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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老管事抬起笔又将其中几条直接划了去,毕竟那几个问题不是一时间能解决的事情,而他现阶段也不觉得本家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况且有几个问题,显然是那位掌柜有了些其他的想法。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想来,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晚宴上这些熟悉的面孔,又得换掉几个了……
取了一些热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一直到现在,老管事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夜深了,倒也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将簿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伸了一个懒腰,他这才钻入了温热的被窝,径自睡去了。
而在相邻的房间内,从晚宴结束时便不知踪影的孙宇。竟是正在将身上穿的夜行衣脱了下去。
虽然在酒桌上时着实受到了不少不明来意的揣测,但是对于孙宇来说,这些事情,着实是无足轻重的。
确实就像他在酒桌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这些酒桌上的人,对他来说,这些人与他其实真的没有太大的干系。
他并不在乎这些人对于自己的看法究竟如何,又或者这些人中是否可能对于自己未来有所裨益。与那位老管事的想法不同,他所在乎,可不是这些东西。
虽然初春的月色,并没有秋日的那般明亮。但是现在的月光,倒也足够孙宇不用点燃蜡烛,也可以将东西收拾好了。
这样倒是省了许多事情,暗道自己运气好的孙宇将里衣中的一颗珠子掏了出来,满意的擦了擦,这才又塞了回去。
没有选择去打热水这种有可能惊动其他人的行径,而是直接用冷水随便擦洗了一下,孙宇便也躺到床上了去。
今夜的时间着实不够充足,吃饭的时候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不然今夜倒也不至于那般匆匆忙忙。
好在虽然一个冬日没有怎么动手,但是手上的功夫倒是没有退下。这一次出手虽然不能说是完美,但是倒也让他感到比较满意了。
其实若不是因为这一次听闻了开封的那件宝物出事的消息,他本来都准备直接去京城看一看天子脚下究竟是不是传闻中的那般了。
但是入冬时听到的消息,着实让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好好的城内安分了一段时间,然后接着初春的时机,主动提出了要跟着这一次的商队出行的要求。
而孙家的家主,他的父亲,对于这个原来一直“不成器”的孩子,似是突然醒悟了过来的行为,自然是大力支持的。
不过倒是因为他这次来,将那位老管事本来看好的,准备带来的一位后辈给挤了下去。虽然并不太在乎这些东西,不过想起老管事晚宴上的故意冷落,孙宇还是轻笑了一声。
他这次出来,只是为了方便而已。毕竟如果单人上路,不提家里人会不会允许,单单是那些让他头疼的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就得牵扯他太多的精力了。
在加上他本人想要夜里活动,若是一人上路,虽然不需要像现在这般多注意许多东西,但是相应的麻烦自然也多了许多。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即使想要离开也需要多费一番周折。更何况人多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掩护,这里的人,谁又会觉得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少爷会是一个梁上君子呢?
带着对于那个让他心动的消息的期待,孙宇慢慢进入了浅睡状态之中。反正老管事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他明日自然不需要早起和那些往常的新人一样去随着他一起大致了解一下整座县城的现状。
他的到来,似乎并没有为这座县城的夜色带来些许变化,人们还是照常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初春时节,对于商队来说,还是有些不太适合办事的。
可是对于本地的那些生意人或者手艺人来说,现在的时光,可不是如冬日那般可以随意浪费的。
