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逆转,回史,最后是——修复!
当晨光出现,她被吆喝着起床时,终于想明白:逆回前史的长玄和恒天,最后还是用姊姊替代凡人落烟在远古几个世纪的地位——他们在修复“幻境逆转”时犯下的错误!不过有一事她想不明,此时的她只是个凡人,为何可以穿透层层石墙,感应到落华和姊姊的对话?难道穿越回远古,她或多或少得到些灵力?
正想入非非时,耳背忽然急风骤起,她还来不及回头,一条皮鞭已狠狠抽到脊背,痛得她几欲昏死过去。接着又是一阵吆喝声,彻底打破她的灵力梦!强忍剧痛,她跳入女奴们的队伍。她们穿过石门,步入石壁通道,而后分散到各个暗藏的石室,开始不停歇干着杂活。
这镶嵌山体的石堡垒,对外的那些洞穴是窗口也是入口,而靠山壁通往内隧道的两侧反而是道道暗门。她心知,这些蜿蜒盘旋的无数“山肚”里的隧道,有几条可穿透山脉,通往另一侧——他们的蚁兽饲养地。
有时她也会想起那日的众人闹腾,当夜就被平息,而她莫名地被带入高墙内。在这没人多看一眼,亦不过问姓名的地方,她再也没见过阿诺和木鱼,甚至和她一并落入远古的神君梦影也不见踪迹。因死去不少女奴,她们这些剩余的皆身兼数职,终日忙碌。她感觉时间走得飞快,累得连梦都不再光顾!
几日后,羽铃族族长姊姊终于决定启程回九重天界。女巫族长落华亲自送至高墙上。她们几个连夜连日照顾这些“贵客”的女奴和一群侍卫特许尾随,烘托送别的隆重气氛。
“神恩终有时,姊姊还是早日回归本族。”落华犹豫片刻,还是奉上一言。
姊姊眼光微闪,似听出玄音,随即平静应道:“生死亦随君意!”
望着展翼高飞的仙鹤,她忽然明白:对于两个最终都要灭绝的族类来说,姊姊也罢,落烟也好,无论万年前的长玄爱上谁,最后毁掉谁的魂魄不容超生,故事都将结束在历史长河里。不会影响到后来的轻羽,更不会影响到神族的走向!
那夜,她们这些女奴得以提早收工。天公却不做美,下起暴雨。电闪雷鸣几欲轰塌山谷。躺在石床上的她似睡似醒,听着鞭打石壁的“哗哗”雨声,总觉得扰心撩梦!她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个古老的传说:羽铃族的后裔轻羽,得战神无彦逆爱,更得妖魔之王无名独恋。可惜终修成神,红尘缘断。凡魂锁剑,神影九天!后得师父无彦特赐神名,封——神者落烟!
“醒醒!醒醒!”忽然传来一女奴尖叫,接着是“啪啪”几掌打下,她捂着火辣的脸颊惊醒过来。
“出事了!”叫醒她的女奴立刻指向窗外。
“神怒!神发怒了!”几个早已挤到石窗边的女奴大嚷。
她飞身过去,只见洪水从四壁悬崖冲入深谷,霹雳而下的闪电击脱无数巨石块,伴着雷声轰塌入谷。环视四周,只有一狭小谷口引流。几个世纪保护他们不受巨兽攻击的四面光滑石壁,如今却成牢笼。洪水很快泛滥,叫喊着逃生的人们纷纷向高处攀爬。然那些无草无木的悬崖傲然凌空,根本不容“生”的念想。
更有黑压压的人群冲向石堡垒的高墙,可那速度岂能比得上四面涌入的滔滔洪流?数百只白蚁兽已放出,可洪水很快淹过蚁兽的高度。兽类本能的自保,飞窜攀爬在高地,只带起少数幸运儿!
“怎么办?怎么办?”女奴们吓得手舞足蹈。
看着洪水几近漫过高墙,石墙跟着一段连一段的倒塌,她高喊:“高处!我们得上高层。”
女奴们立刻冲出石门,沿着石壁隧道朝高处洞穴跑去。
“报应啊!报应!天机岂容洞察?!偷窥到羽铃的族灭,也葬送自己族!”迎面突然冲来一白衣女子,长发散乱,口中不停疯喊。
“那边已被水淹,必须走高处!”她一把抓住疯女人,大喊着。
疯女人痴看她几眼,笑道:“你可知这雨,从哪里来?”
“还能从哪来?不就是这——天!”她心头猛然一紧。
难道是劫难降至?此时的九重神殿正沦陷在妖魔的铁蹄之下?羽铃全族会灰飞烟灭?她全身跟着猛地颤抖!疯女人一把推开她,朝低处逃去,嘴里继续狂喊:
“哈哈,神族动,天地泣!妖魔灭神,死的却是羽铃!陪葬的是我们女巫!逃!哈哈,能往哪里逃!”
