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确实挺令人气愤和讨厌的,不过还不至于恼怒到想你死的地步。”
水声汩汩,伴着她低低的嗓音:“虽然很讨厌你,但是你不能死,只要你姓温,是温家的儿子,我都会救你,哪怕用上我自己的性命。”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欠温家的,如果要用她性命去还,她也是愿意的,只要他是温宏思的儿子。
温宇川为她最后那句话而心口一震,他凝眸打量她,月光下,她侧脸沉静,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她刚才说的话不假。
他迟疑了片刻,须臾才嗤笑一声:“真是会说话啊,难怪老头子那么偏袒你!说吧,救了我之后是不是又想得到更多好处?”
她皱皱眉:“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误会从哪里来,我说过你爸爸对我有恩情,我做一切不过是还他的恩情,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她最后一次跟他解释,他要是还把她想象成谋夺温家资产的人,那她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了。
不再听他说什么,她勉强起身要去哪里。
温宇川瞳孔一缩,冷盯着她,蓦地道:“怎么?刚刚说可以用性命救我,现在却要丢下我不管就走了吗?”
柯柔脚步停下,回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依然不咸不淡:“不是你说不要我假惺惺吗?”说罢继续沿着溪边往前走。
“你”温宇川就那样冷冷的睨着她,他就知道这女人没有好心,亏他刚才还差点被她的话给骗了!
身上的伤痛得要命,他没有力气挣扎,紧闭上眼睛,想不到他温宇川潇洒二十几个年头,到最后死得那么悲惨!
肯定是老天见不得他平时太快活!
柯柔有感觉背后受伤的地方一阵阵的痛,她无法看到伤口,暗忖应该是刮破了背脊。
头还在眩晕,她忍耐着,找到比较宽大的叶子,摘了两片,转身去盛了些水。
闭着眼睛听天由命的温宇川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他神经一绷,是什么?
难道有野兽还是蛇?
他猛然睁开眼睛,
tang明明走了的女人出现在视线里,他还没回过神,她艰难的蹲下来,手里捧着叶子。
“喝点水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救我们。”她捏开他的嘴巴,将用叶子盛来的水喂进他嘴里。
他没有抗拒,就那样任由她喂自己喝了水,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直视她。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说:“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说过会救你就不会自己走。”何况现在黑漆漆的,她能走去哪里?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看穿心思,温宇川此刻有些不自然,喝了水就扭头闭眼不再看她。
柯柔坐在他身边,她越来越觉得体力不支,还是拿着叶子不时的帮他驱赶蚊虫。
他不得不睁眼看她,脸还是绷着的,语气也是一贯的不好:“你做什么?”
“这种地方很多虫子野兽,你休息,我看着。”她认为自己的伤没他那么严重,大概是掉下来的时候她压在他身上,他才会伤成这样。
温宇川突然沉默,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如果说她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那她的城府未免太深。
但若是她现在做的就如她说的那样他忽然觉得头疼,整个人都矛盾复杂起来,干脆又闭上眼,不再去想,都说了不能被她蛊惑!
坐在那儿的柯柔感觉越来越糟糕,湿透的衣服粘着身体,冷意侵入骨髓,体力逐渐流逝。
直到天际那一点晨光破出云层,她终于支撑不住,眼一闭就倒下去。
*
温宇川翻车跌落山谷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据说他是为了去红叶山庄赴约,路上发生意外撞破护栏滚落下去。
当然,这意外是怎么发生的,还没人知道。
可以肯定的是,车上除了温宇川还有柯柔。
昨晚是姜南把柯柔抱上车的,他看出李总对柯柔有意思,做了点手脚让柯柔昏迷。
谁知道温宇川把车开走,连人一起带走了。
温家这边接到消息已经是接近凌晨,温宇川那帮兄弟迟迟等不到人才想起要找他,这才发现他出了事。
他们紧接着就报警,救生人员即使赶过来,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找到他们。
秦珊听闻儿子出车祸差点没有晕过去,接着就哭哭啼啼。
温宏思神色凝重,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家里等消息。
“妈,你别太担心,不是有人去施救了吗?宇川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再说了,霍尚北不是亲自过去了吗?”温以蓉听她哭得有些烦,开口劝道。
姜南也跟着劝慰:“是啊,宇川会没事的。”眼里掠过一抹暗光,表面还是那老实的样。
秦珊抹着眼泪说:“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还是跌落山谷,这这怎么好的了?”
