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临阵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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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临阵磨枪-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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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长生冷道:“展龙并非妖魔,更何况,与化外妖魔勾结的叛徒降将,岂非正是胡将军!”

    胡岩风脸色一沉,阴骘如乌云压顶,目光火热,犹若熔岩。原本俊朗的堂堂男子,此时竟有些扭曲狰狞之色。

    展长生却一时恨极,不顾展龙遮挡,跨步出去厉声道:“我听闻胡将军襟怀坦荡,提了帅印,降了敌军。琼英州威风堂堂的将士不去保家卫国,却只顾忍辱偷生,果真四十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胡岩风身后的众侍卫兵士,便露出即悲愤又屈辱的神色,双目通红含泪,愤恨瞪向展长生。

    胡岩风却渐渐冷笑起来,目光冰冷,令得四周一派冰寒,竟陡生出一股迫人杀意,“好,很好,好一个四十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那人怀抱婴儿,本应无限温情,却又嗓音冰冷,一字一句,犹若一拳一锤,重重击在展长生胸口,令他胸膛一闷,气血翻腾,险些涌出咽喉。

    展长生方才察觉他杀气厉害,就被展龙再度揽至身后,又道:“闲话休提,这人寻了厉害帮手,凝脉期的修士,以我如今之力恐怕……”

    他话音未落,那十余名修士人人手执各色法宝利剑,符纹晶光闪闪,如临大敌,快速步出,踏罡步、捏剑诀,飞快围成了北斗七星的阵势。

    为首的男子三十出头,国字脸,身材魁梧,双目神光内蕴,自怀里取出一枚古朴无华的令牌,其上刻有青、赤、紫、黄、玄五色云纹,扬声道:“吾等乃大莽坤山香贤圣宫门下,奉宫主之名,前来讨伐妖魔,有青铜令为证,天地以鉴!”

    那修士话音一落,便掐个指诀,两指并起在青铜令上一划,刹那间五色灵光闪烁,直冲展龙二人而来。

    展龙抱起展长生腾身再跃,半空里灵光碰撞炸裂,震耳欲聋,风声呼啸,展长生只觉气闷得难以喘息,又听展龙郁郁道:“唯今只有一计。”

    展长生顶住气流乱旋问道:“何计?”

    展龙道:“逃。”

    话音才落,展长生眼前又是一花,那魁梧男子重新现了原形,枪身四周一团玄金光芒将展长生妥善包裹。

    比起先前烧火棍一般颓丧模样,眼下枪身倒是多了些许暗淡金光,质地亦是愈加坚固紧密。前端一柄细长枪刃,寒光闪闪,触目生寒。展龙弃了人身,化了原形,催动全部灵力,风驰电掣一般冲向结界天顶之处。

    一冲之下竟未能刺开,那众修士纷纷喝道:“竟如是斩龙枪?魔枪休走!”各自施展神通飞身追来。

    展长生不敢回头,只紧紧抱住枪身,低伏其上。

    斩龙枪冷嗤道:“你叫我不走,我偏要走。”

    那黑枪退了丈余,身后冰箭火球纷至沓来,通通击中在展长生背上。

    随即穿透虚像,往地面落去。

    斩龙枪骤然猛冲,犹若流星击破长空,硬生生将结界再度撕开裂痕,往天际逃去。

    展长生被他剑气护住,倒也不觉如何激荡,只得勉力跪在枪身上,朝四周望去。身后成串青衣修士追来,一时间浩浩荡荡,竟摆脱不开。

    展长生心头焦急,偏偏此刻那白玉塔又不能用,他自己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得暗恨咬牙。

    行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长枪骤然一降,朝地面直直冲去。展长生只见一片苍茫大地迎面扑来,犹若山岳倒倾,有灭顶之势,不由抓紧枪杆,摒息瞪眼。

    展龙却道:“师弟,那也是夏元昭的子嗣。”

    展长生忙定睛看去,便见一人一马倒在草丛中,身上中了无数箭,周围尸横遍野,不知经历了怎样一番激斗。

    那人发色如雪,早已死去多时,怀中亦是抱着个同样的襁褓,用布条牢牢固定住。只怕此人就是灰炎的同袍白炎,想不到……也未曾逃脱。

    展长生忙取了一枚匕首,两腿勾住斩龙枪,一个倒挂金钩悬在枪下,待展龙减慢速度,靠近地面时,飞快隔断布条,将襁褓抄在怀中。

    待他重新伏在枪上,展龙又道:“抓稳。”

    旋即一口气提速,化作一道黑光,风驰电掣不见踪影。

    那紧追而来的修士终究跟丢了魔枪踪迹,垂头丧气折返复命。

    为首的国字脸修士沉声道:“三世无常斩龙枪何等凶悍,以你等微末修为,追不上也是自然。只是这魔枪竟再度现世,只怕天下又要生一场浩劫。容贫道先行告退,回山禀报宫主。”

    胡岩风眉宇间尽是郁色,只任那群修士道别而去。他垂目看向怀里婴孩,低声道:“魔枪现世,生灵涂炭,你可当真生不逢时……往后,便赐名胡不归。”