“她是疯子!我们快走!”女奴们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死神君!你躲到哪里?!”她暗骂一句。
望着女奴们远去的背影,她狠狠跺脚,最终还是忍不住追疯女人而去。
洪水开始灌入洞穴,层层而上。当她抓到那疯女人时,看到无数侍卫聚在隧道上,排个暗锁石门。她心头一片凉意,若不是女奴们逃得快,暗门被从里锁死的话,她们真的只剩死的命!而高墙之外那些还拼命往石堡垒上爬的人群,更没有活的希望!
“听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她边拉着疯女人往回跑,边低声道。
疯女人似乎有些清醒,痴笑着咬过几根手指。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她立刻回头,只见阿布宫大人急步走来,望她们一眼,正要开腔。“轰隆!”几声巨响,洪水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破数道石门,飞涨着灌入隧道。她立马紧拉疯女人和踉跄不稳,险些跌入水流的阿布宫,猖狂往高处逃命。之前那些侍卫被猛然推开的石门砸得头破血流,早沉入洪水,不知被卷到何处。
想不到自己逃生的速度可谓“神速”,待她回过神时,才发现阿布宫满脸惊讶,连额间流下的血都忘擦。她“嘿嘿”干笑两声,扯下裙边布条,递到阿布宫手里,示意包扎头部。刚才她是亲眼看到几块碎石飞砸过来,正中阿布宫的脑袋。她居然听不到阿布宫“哼”一声,强忍剧痛的能力委实让她从心底佩服。况且,若不是阿布宫挡着,受罪的怕是她或者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她惊叫一声,忽然意识那女人已消失。
“没事!她比谁都清楚。快走!”
在第一个浪头冲过来时,阿布宫反手拉过她,飞速朝高层洞穴跑去。正如她们看到的,石门已破,如今没有什么可以挡住不断冲入石堡垒的洪水。这涨势不知何时能停?她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往高处跑!争夺分秒,以求生存!很快地,她便看到无数尸体横躺在隧道里,包括之前一起逃生的女奴们,满身刀痕,或穿腹或穿心而死。
“怎么回事?”她惊讶地望着阿布宫。
“呵!逃生抢路,当然是这些弱者让道。”
说着,阿布宫“唰”地一声抽出插在一女奴身上的利剑,紧握在手,同时低沉道:“走!”
果然不出百步,便看到拥挤的人群。大家都拼命抢道往前冲,纷争四起,打抖不止!此刻,整个石堡垒如艘沉船,根本无法抵御洪水冲击的暗门纷纷炸裂,巨浪如猛兽般汹涌扑来。恐怖的尖叫声瞬间熄灭,她和阿布宫同时沉入水中……
320 落尘无惊()
阿布宫立刻拉着她朝一裂口处游去。幸存者纷纷尾随,水底寻找出口。在她憋得触及底线,灌入几口浑水后,终于给拉出水面。死而复生的惊喜让她忘记一切,只顾拼命呼吸!
“阿布宫!小羽!”
头顶传来一阵大喊,正是阿诺和木鱼划着小船朝他们游来。
“真是让我们好找!”阿诺又嘀咕一句。
此时,她才看清:整个山谷已是汪洋一片,浮尸随处可见。水位已经涨到二叔后院的崖洞。那可是万丈悬崖的半腰!而这雨,还在继续狂泼。
这哪是人间暴雨?根本就是平移一个海域直接倒入山谷,瞬间淹灭!
神要灭,岂不容易?
阿布宫撑着她的腰,正要推上小船时,不料尾随而来的众人也冒出水面,红着眼急不可待地抢夺上船。木鱼和阿诺顿时傻眼!生死求存是本能,他们不也无辜?救还是不救?又能救出几个?
“女人先上!”
阿诺大喊着拼命挥动船桨,朝哪些蛮横的男人猛打。木鱼立刻放下手中船桨,伸手拉攀爬船沿的女人。她和阿布宫在毫无防备下,被疯狂的人们踩下水里。当她们再次浮出水面时,只见失去理智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男女,偷爬上船的几个壮汉,其中一个抓起木鱼身侧的船桨,朝阿诺后脑勺猛击;另一个用脚狠踹,阿诺未能“哼”一声,便落入洪水。同时,另有凶汉把惊愕中哭喊不出的木鱼推下水,夺船而逃。
她指着木鱼落水的方向,一把推开阿布宫,同时暗示着,自己潜下水底,寻找阿诺!当她把昏迷不醒的阿诺带出水面时,已是精疲力竭。茫茫浊水,入眼是更多的浮尸,心头更加的绝望!雨,还在不停的下,水还在猛涨。
“阿诺!”
她叫着他的名字,仿佛抓着一丝求生的动力,拼命在洪水里挣扎。突然感到脚下一阵急流,她望到二叔的“后院”,原来水已经涨过洞口,正沿着穿山崖洞外流。
“阿诺!阿诺!”
希望的动力让她获得超乎想象的能力,奋力蹬腿朝二叔后院游去。只剩几十步之遥时,她露出甜笑,双手猛地一推。望着阿诺随水流冲入洞口,自己却瞬间沉入洪流。其实,双腿早已抽筋麻木,她的坚持已极大地超过能量底线,再也无法继续!