她哽咽一下突然恨恨道:“一定是因为柯柔,我都说了她就是个灾星,是她害了宇川!”
温以蓉夫妇俩闻声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异色。
温宏思不耐的皱着眉头,不想再听她的哭声,让人扶他进书房去清静一会。
受到最大震惊的非萧若烟莫属了,她等着天一亮,外面传来柯柔的死讯,孰料等来的是温宇川翻车滚落山谷的消息!
她惊得一下跌坐到椅子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明该死的是柯柔,为什么温宇川会和她在一起?
她当即打电话给那两个人,冷厉质问:“不是说你们没有失败过吗?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结果?”
“你只是说要那个女人死,我们办到了,其他人我们不管。”这怎么能怪他们?
萧若烟已经听不下他们的辩解,凌厉道:“既然如此,那一半的酬劳我不会给了!”继而狠狠挂上电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浑身颤抖着,怎么办?如果温宇川真的出事她忽然不敢继续往下想。
94 很有可能流干血而亡()
霍尚北和救援人员来到出事地点,看到那被撞破的护栏就能想象车子冲撞出去时有多大的力道。
站在护栏边往下看,山坡陡峭嶙峋,车子滚下去碾压出的痕迹清晰看见,继续往下是葱郁的树木,无法看清楚下面是什么情况。
霍尚北俊容沉敛肃穆,面部轮廓紧绷着,隐隐透着冷意,一贯从容的眉目此刻却紧拧着。
他此时却过分的冷静,黑眸沉沉,望着下面能吞噬一切的林海,胸腔的地方在抽痛堕。
救援人员搭好了钢索,做好安全措施后开始往下降落。
霍尚北脱下西服外套交给秦昊,自己去换上安全服,他也要下去。
没人能阻拦他,即使想要阻止,看到他那严肃慑人的沉冷模样都迟疑着不敢开声了。
秦昊非常清楚,只要霍尚北想做的事就没人能阻拦,只能眼睁睁看他和救援人员一起下去了。
救援队伍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滚下来的车辆,那车子整个侧翻过来,被一大块石头给拦截住没继续滚下去。
看到这番情景,救援的人都不免心惊。
霍尚北呼吸有些沉了,黑眸盯着车子一眨不眨,阴翳着神色走在救援人员前面大步过去。
心里一直在喊着那个名字——柯柔,柯柔
然而他走近车,里里外外寻了一遍都没发现她的身影,就连温宇川也不见。
两道浓眉深深锁起,转而看向下面更深的地方,他们掉下去了?
救援人员后一步过来也没发现遇难者,有人开口:“看来他们从车里掉下去了。”
如此一来生还的机会更加渺茫,其他人都忍不住看一眼霍尚北,他脸色直接就黑沉下来。
大家都以为他在担心他的弟弟和弟媳,看来他们兄弟感情很好。
一群人下到山谷下面又花费不少时间,他们在附近搜寻一圈仍然没发现他们的身影。
“该不会被野兽叼走了吧?”冷不丁有人冒出一句话。
话音没落就被霍尚北一个锋锐的眼神睨过去,那人心头一震,识趣的闭嘴。
霍尚北看向眼前的溪流,表面还是一派镇静,心里却远远没有看起来那样从容。
“沿着溪水往下游找。”他吐出这句话便率先抬步往水流的下发走去。
其他人看他一眼,按理说他只是遇难者家属,能允许他参与救援已经是破例,现在这男人反而成了救援指挥?
只是他的做法没有不对,遇难者掉下水的话很大可能是被冲到下游去。
霍尚北仿佛天生就一股领导者的气势,他们迟疑片刻也就跟了上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霍尚北原本沉稳的气息都开始浮现一丝焦灼。
“前面有人!在那里!”倏然有眼尖的人发现了柯柔和温宇川。
下一瞬,其他人还没发过来,只感觉一道身影极快的从眼前一闪而过。
不等那人的话音落下,霍尚北已跨步奔过去。
霍尚北跑到两人面前,入眼的是地上一滩刺目的血,柯柔就倒在温宇川旁边,脸色惨白。
他高大的身躯禁不住微晃,瞳孔骤然深凝,他不知道地上那些是柯柔的血还是温宇川的。
他俯身把柯柔扶进怀里,眉目里染着疼痛:“柯柔!”
