颇有点男子汉的味道。
壮汉一时还没有缓过神,赶忙接住了丢过来的锦囊。正准备查看锦囊内的云磬数量,一下子缓过了神,又忙将锦囊丢了回去,开口说道:“潇然啊,你这是干嘛?你一个孩童都能有如此行为,我堂堂八尺壮汉,岂能不如你?说出去,岂不是笑话。哎,罢了!罢了!就看在你这娃子的面子上,今天便宜这老家伙了,钱我不要你的,我王三今天要是连你这娃子的钱都收了,以后我也不用在这长云镇混下去了。”
大汉说完,将手中的锦囊丢了回去,身体又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那,把脸转向一边。芮潇然哪还不知道王三是啥意思,赶忙将地上的老头搀扶起来。“谢谢王叔!”见壮汉微微点头,芮潇然又看向老者,“爷爷您没事吧!刚才没摔疼你吧!”老者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注意力全聚集在芮潇然身上,芮潇然被老者盯得浑身不自然。心中也是觉得这老爷爷真是古怪,干嘛这么盯着自己。
从刚才开始眼前的老者就一直在看自己,现在和他说话,他还是保持着这个状态。芮潇然查看一下老者的情况,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又转身再次向王三道谢。然后,芮潇然就搀扶着老者走出人群,大家一看这里也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一哄而散,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街道上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空留王三一个人在那里肉疼,王三是真的肉疼啊!几坛子好酒,可是能卖出不少数量的云磬。刚才芮潇然扔过来的锦囊,掂量其重量,绝对不少于二三十块云磬,那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转过念来,王三细细一想,还是为自己做出的明确决定暗暗窃喜。这芮潇然也算是这小镇子百年来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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