作为本地最大的珠宝商铺的老板,朱老板最信奉的一句话,便是“懒汉永远不得翻身”。所以他不仅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下属,也是同样以这句话要求着自己。
他与这些来往的商队,并没有太多的利益牵扯。作为本地最大的珠宝商铺,他做的这份生意,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起来的。
能越做越大的原因,是靠着这些年他辛苦经营的积累。而为了保证自己珠宝的成色与质量,他对于珠宝的要求,在本地的那些商铺或者是一些路过的商队如孙氏商行的商队看来,都是有些高了的。
可是朱老板从来不在乎外面的人的看法,他只是将这些高质量的形象,通过这么多年的积累,慢慢深入了县城内的富户们的心底。
无论谁想买珠宝,一提起质量最好的,必然会提到他的大福珠宝铺。也正是这种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他的商铺的地位稳固乃至难以动摇。
虽然城内也有几家小一些的珠宝行,不过他们所得到的,不过是朱老板手里漏下去的那些而已。
虽然因为朱老板的高要求,导致他的大福珠宝行在本地发展的越来越好,但是确实已经没有了什么更大的发展空间。
不过朱老板现在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心思,他之所以开珠宝行,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小时候贫穷的经历的刺激,所以他喜欢收集这些。
而也只有开着这个珠宝行,并将自己的商铺越做越大,他才能接触到更多的更好的珠宝。同样的,也只有在看到这些珠宝的时候,他那颗冰冷的心才会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虽然取了几个妾,但是那都是娶了充门面的而已。自从妻死去后,他便没有再提过大房重立这件事,而没有子嗣的他,自然将全身心的热情全部倾注到了自己那些宝物上面去了。
可是,每日都第一个去商铺开门的他,今日却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些日子虽然每夜都有派人值守,但是昨日他恰巧收到了一颗崭新的琉璃珠。
经历了万里之遥的路程,那颗琉璃珠从西洋被运至这里,并且让朱老板一看到便爱上了。正是因为这颗玻璃珠,他昨夜才没有再来做一次巡查。
今天一大早,在莫名的不安下,他比平日还要早半个时辰便出了门。而随着他进入商铺,眼前的一切,更是让他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将旁边刚清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伙计一把推开,“快,快去,快去报官!!”
随着朱老板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在商铺里面响起,整座县城慢慢苏醒了过来。而来往奔走的衙役,也让小城内不少起的早些的手艺人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在这种小城内,能见到这些捕快最多的时候应该是酒楼才是。可是现在不仅是捕快在奔走着,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紫衣捕头的身影穿梭其中。
这可是稀奇的事情,平日里一些小事,那些捕快便已然够了。众人对于这些人的性子也是心知肚明,若是捕快来了那要出的酒水钱,可就多了。
但是今日,这么多人奔走,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的人命案,那就是某个有钱人家倒霉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些并不妨碍城内的这些生意人发挥一下许久没有派上用处的好奇心了。
有些起来早些正在吃早饭的人家,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禁推开了窗户,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顺便跟路过的脸熟的人打个招呼。
似有似无的显摆着自家的早饭,放了几个鸡蛋,自己喝着米粥,又是多么香浓。至于外面究竟是因为什么闹成这样的,倒是没有多少人在乎。
随着太阳慢慢从地平线的一端升起,这座并没有太多消息可供流传的县城里,便慢慢传来了今日一大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听说了,朱家的那个大福珠宝铺,被偷了。”
“对啊对啊,听说啊,里面被人翻了个乱七八糟,不然的话,那些捕快哪里会这么积极。那可是朱家啊,听说朱家可是悬赏十两银子买那个贼人的消息啊!”
“啧啧,十两银子啊……”
“你这消息都什么时候的了,现在的价可是这个数!”
“十五两?”
“没见识了吧,我跟你说,五十两!”