怀里的女人气息微弱,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呼吸,整个身躯都是冷的!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双眼都猩红了。
其他人赶过来后都被眼前的场面吓倒,怎么会那么多血?
霍尚北毫不迟疑的抱起柯柔,她需要紧急救治!
两人被成功送到医院抢救,温家的人得到消息都赶了过来。
医院外面已经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团团围住,谁都想获得第一手信息,温宇川是死是活?
温家人赶过来只见霍尚北站在手术室外面,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手术室的门,谁来了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秦珊
tang惦记着儿子的状况,一来就问:“尚北,宇川他怎么样了?啊?”
然而霍尚北的目光仿佛钉在那门上,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
“尚北,你倒是说啊,宇川他伤得重不重?”秦珊急得不行,不停追问。
秦昊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霍尚北,最终他来回答:“温少爷伤势如何我们还不清楚,医生还在急救,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秦珊此刻担忧儿子的状况,也就没有理会霍尚北的无视,听了这话又要哭出来:“我可怜的宇川啊”
温宏思严肃的皱着眉,开口问:“那柯柔呢?”
这也是姜南想知道的,视线投了过去。
秦昊准备回答,手术室的门这会打开,护士从里面出来,好像变成木头的霍尚北蓦然有了动静,目光如炬的看向护士。
“女伤者失血过多,我们现在要去血库取血输血,还不清楚血库存量是否足够,所以麻烦各位准备一下,不够的话需要抽血。”
护士准备去拿血袋,秦珊却拉住她问:“那我儿子呢?他怎么样?”
“医生在抢救,您不用太担心。”护士拂开她的手又要走,秦珊却抓着她不放:“那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位太太,伤者在等着输血,这些过后再说好嘛?”
“可是我儿子”
没等秦珊把话说完,她蓦地被人给拉开,一道清洌的声音响起,却是对护士说的:“快去拿血袋。”
护士看一眼面色俊冷的霍尚北,点个头小跑着去取血。
秦珊回过神时,霍尚北已经松开手,她回头瞪他一眼,他刚才居然用力拉开她?
好在血库的血还足够,不需要他们抽血。
温宇川先被抢救出来,医生说他断了两根肋骨,腿也骨折了,幸好有及时简单的包扎救治,抢救才没那么困难。
秦珊自然是送儿子去病房了,而柯柔还在手术室里。
温宏思和霍尚北等候在那里,这两人都有些奇怪,一个不顾自己的亲儿子,另一个却分明异常关心自己的弟媳。
但他们都没开声,因为被担忧给笼罩,里面那个女人不能死。
柯柔掉下山谷时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背脊,她当时觉得后背疼痛却没有太在意,又因为全身湿透,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流血。
如果救援在迟那么一点,她很有可能流干血而亡。
及时的输血后,她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当她被推送出来,霍尚北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原处,但他仍然那样不动声色,只是眸色深深的凝视着她。
那一刻,他发现温宏思好像也松了一大口气。
警方接着调查这起事故,一切看起来像是意外,看不出人为陷害,具体情况怎么样,还要等温宇川醒来才能知道。
等候了一天的记者最后获得两人获救的消息,于是连忙抢先发布出去。
萧若烟焦灼不安的等着消息,看到两人获救的报道,她终于能安定的坐下来。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好在救了回来,好在温宇川没事。
她把脸埋进双手里,这一天她害怕极了,差一点她就把温宇川害死。
两人都获救,意思是柯柔还没死?
她倒入沙发里,为什么柯柔还不死?心底被压制的阴戾都涌了起来,她被一种叫做不甘心的情绪牢牢掌控。
她是很想去医院看温宇川,可她用什么身份去?内心愈加恼恨了。
隔天,温宇川清醒过来,他躺在病床上,感觉全身痛,没有力气说太多话。
警方想询问他事故原因都不方便,只好等他伤势好一点再说。
令秦珊没有想到的是,温宇川醒来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柯柔。
他问她在哪里?
秦珊满腹心思在儿子身上,哪有空去管柯柔的死活。
好在姜南已经了解情况,跟他说柯柔和他一样获救了,在另一间病房。
温宇川听到这话好似放松了些,秦珊忍不住狐疑,儿子什么时候关心起柯柔来了?
难道说这一次事故让儿子脑子出了问题?
温宇川醒来两天后,柯柔还没清醒,这难免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