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她脸色不好,董思琦忙柔柔的劝道:“你也不必生气,女人家就是好八卦事非。何况这一整院这么多的女人?”
叶子见董思琦一脸促狭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对面却走了几个人,盛气凌人地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喂。你就叫叶子?”
开口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高挑女子,眉目英气,头发高高梳起,又编成十几股马花辫分别垂于肩头,每根辫子尾巴上用金色的丝线绑紧,很是利落豪爽。
在宗门内,大家的衣饰都一样,唯一能动心思的,便是装饰和头发。
叶子看着对方倨傲的面孔。没吱声。
董思琦胆子小,见叶子不作声便小声的问:“几位师姐有事吗?”
谁知对方理也不理她,只上上下下的打量叶子。旁边的另一人不耐烦上前,伸手欲推叶子一把,被叶子巧妙的躲开。
“有事?”
“没听见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那人推了个空,当即有些恼了,大声的叱问。
叶子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把目光落回当头的高个女子身上。
“你有何事?”
话音刚落,便有人不满的出声:“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什么你啊我的?这位是裴依依裴师姐!”
陪师姐?还陪师兄呢!
叶子面无表情的腹诽了句。才重新开口问道:“裴师姐找师妹有何事?”
裴依依勾了勾唇,一脸轻嘲的问她:“听说你被蓝若云罚了三个月的贡献点?”
难道对方专程找她,就是为了奚落一顿?叶子暗暗思忖,嘴上却答:“是。”
得到肯定答案的裴依依却笑了。是那种很愉悦的笑,不是嘲笑也不是取笑。接下来对方说的话,令叶子心里的疑惑有了答案。
“正好。我跟蓝若云有些不对付,你只要愿意跟着我。以后就由我罩着你,料那蓝若云不敢再欺负你!”
叶子没答腔。说实话。她并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何来历背景,有什么底气敢跟她说这样的话?抑或是试探?
“怎么?你还不愿意?”起先在叶子身上丢了脸的女人又跳出来,凶巴巴地指着她鼻子问。
叶子看了看面前的五个女人,镇定回答:“师姐初入宗门第一天,还来不及拜访各位师姐,改日一定登门。”
听她这么说,裴依依轻轻地笑了笑。
“好,我等你!走吧。”
裴依依等人走后,叶子心里仍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董思琦却是后怕不已,脸色发白。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的人紧张的走上前,冲两人说道:“哎呀,你们新入门的弟子吧?怎么就惹到裴家人了?”
不待叶子说话,对方又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新来的,哪知道宗门内部其实比各大家族间的明争暗斗更加诡谲复杂!喏,你们的大师姐是蓝若云吧?这裴依依之前就是蓝若云最强的竞争对手,结果蓝若云靠着灵药谷谷主的关系,硬是拿下了大师姐的位置。”
“原来如此。”董思琦俏白着一张脸,呐呐的应道。
对方更起劲了,“可不是嘛!哎,人人都以为进了宗门就能出人头地、平步青云,哪知这是从小泥潭跳进了更深更大的泥潭呢?稍不注意就成了别人的踏脚石,陨身糜骨都不知道!”
董思琦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两人并未如预计的那样领到物用,因为天色太晚,执事处已经关门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居所。
董思琦是为自己所处的复杂环境而担忧不已,叶子慢在慢慢消化先前得到的信息。
夜晚的东院很安静,大家都很自觉的在修炼。叶子布下聚灵阵,悄悄潜进了空间里。大部门的草药小桐两人都收割了,许多格子田都空了出来,空间看起来有些荒寂。
而之前她从白云仙府移植的白桃花却依旧开得繁盛,只是株量太少,仅有十来棵,形不成规模。
叶子便指挥两人,剪下不少的桃枝插种,准备多种些桃树。
“啊。”
正忙得起劲时,小桐忽然叫了声。原来她在剪枝丫时,不小心手背刮到了尖利的枝头,顿时鲜血如注。
小梧连忙心疼的拉着人进屋去包扎。
叶子这才注意到这株桃树似乎有些特别,树杆隐约透着黑色,越是靠近越令她莫名不安,心底生寒。
她试探的伸手摸向树杆表面,岂料,手刚接触到桃树杆,忽然一股庞大的力量就像磁铁般,将她的右手掌紧紧吸附过去。
叶子立即运转灵气抵抗。
却不料树杆中的力量异常强大,她即使运足了十成力量,都如同石沉大海。与此同时,体内的灵力就像满盈的湖泊找到了豁口般,蜂涌着流入树杆内。
桃树竟然在疯狂的吸走她体内的灵力!