而类似的对话,正在这座小城的街头巷尾,慢慢散了开来。
第两百三十九章 小县城的大案子(二)()
一 对于刚刚从黑夜中苏醒的县城来说,朱家的那间珠宝铺子失窃的事情,慢慢向着四面八方传播了过去。
最先知道的便是里的最近的那些人家,特别是那些酒楼之类的场所,对于这些消息自然了解的要更快一些。
而随着里面的食客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便将消息扩散了出去。随着时间推移,知道的人,便越来越多了起来。
当然,这些还有一部分需要归功于朱家的那位掌柜,他开出的五十两银子在县城不少人看来简直可以算是天价的价格,悬赏那个贼人。
这让众人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丢掉了什么东西,值得花这么多钱来悬赏。
只是这段时间,虽然珠宝铺子失窃的消息流传的越来越广,但是对于失窃的东西,那说法可就真的是五花八门了。
有人说是朱老板自己偷偷藏下来准备当传家宝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有人说是一串由西域传来的金链,传说那条链子上还刻着西域独特的文字……
这些猜测,每一个都有板有眼。说出那个消息的人都是那般的信誓旦旦,一副自己绝不可能说谎的样子。
若是有人要怀疑一下他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说不的还要与质疑的争上一番,不吼个脸红脖子粗似乎自己的消息便不如别人的真了似得。
至于消息的来源究竟是哪里,那自然是统一的不好明说了。总不能说是自己随便猜测的吧,那样不免会有些觉得自己丢份了。
当然,一时口快吹出去的牛自己知道是假的,但是对于外人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漏了嘴。无论心底怎么想的,但是说的时候一定要义正言辞,那激动的神情,一定要让不认识的人以为,是他丢了什么宝贝似得,这才算是满意了。
至于朱家究竟丢了什么东西,到底值不值钱。他们是不会在意的,他们只是在意在这个过程中那种被人关注的感觉而已。
其他人的想法,他们倒是没有那么在意。能有这么个机会,他们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不然怎么对得住这一张整个冬日有些闲的无趣的嘴呢。
而二小,便是在酒楼中听到了其中一个传闻。事实上,听说这件事,也是巧合的很。
白天大多数守卫还是选择多休息一会,或是就在酒楼后院活动活动身体,或是几人成群结队出去溜达一圈。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饭菜则是要么几人自己凑一桌,或者就是领一份量大但是并没有什么油水的饭菜。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二小算了一下价格,又想了想这些日子天天啃干粮的生活,没有什么压力的二小干脆出门去寻了一个小一些的门面,只是刚坐下来,他便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兴奋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我那个在衙门当差的二大爷的七大姑的小姨子她二舅亲口告诉我的,我跟你讲,这可是他趁着休息时间特意跑过来告诉我的,各位兄弟千万不要外传啊。”
至于那个亲戚究竟为什么这么远的关系,偏偏非要特意来告诉他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人不识趣的去问。不过一旁起哄的倒是不少,这个时段来喝酒的,大都相熟。
扫了一下,发现那几个出名的吝啬鬼不再,便干脆端上自己的酒壶和装着小菜的碟子直接坐了过去,也不在乎那些伸向碟子的手,只是手中的酒壶倒是没有放下。
这酒可要值二十个大钱的,自然不能给这些酒蒙子轻易喝了去。至于那些小菜,便相当于是入场费了。
没看到那个最开始出声的那人,见到桌子上又多了一份菜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么。至于更多些的,便是聊一聊这些时间里所发生的一些趣事了。
在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这些人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随意的评判着这个世道。倒不是他们心底有些什么想法,这个时间来喝酒的,有点闲钱,但是家中也不会多富裕,而他们,也是这个城里大概是最闲的那群人了。
对于他们来说,每天的这个时候,已经是一种惯例了。如果没有他们这么互相捧和,想来喝酒的时光,也会变得无趣的多了吧。
而二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静静的倾听着他们说着一些或是靠谱或是不靠谱的消息,虽然没有知道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对于这座城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知道了不少。
不过筷子再探过去,那份小炒倒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空荡的触感让二小失神了一小会儿,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他还真的没有像现在这般仔细的请听过。
更不用提竟然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已经将桌子上的饭菜给吃完了。以前的二小,虽然也会不时游荡到这种地方,但是他关注的,永远是江湖上的那些传闻。
像是哪个地方某某高手约战,又或者是某个地区流窜去了一群匪徒,结果被某某大侠灭了个干净这种事。
再不济,他所注意听得,也是城内究竟发生了那些大事。至于这些酒徒口中的事情,若是放在平日里,他自是不屑去听的。
并非是对于他们所畅谈的东西不屑,仅仅只是,他觉得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对于这些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没想到,在沦落到现在的状况后,又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注意的情况下,他居然听得这么认真,这么入神。
虽然那些人说的那些东西并不是全部都是无用的,有些许消息还是可以借鉴一下的,但是其中充斥着的,多是酒醉后的浮夸,或者是平日里憋下的狂言。
要想在这些话中,找到有可信度的东西,至少需要将他们所夸张了不知多少倍的话语给掰碎了,揉开了,再去考虑。
只是,没有了什么具体目标了的二小,现在反而对于这些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