神君恒天——
那是她最后想到的名字!
……
“你,想清楚了?!”
幽暗中忽然飘过无彦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温柔,她怎可能忘记?只是此刻,她不知如何称呼?是师父?无神尊?还是一个陌路的神?……
“再清楚不过。”
这声回应分明出自她唇齿,却不是她心所想。此时她只觉满腹是吐不出的苦水,胀痛得厉害,脑海一片空白,根本一无所想。
“神族一直在寻觅你的气息。想不到藏得如此深,在一个最弱的族里,做着最低贱的事。”语气里带着无尽的轻视和冷笑。
“这不也是存在的一种方式。不一定非要高高在上!可惜长玄自以为是。”她答得不悲不气。
“难怪长玄独有情中于羽铃。哈哈,还是本尊后知后觉啊!”
“人族已成气候,其他六界也已归位。我使命终时,便是羽铃气数殆尽之日。”
“作为神族之君,却迷恋异族。他早该知,这一切终是无果!即是多余,灭了也罢!”停过片刻,无彦的低沉神音重新响起,“你,不属于七界?”
“即便回家,他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不如就此消失……可惜,我并不是真正的神祖,连自行羽化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求助无神尊。”
“你,可想清楚了?”无彦又重复一句。
“本一玩偶,何曾有过自己的想法?又如何能想清楚?”
无彦闭上双眼,抬手间,她惊讶地望着一个透明的蓝影从自己身体上脱离,飘然落入无彦的掌心,化成一团轻雾。
“救救我的孩子!”
一细如蚊虫震翅的祈求声突然从脚下传来,一女人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小腹,睁大眼睛望着无彦的身影,口中不断重复那句话“救救我的孩子”!
“凡人!”无彦冷傲地跨过那女人,飘然而去!
女人不再乞求,重新闭上双眼……漫天火海重现,厮杀哭嚎声充满双耳。
“数万妖魔已攻上神殿!主人快逃!”
“逃?逃去哪?九重天不是最安全吗?”女人惊恐道。
“他们都要羽铃族灭!所谓“气数殆尽,无力回天”!你腹中所剩乃羽铃最后一根血脉,必保她生!”
逃!最后那抹记忆残留在:她紧紧爬在一只瘦弱的仙鹤脊背上,死死拽着那根几欲断裂的绳索,磨出手心血肉,痛至指骨!可惜绳索最后还是断裂,她被甩入密林。
可她,必须活着!
爬过荆棘爬过丛林,她认定前方有个“存活”的希望,嗅着那股灵异之息,她坚持着……终于,她看到那个飘然的白影——最后跨过她垂死的身躯,留下两个字“凡人”!
“噼啪!”一声巨响,闪电划过长空,霹裂那株千年老树。伴着滚滚雷声,滂泼大雨飞驰而下。那女人安静地闭上双眼,终于可以休息,不需要再去挣扎!
……
又是一场噩梦,她在丝丝凉意中醒来,嘴里还残留着草药的香。缕缕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落到她脸上温暖如春。
“雨,停了?”她吃力地挤出几个字。
“早停了!”一女人扯着粗嗓音回答。
她斜眼望去,只见一个衣衫破烂,长发散落的女人斜靠在树根下闭目养神,怀里紧抱着一黑布包裹。她一眼便认出是石堡垒里的疯女人。在这荒郊野林里偶遇,本该惊讶万分,可此时,她已抽不出一丝气力发出惊叹。那疯女人也不说话,随她躺过数个时辰。待新月高升,丛林深处传来猛兽嚎叫时,那女人才踱步靠近,踢她几脚,道:
“此处不能久留,拿好我的宝贝!”
说着,疯女人把手中黑色厚重帆布紧裹的东西塞到她怀里,再用不知何时已紧握手里的粗藤条,三下五除二把她和包裹捆绑在一起,然后嗖地窜上树,在一巨兽飞踏而来之际,唰地扯她上枝头。想不到这疯女人手力超乎想象,她暗自诧然。
那猛兽嗅着她们的气味,冲到千年古木下。月光不甚明亮,模糊中她也只分辨出个兽影,两个成年狗熊般大小,四只利爪闪闪发亮,此时正疯狂地刨着树根。不过片刻功夫,可供几十人围抱的树干眼看就要给挖断。枝叶开始摇晃,浑身酸痛的她毫无气力保持平衡。若不是腰间缠着藤条,她怕早被甩下树干填充兽肚。显然,古兽心急,烦躁不安!突然发出一声嚎叫,后退几步后,立刻朝树干冲撞过来。
“嗷呜——”
疯女人大喊一声,双手抓住藤条飞驰而下,双脚狠狠踢穿巨兽右眼。巨兽狂怒,吼叫和四爪乱舞。疯女人那娇小的身姿灵敏地穿过巨爪,最后猛蹬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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