    那婴儿因被灌了药,半点不知颠簸,仍是粉粉嫩嫩,在襁褓中安睡,似是察觉到胡岩风怀里杀气,略略皱皱粉团脸蛋,扭动几下。

    胡岩风稍稍改换姿势,将他抱得更舒适些。

    夕阳西下,天边云霞璀璨,山中却一点一点暗沉。

    胡岩风立了许久,暮色四合,山下却不见炊烟,不闻牧歌。他低声下令道:“回去罢。”

    侍卫牵来爱马,胡岩风单手搂着襁褓,轻松一跃而上。风声在耳畔划过,隐约似那人低吟浅唱。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胡岩风一时怅然,再凝神听时,却只有战马鼻息,蛉虫低鸣。

    那昔日为他助酒抚琴,慷慨而歌之人,如今已然生死茫茫,再不复见。

第二十二章 赏善罚恶() 
永昌国隆武二十七年秋,琼英叛国降敌,长宁孤立无援,只得坚壁清野,死守城中,以三十五万守军对抗天孤、天纵两城,合计八十万联军。

    长宁文武百官无一人撤离,固守城内。众将家眷齐集府衙之中,令守城武将半步也退不得。

    面前是刀枪剑戟,身后是父老乡亲,坚守是死路,一退却是城破家亡。

    夏元昭血战三日,身中数十箭而亡,铁篱营全员战死,伏魔、降魔、破魔三军无全军覆没。展长生昔日战友同袍,无论铁篱营营长安子夏,伏魔营李阿牛、徐三宝、简思明等人,尽数葬身在长宁莽莽荒原中。

    天孤城占据长宁,文官武将的数百家眷不肯投降,尽数自刎在府衙之中,府衙内血流成河,染红了门外半条青石路。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武烈侯胡氏数代忠烈,如今竟出了个叛徒,圣上雷霆之怒,宛若滔天巨浪,骇得满朝振动。

    武烈侯三代单传,人丁凋零。胡岩风的祖父、父亲先后战死沙场,只剩他一个嫡子。此事一出,令得满门蒙羞。胡岩风的祖母魏氏散发布衣,手捧请罪书,在皇宫门外跪了一日一夜。待皇上终于收了请罪书后,魏氏便自称无颜苟活于世,在宫门前自刎而死。

    永昌天子唏嘘不已,厚葬魏氏。而后仍是下旨夺爵,将胡氏满门抄斩。

    魏氏所写的请罪书字字血泪,满篇痛斥胡岩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悖礼丧德,妄为人子、人臣。百姓间亦是唏嘘,武烈侯传承百年,忠肝义胆,世所同颂,如今却毁于一人之手。

    九王子夏元昭生母身份卑微,不过一介宫女,又不幸早逝。如今为国捐躯,自是全国大丧。只不过真心为他伤心垂泪者,却不知有几个。

    且不说胡岩风知晓后如何郁结,展长生得知这消息时,正坐在一家农户屋外。

    展龙将消息一一道来,展长生只垂目静听,神色和缓宁静,并不言语。

    屋中有人喁喁絮语,过了半盏茶时分,大门吱呀推开,一名农妇怀抱青色襁褓迈出屋来。

    展长生忙上前接住襁褓,柔声道:“多谢。”

    那农妇神色慈祥,轻轻抚摸婴儿脸颊,那婴儿吃饱喝足,安安静静躺在襁褓之中,一双黑漆眼眸四处张望。那农妇道:“后生,你同兄长两个男子,如何照顾得了这婴儿,不如找个人家收养。”

    展长生只笑道:“我省得,路上自会留意。”

    他取出一枚银锭,交给农妇。那农妇也不推辞,只收下来,依依不舍目送二人带着襁褓离去。

    行路时,展长生轻轻抚摸那婴儿发顶,叹息道:“再往前便没了村庄,我自会沿途捕些母兽喂养你。”

    展龙眉心微皱,冷道:“师弟,你对这小畜生倒比银足金羽雕蛋更好,何不留给那农家,也全了夏元昭要子嗣平凡安稳度日的遗愿。”

    那雕蛋不过每日汲他一滴鲜血,这婴儿却需要每日进食,岂可相提并论?

    展长生只得道:“师兄,永昌不知何时就要大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更何况随意托付于人,我岂能安心?不如留在身边,看他造化。既入修仙一途,自然当真尘缘尽断,不必为俗世之事烦扰。”

    时近深秋,霜浓露重,田地间水稻已收割完毕,水波上一片白茫茫雾气,既安闲,又寒凉。展龙同他并肩而行,走出村庄,低沉道:“师弟虽口称斩断尘缘,一心修仙,却终究摆不脱尘世。”

