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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摇离得不远,便尤其显眼,只不过并未任何一位藏剑门高手想着要来招惹这位青衫少年,毕竟之前这位少年光是那一手立于江面的身手便足以让人忌惮不已。
李扶摇转头去看远处那条渡船上立着的灰衣中年男人,那位剑道高到天际的王柏,这边船头一战,不管如何,最后都还需要他来收尾,到时候强弩之末的杨青龙怎么都是个死,这一点没有什么疑问。
而李扶摇唯一好奇的则是剑胚白枝和蓝泽都不见了踪影,明显是已经跑路了,那既然藏剑门的目标便是这位剑胚,为何无动于衷?
难不成在江岸上那边还有埋伏?
想到这里,李扶摇不由得开始为这位剑胚的前路有些不轻不重的担忧。
多灾多难啊!
李扶摇穿过船舱,去那边管事购买梨花酿。
白发老管事颤巍巍的递过两壶酒,轻声问道:“公子可知这两家为何大打出手?”
李扶摇瞥了一眼老管事,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条不是朝廷渡船?为何老管事不出面制止这两边的厮杀?”
老管事悻悻然说道:“江湖事江湖管,哪里用得着咱们。”
李扶摇会意一笑,没有说透,这大余朝廷对于这两家江湖门派不是管不了,只是能管的人不愿去掺和,这些想管得又没这个能力,故而才导致了现如今这个局面就是了。
买了酒,李扶摇重新来到那边栏杆处,这一次还没有看向杨青龙就看到江面上蓝泽牵着少女白枝踏水而行。
李扶摇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去而复返的少女。
等到这两人上了船之后,蓝泽在远处看了一眼李扶摇,之后便投入杨青龙那边那处战场,留下白枝一个人往这边走过来。
李扶摇喝了一口酒,看着这少女。
白枝开门见山,解下身后的沉金古剑,希冀问道:“用这柄剑换你出一次手,救救杨叔叔行不行?”
李扶摇拍了拍身后剑匣底部,“我这里面的剑,没一柄比你这柄差的。”
白枝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但很快便继续问道:“你要怎么才肯出手?”
李扶摇有些疑惑,问道:“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出手,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出手就能救下你那位杨叔叔。”
白枝认真说道:“别的人都不敢掺和这件事,只有你在这边看,这就是说你不怕被牵连,这就是你有能力救下杨叔叔才是,既然是只有你能有这个能力,我来求你一点都不奇怪。”
李扶摇奇怪的问道:“依着你之前的性子来看,该是很骄傲的一个人才是啊。”
白枝咬着嘴唇,沉默不言。
李扶摇叹了口气。
他开始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尽是女子,之前的青槐,后来的叶笙歌,然后就是小姑娘温瑶,这个大余江湖的剑胚白枝,除去那位王道长之外,其余人还真就是女子了。
“你帮我救救杨叔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白枝说得斩钉截铁。
李扶摇揉了揉脸颊,打趣道:“可是你会什么?”
他可不太相信这个少女除去练剑之外还能会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果然,这句话一被李扶摇问出口之后,少女便哑口无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扶摇自顾自喝了口酒,“你说你们这个江湖啊,真是一点都不讨喜,你们这边呢,是想着要扳倒对面成为剑道第一大派,对面那帮人为了不让你们得逞,便就要把你打杀在这里,避免这种事发生,实际上你们问剑宗要是不出你这位剑胚,是不是就得安安分分的?是不是就老老实实的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白枝摇摇头,“师父说,不管有没有我,反正问剑宗的目光一直是放在成为剑道第一门派上的。”
李扶摇一怔,随即自嘲道:“不过你们争来争去,倒不是真的什么都没道理,你们这一撮练剑的,和我们这边一撮练剑的来比,终究是要比我们生气多些,你们还能为了什么江湖地位争一争,我们那边可是什么都争不了,说到底就是跟谁争啊?没地方争。”
白枝不明所以,因此没有搭话。
李扶摇看着这个少女,轻声说道:“我有一个长辈,就是你们这座江湖的人,他身处这座江湖上的时候做过许多意气风发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一开始所站的地方便足够高的缘故,因此对于这些腌攒事便没见过,所见风景都是极好的那种,天底下所有人都侧目以观,谁都不敢在他面前做些不讲道理的事情。”
白枝瞪大眼睛,显然有些不太相信,这江湖里百年之内出过这种人么,就算是有一个,要做出这种事,不得是江湖第一人?
