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没什么事,但是一条腿受了挺重的外伤,不过别的倒没什么,应该是在最后关头肖先生护住了她,不然,就不好说了。”
医生的话让肖明晚的脸色瞬间变了,竟然是因为她,她的儿子才会此刻命悬一线。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么,她不由得苦笑。
自己一辈子惯于玩手段,和谁吃过亏呢,可是这个儿子,竟然可以傻傻的为了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就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她很无奈,他真的是一点点也不像自己的。
……
从妹妹病房里出来,沈嘉锡的脸色很难看,推门而入时,邹欣楠正在昏昏沉沉之中,听大他的开门声就睁开眼来:“怎么,还没休息?”
天色已经不早,窗子外漆黑一片,大概是半夜了吧。
“没有,睡不着。”
邹欣楠一愣,随即呵呵的笑:“不用这么夸张吧,不就是解约了么,有的是人请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再怎么不济,也养的起你妹妹和你的小外甥。”
他因为伤了骨头,一径在病房里养着,外面的事当然一无所知。
沈嘉锡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他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人做自己的妹夫,可是有什么法子,自己那个妹妹…就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之前的那个就是个三心二意的主儿,这一个,满身上下都带着股子放荡不拘,怎么看都不是一心一意的人,她偏偏就看上了他,而且还无可自拔了,叫他怎么能不气得慌。
可是,一个做哥哥的,很多话可以说,有些事却不能去做。
“你确定你会对我妹妹好么…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是一辈子啊,你可不是那种愿意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人。”
沈嘉锡坐在床边,慢慢剥开一个橘子,掰下来一半,送进嘴里,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心是苦的,就什么都苦了。
邹欣楠笑了笑,这个他保证得了么?
他从来不是那种愿意给生命定格的人,何况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维系的婚姻呢?
“你确定你妹妹会对我好么,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
他这么反问回去,沈嘉锡就不由的笑了,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
邹欣楠望着自己打着石膏胳膊,还是痛的,是那种钻心的疼。
“其实,一辈子很短的。”
沈嘉锡难得的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心里一顿。
是啊,一辈子,真的不长,一不小心,几年的光阴就蹉跎着过去了,再回头,却发现都浪费在了本不属于你的那个人的身上,也值得,也不值得。
“嘉宜一直想过来看你,我担心医院里狗仔藏了太多,给拍着了,一直拦着她。”
“她怎么样?”
“挺好的,因为怀了孩子,吃的也多,胖了一圈了。”
“胖点好,胖了就省了去拍什么广告,做什么模特了。”
他这么说,沈嘉锡就觉得很不公平:“做模特有什么不好,你这行和模特有多大区别呢?”
“男人无所谓,女人就不一样,你不知道么,就是那些弄什么充气娃娃的,都贴上女明星的标签呢,想想就叫人不舒服,我老婆我自己养着就好,可不让她出名。”
沈嘉锡就笑了笑:“那你们男明星呢,不也是一样,我看啊,我应该提醒一下嘉宜呢,大众情人想要独占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多少粉丝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呢。”
邹欣楠先是不言语,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放心,我会给保护好她的。”
沈嘉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执着的东西。
也许,自己之前的判断也不见得就正确,嘉宜这一次的眼光是没错的,他这样想着。
“等你们身体恢复了,把婚礼办了吧。”
“我也这么打算的。”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那个孩子,邹欣楠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沈嘉锡就点一点头,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他会为了嘉宜和孩子收心养性也不一定。
事实上,对于邹欣楠,他介意的只是他的身份以及他表面上的放荡不拘,对他的人品,倒是没有多少质疑的,他在他的身上,总是能看到一些让他熟悉的东西,究竟是哪里,却又实在说不出来。
只是他刚刚一个眼神,让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那个人,也是这样一般无二的眼神,执着的坚定的。
本来也没有睡意,想要聊上一阵子,可是沈嘉锡的电话就响起来,他于是起身,往外走,可是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身,邹欣楠有些意外:“还有事么大哥。”
两个人也有过几次碰面,他还是第一次郑重其事的喊他一声大哥。
沈嘉锡稍稍有点意外,随即开口:“肖亦寒出事你知道么?”