    展长生不由一愣,他前些时日乍闻噩耗,心神受创,恍惚了几日。随后痛定思痛,再不敢耽误下去。展龙总催他早日自百般俗务中脱身,他却总有诸多理由,口口声声,正气凛然。

    实则红尘多趣事,又有同袍环绕,方才令他有世间温暖之感。修仙之途且阻且长,孤独无依,叫他整日只同展龙相伴,展长生委实难捱。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斩妖除魔,哪个男儿不热血沸腾?他虽口中不提,轻易得了提拔时,何曾未想过他日亦如夏元昭、胡岩风一般,官拜一品,镇守一方。

    只可惜世事无常,更叫展长生清楚明白,区区凡人终究蝼蚁之力,乱世中不过束手无策,全然无从反抗。

    他便想起前世一首古歌来。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洠Я恕V豢闪翘熳友觯窠煊肴逋蚧す穸埽厥囊埃欢鸦内R参奕宋涠哑觥�

    展长生低声道:“师兄,是我想左了。日后凡尘俗世,同我再无半分瓜葛。只是这孩子……”

    他停下脚步,垂目看向怀中襁褓。那婴儿似是知晓自己命途多舛,从不任意哭嚎,纵使饿了渴了,也只是呜呜哼叫,唤起展长生注意。只是二人终究是粗手粗脚的男子,那婴儿被养得面黄肌瘦,有若猴儿一般好不可怜。

    展龙道:“若想留着,留着便是,若是耽误双修,一刀宰了。”

    展长生早已习惯展龙这般脾性,不见恼怒,反倒笑道:“多谢师兄,我谨记在心。”

    二人眼见得远离村庄,四下无人,展龙方才抱起师弟,再往天孤城飞去。

    如此行行停停,过了七八日,中途停下时,展长生便在山中捕捉各色母兽,取乳汁喂养婴儿。

    展长生随捉随喂,喂饱后便将母兽放回巢穴,小至野兔,大至猛虎,因有展龙协助,俱是手到擒来。

    那婴儿吃得香甜,几日将养下来,竟然白胖了几分。

    展龙曾问他,如何给这婴儿取名,展长生犹豫许久,方才道:“他是夏元昭之子,纵使日后再不复见,总不至连父亲都忘记。自是要姓夏的。”

    彼时展长生望向路边梧桐路,金色枯叶瑟瑟,有若一片黄金纷乱落在树梢,低声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他父亲是人中龙凤,盖世英雄,只愿他这一生也无愧先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不如唤作夏桐生。”

    这婴儿仿佛知晓自己有了大名一般,朝展长生欢喜伸出手来。展长生轻轻握住那婴孩小手,竟体会出几分为人父母的沉沉喜悦。

    展长生两世为人,前世唐国盛世安好,他过得亦是平淡无奇。今世却历经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同胞惨遭屠杀的惨剧。不觉间竟磨练了道心,为他修仙之途扫平阻碍。

    此时二人却皆不知晓这番前因后果,只自空中远远望见一座巨大城池出现在荒原上。

    展龙道:“天孤城到了。”

    他在距离天孤城尚有半日路程之地降落,行了片刻,就有个小镇,已是天孤城势力范围。

    此间百姓,人魔混居,其中人族无论衣饰习俗,同长宁州并无二致。蛮夷妖魔,或是红发赤瞳,或是头生犄角,奇形怪状,各有不同。然则彼此相安无事,并不见争端。

    展龙领他行至镇南一座大宅附近,朝黑漆大门一指,“就在这户人家中。”

    话音才落,就见大门一开,几个家丁推推搡搡,将两人推出门外,为首管事尖嘴猴腮,傲慢道:“我家主人眼界阅历何等开阔,岂是尔等草民随意拿个假货就能糊弄?这二两银子乃我家主人心善,怜你一家老小出门不易,特意赏的。速速离去,若再纠缠,就抓去见官!”

    一众家丁耀武扬威补上几脚,方才关上大门。

    那被踢出来的二人,皆是穿一身葛布短褐,打着补丁。一人白发苍颜,年事已高,另一个却不过十二三岁,应是祖孙二人。

    展长生六识敏锐,自是看得清楚,那祖孙二人蓬头垢面,泪痕未干,神色愤懑,手上粗茧厚重,显是习惯了田间劳作的农户。

    那少年正忍住疼痛,搀扶祖父起身,蹒跚离去了。过往行人竟不敢出声,只远远绕开了事。

    展长生终究谨慎,并不上前,只在街对面寻了个茶楼雅座坐下。他与展龙衣着富贵,虽怀中抱着婴儿,那茶楼小厮也不敢多看,只为二人送来上品绿茶同几样精美点心。

    展长生取出碎银赏了小厮,装作漫不经心问道:“我方才上楼时,见对面人家纠纷,却不知是何事?”

    那小厮收了碎银,左右看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这位公子远道而来,只怕有所不知。这位夏侯员外乃是天孤城魔王的远亲,佩青镇的土霸王。那老丈姓杜,家住宝芪村。家境贫寒,早年丧妻,儿子战死,媳妇病故,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孙儿,他想要送孙儿到天孤城进学,便将家传的紫金葫芦取出售卖。夏侯员外却一眼看穿那葫芦不过是个赝品,只没收了事。杜老汉如何答应?故而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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