叶子大惊失色,灵力是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本源力量,耗用完是一回事,被强力吸走又是另外一回事。
照这样下去,体内的灵力一旦被吸尽,不死也残!
“哈哈哈哈……”
'曜天!'
就在叶子大喊曜天帮忙时,一道惊悚又有些熟悉的大笑声突然在空间里响起。小桐和小梧两人匆匆忙忙的从竹楼里跑出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走火入魔()
叶子刚要大喊“回去!”,桃树上分出一缕黑气,如灵蛇般飞至两人面前,围着转了一圈。
一秒前还鲜活灵动的两人转眼就成了两具恐怖的干尸,焉焉地倒在了地上,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
惊愕、悲恸、气愤种种情绪汇聚在一起,胸口涨得快要炸开一样,叶子说不出半个字,连丹田的灵力空了都没察觉。
直到曜天发疯般地叫醒她。
'笨蛋!命都要没了,你还发什么呆?!'
叶子回过神,恍然才觉周身撕裂般,痛得不能自已。
内视之下,这才吓了一跳!脆弱的经脉因为大量灵气的蛮冲直撞而生出丝丝裂痕,这还不算,原本灵气充盈的丹田已经空了,就像干枯的土壤,布满了狰狞的裂纹。
'该死!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老怪物躲进了空间?眼下我也拿她没办法啊!该死,该死!'
曜天气得直嚷嚷,叶子已经无暇理会了,因为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发暗,就像日暮黄昏,一些许久以前的景像像幻灯片浮于眼前。
有范文柏临死前绝望而苦涩的笑容,有范大娘心疼的目光,有范妞妞绝决跟她划清界线的背影……
“咔。”
是经脉断裂的声音,可叶子已经不觉得痛,只是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在流失。
“哈哈哈……”魔鬼般的笑声在空间内回响。
“啵。”丹田彻底破碎。
叶子已经没办法呼吸了,身体虚脱得厉害,血肉也随着本源的流尽。而逐渐干瘪。
三座竹楼随着她身体的倒下而渐渐倾斜,模糊。定格。
这一刻,她脑中清醒无比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像夜幕的降临,世间万物,谁都不能能够阻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桐小梧死了。
她才刚刚筑基,还没来得及跟祁煊说句谢谢,以及“我喜欢你“。甚至于,她猜到自己会来到冥真界,或许真是冥冥中早有注定,那场梦,那场花雨。梦里那个妖娆又决毅的白发男子……
昏迷前,叶子最后听到的是啸白的怒吼。
啸白也不能幸免么……
她甚至来不及悲叹就陷入了黑暗。
……
太阿山脉位于东川偏南,纵横万里,地底深达万丈的地方,横卧着一条巨型灵脉,这令整个太阿山的灵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得多,也是天极门能发展到如此规模的最根本先天条件。
而两仪峰之所以能成为主峰,也跟它所处的优越地理环境有关。
它处于整个灵脉的正中央,在太阿山脉则是偏东位置。古语有云。紫气东来,代表祥瑞与正阳之气。
此时,在两仪峰的西南面,有一处深幽僻静的洞府。名叫‘逸煊府’。已经闭关多日的祁煊忽然感到心口一疼,紧接着周身的气息骤然大变,从平缓安祥变得狂躁紊乱。白玉无暇的脸上瞬间泛起可怕的红潮。
正在两仪峰主持日常会务的陆弈平眉心一锁,忽然起身。二话不说,扔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长老和峰主们。匆匆赶往两仪峰后山。
有其他长老们也察觉到西南面有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忍不住诧异。
“难道,煊儿那小子要结婴了?”
“屁话!他闭关连屁股还没坐热呢!”
“哼~你堂堂一峰之主,怎的如此粗鄙?”
长老季景屿很是鄙夷的指责吴有崃道。吴有崃正是当初通过水光镜映射,对叶子深有好感的人,而季景屿则是另外那名指责叶子不信不义的长老。
“懒得跟你废话,我看煊小子去!”说完,吴有崃便施展乾坤大挪移术,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逸煊府外。
掌门陆奕平一脸忧心忡忡的站在原地,双目炯炯地盯着紧闭的石门。
吴有崃很快出现在陆奕平身后,直咧咧的问道:“煊小子这是怎么了?才闭关几天怎么就气息不稳了?”