“怎么了。”难免震惊,他真的是一无所知的。
“出了车祸了,挺蹊跷的,像是人为的,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是暂时还没有结果出来。”
邹欣楠不由就皱起来眉头,怪不得这几天医院里乱糟糟的,还以为是自己住进来的缘故,竟然肖亦寒也住进了这所医院,可是,谁有那个胆子敢动他呢?
“很严重么?”
虽然交情也不是很深,但是他还是不愿意他出什么事。
而且他如果有事,那个人不是会很伤心,他这么想着,于是就皱起来眉头。
沈嘉锡摇一摇头:“很不好,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危险期,不过暂时来看情况还算稳定,昨天醒了一下。”
邹欣楠显然料不到会这样严重,有些吃惊:“这是什么人和他这样大的仇啊,可真是下的去狠手,可是话说回来,他的车子我见过,就是撞了一般不会这么严重的啊。”
沈嘉锡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他看了一下,然后直接掐断。
“他是为了护着别人才这样的,不然,哪怕稍稍躲上那么一躲,也不至于这样了。”
“别人?”
邹欣楠的脸色立马变了,差一点从床上弹起来,因为动作过于激烈,碰到了腿上的一处伤,他也顾不得疼。
沈嘉锡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把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轻轻叹一口气:“不是陆一诺!”
邹欣楠这才又躺回去,不是陆一诺,不是她就好,真是吓得他不轻呢。
蓦地,他又反应过来什么:“你在试探我?”
“不试探你,你就这么掖着藏着的,挺有意思是吧?”
沈嘉锡轻笑,真是给他猜中了。
“那她现在,也一定不好吧?”
想想陆一诺和肖亦寒,那两个人别别扭扭的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一起,感情是有多深厚的,现在肖亦寒这样子,她一定要伤心死了,如果真的救不过来了,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子。
“她,的确不大好,不过没什么大事,就是伤心过度容易影响到孩子,你也知道她身体不是很好的。”
“孩子?”
邹欣楠这一下吃惊非小,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
她已经有了肖亦寒的孩子,这本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吧,可是这个时候,的确又不大合宜。
沈嘉锡笑了笑:“和你家的孩子差不多大呢!”
这时候他的手机第三次响起来,他有些无奈,只是这一次没有挂断:“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邹欣楠目送着他离开,心里泛着嘀咕,他这是故意过来告诉自己这些事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大舅哥可是比他那个妹妹眼光毒多了。他不由得心情有点好起来,几天没见了,还真有点想得慌,这戏演的差不多就得了,明个让她过来陪陪自己吧。
沈嘉锡对这个大半夜打电话过来的小丫头很有些无语,语气里也有着不同于平时的严厉:“你这么闲么,大晚上不睡觉挺好玩的是不是,扰民啊。”
“我扰谁了,我扰你天经地义么,答应我的采访稿呢,你这一声不响的跑了,知不知道主编训了我一个下午,总要给我个交代吧,男子大汉的说话不算数。”
沈嘉锡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好像这件事也是他不占理。
这个女孩叫轻轻,他在闵城认识的一个小记者,那时他出去开一个会,然后车子爆胎,那么巧就遇上了她,坐着顺风车去了会场,才不至于迟到。
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认准了施恩求报的理儿,离开会场就一直粘着他,他没法子,又觉得真是欠了一份人情给他,从来不接受采访的他破天荒的答应她做一个专访。
可是这不还没访成呢,他这里就接到沈嘉宜出事的消息匆匆赶回来,小丫头到了时间交不成稿,当然不答应,这***扰电话打了也不是一个的两个了,他本想搪塞过去就算了,可是看起来对方这来势汹汹的劲头,恐怕是搪塞不了了。
“可是有什么法子,我现在回不去,我妹妹妹夫还在医院,朋友又出了车祸,我总不能为了你一篇稿子把他们扔下不管吧?”