可就算是现如今的洛无双,那个号称无敌江湖半甲子的武夫也做不到吧。
或许是知道白枝心里所想,李扶摇笑了笑,“我那位长辈可是练剑的啊。”
这一下白枝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这大余江湖出过这么一个剑客举世无敌吗?
李扶摇干脆再说得直白一些,“我那位长辈叫做柳依白!”
哦,柳依白。
白枝一怔,柳依白?!
她小声问道:“是那位无敌于江湖的柳先生?”
李扶摇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叫他,但他的的确确是这座江湖走出来的啊,他闲下来的时候与我说起这座江湖的时候,总是颇为自得,从来不曾表达过对这座江湖的失望啊。可是我这样一看,怎么觉得一点都不讨喜?”
白枝压低声音说道:“兴许是你没仔细看呢。”
李扶摇扯了扯嘴角。
白枝小心翼翼问道:“你到底救不救杨叔叔?”
李扶摇正色道:“之所以这个江湖不讨喜我才要出手,不是为了你的杨叔叔,也不是为了柳师叔,只是我觉着这江湖不该像这样而已。”
白枝失神很久。
直到李扶摇的下一句话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要是你就这样走了不回来了,你那位杨叔叔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出手,依着你们这边的说法就是江湖事江湖了嘛,可你既然没有为了逃命就将你那位杨叔叔弃之不理,应当就是这江湖唯一讨喜的地方了。”
白枝眼里有光,显得神采奕奕。
李扶摇解下背后剑匣,将手里的两壶酒塞到白枝手上,嘱咐道:“记得告诉杨青龙,我等会要请他喝酒。”
白枝重重点头。
李扶摇打开剑匣,感慨道:“这剑匣还是那位柳先生做的,说出来谁知道,名动江湖的柳依白练剑之前竟然是个木匠。”
白枝怔怔出神,没有接嘴,只是看着李扶摇这剑匣里露出的两柄剑。
一柄剑通体雪白,剑鞘剑柄都是雪白色,显然那剑身也该是雪白才是,另外一柄剑则是在一方青竹剑鞘下,不算是如何华丽。
李扶摇拿起那柄青丝,悬于腰间,然后将剑匣合上,推倒白枝身旁,平静说道:“要是抱着我的剑匣跑了,我等会回来就把你丢到江水里。”
白枝咋舌,想着要翻一个白眼,但最后还是没敢做这种动作。
李扶摇仿佛看透了什么,“别藏着掖着,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白枝这才吐了吐舌头。
李扶摇不理会,纵身跳下船头。
踏着江水往那边的渡船而去。
那位剑道宗师王柏心有所感,站在船头,眼神炙热,比起来之前更甚。
他眼前的这位青衫少年,可要比老剑痴,气势强上太多。
王柏朗声问道:“山上来人?”
李扶摇按着剑柄点头,“王先生若是此刻转身离去,便什么事都算是没有发生。”
王柏哈哈大笑,“相比之下,同问剑宗的这点微末事情,还不值得王柏上心,今日既然得见山上来客,便想试一试差多远。”
李扶摇平静道:“结果肯定有些伤人的。”
王柏洒然笑道:“公子此言,比之后出剑更伤人。”
李扶摇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出上一剑让你看看。”
王柏神色肃穆,郑重行礼,“请!”
李扶摇站在江面上,腰间一剑缓缓出鞘。
周围数丈,剑气激荡。
大江开始翻滚。
王柏竭力站在船头不动,看着这尚未出鞘的一剑,脸上满是希冀。
李扶摇一剑出鞘寸许,江水翻滚,在他之前到王柏大船的那段江水开始缓缓往两边分开。
如此景象,让船上不少人都觉得骇然。
不是说这大余江湖王柏剑道便是第一,世上再无其余人能够跟这位剑客在剑道上论高下,可即便是如此,也没人见过这一剑未出便让一条大江都分开的啊。
可现如今那个青衫少年是什么来头,站在江面上观战就算了,大伙就当你是轻功不错,可现如今腰间悬剑,扬言要出剑,尚未出剑便造成这般场景,要是真出剑了,难不成就真要将那位剑道高到天际的王柏一剑斩杀了?