“我亦不知。”陆奕平的眉头锁得很紧。
其他长老和峰主也纷纷赶了过来,真正关心的其实没有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过来看好戏的。
当初陆奕平收下刚满月的祁煊时,这些人还笑话他太急不可耐,想收弟子想疯了不成?可等到五岁的祁煊被鉴定拥有变异冰灵根,且是最高品阶时,所有人无不忌妒眼红。
变异灵根本来就少,大多是后天变异,品阶也从是玄品和黄品之间,能达到地品就相当不错了。
而祁煊却是先生的变异冰灵根,且是最纯净的天品,这样的体质在修真界又称冰灵体,这种资质,在整个东川也难找出第二个来。
之后,在大家关切又火热的目光下,小小的祁煊一路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轻松自然,统共只用了十五年。
再之后,怕他根基不稳,陆奕平刻意让他去学制艺,减少修炼的时间。尽管这样,仅仅十年后,祁煊的修为还是稳步到达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结婴。
之后就是外出历练的两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直到两个月前,祁煊突然回到两仪峰说要准备结婴,当时可吓坏了陆奕平、一群长老和峰主。
别人结婴,哪个不是出去游历个百八十年,再好好准备几年,修身养性,备好结婴抵挡雷劫的法宝和灵丹妙药。
谁见过才三十二岁就要结婴的?
不说东川,整个冥真界恐怕也找不出来。
除了惊诧之外,更多的人则是讥诮、嘲讽,觉得祁煊天赋再出众,阅历还是太年轻了,结婴之事怎能儿戏?万一失败,很有可能被雷劫劈得灵根俱废。
因此,这些大佬们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一方面为天极门有这样的人才而自豪,一方面又很吃味、眼红。
洞内。
祁煊先是心口莫名一痛,心率跟着失去正常,一股恐慌和不安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令他无法控制,才导致气息不稳。
紧跟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男一女的对话--
'紫霆,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也会死。'
'不行!'
'你不会死,所以,我亦不会。'
声音很缥缈,遥远得就像从天边传来。祁煊心口忽地一缩,浑身的气血蓦地逆冲而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紧闭的紫眸倏的睁开,眼底红光隐现。
祁煊张了张嘴,神情似痛苦又似疑惑不解……
许久之后,喉间才低不可闻地溢出一句:“雪儿……”(。)
第三百九十二章 灵根被废()
察觉到祁煊已经醒来,陆亦平立即在门外大喊:“煊儿,你没事吧?”
祁煊轻轻擦掉嘴边的血渍,神色也恢复了清冷,才将洞府门打开。
陆奕平一行人陆续而入,待看清他苍白的脸色,以及地上还新鲜的血渍后,纷纷脸色微变。
陆奕平也来不及再问什么,连忙上前一步攫住祁煊的手腕,足足探查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松开,神色微松,眉间却浮上一抹焦虑。
在场之人个个都是人精,这样一来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左不过就是心境未稳,仓促之下强行结婴导致走火入魔。
半个时辰后,逸煊府只剩下陆奕平和祁煊两人。
“煊儿,到底怎么回事?你闭关前明明气息稳固,心境开明,好好闭关一番是有很大希望结婴的,怎会走火入魔?”
祁煊垂着眼睑不说话。看起来像是在反省,实则他脑海里一直在回想起那句“雪儿”。
见他这样,陆奕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这个弟子千好万好,就是性子太过冷清,对谁都是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早习惯了。
“这瓶返生丹你先拿着,把伤养好。这盒凝神香,你每日冥想时,点在洞府内,可以帮助你祛除走火入魔带来的业障习气。”
见他仍旧不说话,陆奕平只好郁闷的走了。
……
痛,除了痛,还是痛。曜天那独特的带着童稚的嗓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笨蛋。醒醒啊!笨蛋……'
黑暗中仿佛亮起一点光,意识从混沌中慢慢剥离。回归本体,铺天盖地的痛感袭来。每根神经末梢都在随之抽动。
“嘶……”
这是叶子初醒时,唯一的感觉。
再接下来,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就像粘了胶水。
身体各处就像被揉碎了又拼合一样,痛得没有半分力气移动,只勉强能勾勾手指。
'嗬,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本宝宝了!'
朦胧中,曜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和轻快。
'……'
叶子习惯性想问我怎么了。却发现识海处于半封闭状态。她能听到曜天说话,却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