沈嘉锡只好晓之以情,他自认不会哄小孩子,可是此刻倒是有了耐性。
小他足有十几岁的样子吧,不是小孩子是什么,还是个乖张的小孩子。
那头的轻轻似乎也挺为难的,想了一会才开口:“那怎么办,不尽然我就牺牲这个周末,去你那里吧,你可不许抵赖,这件事是你的责任,你要给我报销车费。”
沈嘉锡觉得头有点大,那点车费他倒是不在乎,可是这个节骨眼她过来,不是很添乱么。
“等晚一些我这边事情结束了,再回去给你补上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
小丫头果断拒绝。
沈嘉锡还想说什么,可是觉得他就是说了怕是她也不会往心里去,索性不再开口。
“把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估计下午就到了,你安排下时间,一个小时就够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沈嘉锡就任命的报上自己的住的酒店名字,来就来吧,左右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医院那里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就给她一个交代好了,也免得以后麻烦。
小丫头这才喜滋滋的挂了电话。
沈嘉锡望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不由得苦笑,她这个时候不睡,明天还要赶早班车过来,就不嫌累么,当记者也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差事。
………题外话………邹欣楠这才又躺回去,不是陆一诺,不是她就好,真是吓得他不轻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留下的那个才是悲不幸的()
陆一诺睡到半夜给噩梦惊醒,她最近经常这样,怎么都睡不安稳,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屋顶发呆。
一直的失眠,怕对孩子影响不好,每天都强迫自己入睡,可是,却怎么都不行撄。
他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她怎么能够安得下心来?
从一开始的绝望恐慌,到现在的麻木惆怅,她已经不知道痛苦的滋味了。
她甚至会胡思乱想,人不都是要死的么,只是迟早迟晚而已,早去的那个,才是幸福的,留下的那个却是不幸的。
她不敢去回想过去,可是,是因为过于空虚么,她每天总有太多时候会回到记忆里去。
她会想起来她和他那些或苦或甜的过去,一幕幕,一一回放,她的心却如同油煎一般。
命运这般的残忍。
刚刚给了她一点甜头,就又无情的夺走。
只是,还好,终究是给了她一个孩子,让她不得不支撑着面对接下来的人生偿。
医生和护士都很反对她去见肖亦寒,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一次次过去看他。
却也因为医生护士的态度,总是胡乱猜测,他大概不是很好的吧,不然,他们为什么都不让自己去看他?
到了这时候,她反倒不去过分的担心那个结果了。
就像是,无论怎么样,她也都可以坦然面对。
只是,表面上的坦然真的就是坦然么?
夜已经很深了。
看护也在一侧的床上睡了,轻轻的打着鼾声。
她下了床,裹上一件外衣,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的门。
距离重症监护室还有一段距离。
许是因为最近吃的实在太少,也许是因为躺着的时间太长,总之,她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她扶着走廊里冰冷的墙壁,忍住身体的不适,慢慢的走。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怎样,可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他和她的孩子,她怎么可以不尽心竭力的去保护他,为了此刻依旧命悬一线的他,也为了自己。
几十米的距离,她走了很久。
监护室外,有护士二十四小时不离的守着。
见了她过来,急忙就迎上来,一面扶她:“您怎么又过来了,小心点。”
她偷偷跑过来已经不是第一次。
“肖先生昨天醒了一下,医生说是好兆头。”
护士一面扶她往里面走,一面报喜一般。
其实,她早就听说了。
是沈嘉锡和她说起的,因为怕她担心也怕她乱跑,肖亦寒那边的状况他每天都会和她汇报一下,当然,他是报喜不报忧的。
“医生说,恢复的希望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这样的一个概率算是很高的么?
她苦笑着。
监护室里,肖亦寒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的,平静的,除了脸色差上那么一点点,神情中少了一些清冷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
护士有些不放心,守在一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陆一诺望了望她:“你出去吧,我没事的,就是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一派安静。
她拿起来他温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的心,如他的手一样的凉。
曾经以为,执子之手,便是一生一世不言弃,他和她都是重承诺的人,他真的会撇下她离开么,他不会的。
她望着他憔悴的面庞,胡子长出来了些,头发也有那么一点点乱,平素都是对自己的形象一丝不苟的人,不知道,醒过来看到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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