一众观战的武夫其实没有任何一人有王柏那般切实感受,同是练剑,又是大余江湖之中的翘楚,也就是他才能感受到李扶摇这一剑之前的积势是个什么境界,光是积势,就是他们这等江湖武夫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东西,面前这人若不是山上剑士,王柏便敢当着这许多人自刎在这里。
可即便是山上剑士,差距也实在是也太过于大了。
王柏平白生出一股怯意。
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动。
想他王柏纵横江湖这么些年,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时候,提剑相迎,竟然未战先怯。
传出去别说别人不敢相信,就是他王柏也万万不信。
可事实如此。
李扶摇的这一剑总算是完全出鞘,剑气激荡,铺天盖地,这位第二境的剑士虽说境界不高,但这般一剑,实在是唬人的很。
李扶摇苦笑,“这真是欺负人了。”
王柏举剑相迎。
这一剑递出之后,直接将王柏的那条渡船撕裂成两半,而王柏则是被击飞之后,重重的摔在江面上。
李扶摇没有下死手,因为并没有必要。
本来山上剑士就不太该掺和这些江湖事,只不过今日这件事太过于巧了而已,若是两方都不用剑,也没有这位大余江湖剑道第一人,李扶摇甚至都不会去凑热闹。
李扶摇飘落回船头,将青丝重新放回剑匣。
然后将剑匣重新背在身后,拿过一壶酒抛给远处已经脱离战场的杨青龙。
自己拿着另外一壶酒喝了一口。
白枝神色沮丧。
李扶摇看着她,说了一句更伤人的话,“在我们那边,剑胚这两个字真的挺厉害的,反正是肯定比我厉害。”
这一下,白枝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扶摇走过去几步,来到杨青龙身旁,笑道:“之前你请我喝了一壶酒,现如今还你,两不相欠了。”
杨青龙一身血迹,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李扶摇趴在栏杆上,“其实出剑真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柳师叔,只是觉着他口中的江湖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心里不高兴,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成了我不喜欢的那种人,要不然我挺后悔的。”
杨青龙笑着摇头,“谁说得准呢。”
李扶摇皱眉骂道:“还真是一点都不讨喜。”
杨青龙哈哈大笑。
而远处的白枝则是在看着这个青衫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很好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仰头看星星()
李扶摇在船头甲板上和杨青龙席地而坐喝酒,除去白枝和那位剑仙子之外,其余武夫对于这位一剑便可斩开大江的少年忌惮不少,因此并不敢在附近逗留观望,毕竟是一位比王柏剑道境界还要高的剑客,谁知道他性子如何,若是动辄便要取人性命,这船上一船人,又有谁拦得下?
王柏都不能敌的少年,这江湖里还是头一次出现过。
李扶摇的一剑未将王柏斩杀,那位剑道高到天际的剑客从水里爬起来之后没有如何沮丧,当时还遥遥行过一礼,让李扶摇有些意外,不过也是老老实实的回了礼。
王柏仗剑离去,才有了李扶摇回到船头和杨青龙喝酒这件事。
伤痕累累的杨青龙艰难的挺直肩膀,喝了几口梨花酿之后才笑着说道:“这番事了,想必老宗主心思也会淡去很多,之后问剑宗怎么发展,也该顺势而为,不该争才是。”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青龙一直看着就在李扶摇身旁不远处的白枝。
白枝心领神会,斟酌说道:“回去之后,白枝自然会好好劝劝师父,以后的江湖厮杀,问剑宗能够置身事外最好,若是不能,也要最大限度的做到问心无愧。”
白枝的话没说死,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并非是说说而已。
李扶摇没有去深究,更没有插话,只是看着船头那边风景一直喝酒,船头老管事那边已经让人去知会了,现如今渡船已经开始继续前行,虽然不快,但是总归是在走,在李扶摇眼里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毕竟这一耽搁便实在是耽搁太久了。
之前去告知老管事的时候,那位船上管事的老管事态度一如既往的好,得知是李扶摇要渡船起航,什么话都没说,便即刻让人让大船继续前行。
这位大余朝廷的管事,对于这些江湖武夫,实际上就算是有些脾气,但实在是也只是对于底层江湖来说的,对于问剑宗这一类的江湖大门派,一向别说敢怒不敢言,恐怕就连那个怒字都没有。
李扶摇转过头来,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问道:“柳师叔当年曾言,大余境内最著名险峰在便叫做曳光峰,风光之好,世所罕见?”
杨青龙苦笑道:“那等险峰风光实际上没几个人看到过,大余江湖上的高手倒是也有想着登山一观奇景的,不过险峰之所以叫做险峰,便是因为实在是险峻,因此还真没几个人看到过,也就只有柳先生这等高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