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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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最得意-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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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拳轰出,正中杨来的小腹,让后者避无可避。

    站在屋檐下,李扶摇看着这幅场景平静说道:“看来先生的胞弟要输了。”

    杨未笑道:“谢应从小习武,天资也不差,有如今这份武力实在正常,阿来年纪和他相当,不仅他倒也正常,不过阿来一直以来便想着要从军,我之所以不走,便是为了给他个机会而已,谢应熟读兵法,也有大志向,跟着他,阿来前途倒是说不上晦暗。”

    李扶摇问道:“既然先生早已经走上了修行大路,为何不将胞弟一起带上这条大路?”

    杨未摊手,无奈道:“阿来不适合修行。”

    李扶摇没说什么,这座山河之中修士不少,可不能成为修士的普通凡人更多,这其中有不少人是因为没有机会能接触到那条修士大路,而绝大部分人则是看着那条修行大路就在前方,却始终踏不上去,而杨来便属于后者,不然有一位是衡阳书院的弟子的兄长,杨来如何都不至于走不上那条修行大路。

    李扶摇的视线从院子里两人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杨未,想着他之前吃饭时的样子,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杨未了然一笑,“李公子是因为因为在对敌时灵府气机不能连贯涌出才有此问?”

    李扶摇点点头,将自己的疑惑尽数说出,“对敌之时,灵府气机虽说不多,但也不至于一招之后,再出手时便有停滞感,可明明尚有余力的情况下,仍旧是如此,到底是为何?”

    杨未指了指这屋檐滴下的雨水,轻声说道:“雨水也是如此,一滴之后方有下一滴,一滴一滴而来,只不过李公子若是看过暴雨便可知晓,那一场雨之中,可见不到丝毫间隙。”

    杨未对这个问题并未说透,反倒是说的有些玄妙,李扶摇皱了皱眉,没有深问,这个问题本来便不打算问出口,这些日都是自己一个人思索,若不是之前见过杨未吃饭时的样子,大抵也不会有此问,现如今杨未浅言一番,李扶摇也不好刨根问底。

    只不过他站在原地,还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这么久一直不曾开口的青槐忽然骂了一句笨蛋。

    李扶摇尴尬一笑,为了缓解尴尬便转过头看向院子里。

    这个时候正好是谢应一拳将杨来打退数丈远的时候,他站在院中,看向杨来,笑眯眯问道:“怎么样?”

    杨来扯了扯嘴角,“打不过你,便只能跟你走了,只不过我大兄进天牢只不过是为了看一篇文章,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要想着留下他了。”

    谢应转过头看向屋檐下的三人。

    杨未抱拳笑着说道:“谢将军,之后阿来便交托于你了,若是之后阿来惹下什么祸端,还请将军修书一封到衡阳书院知会在下一声。”

    谢应神情微变,看着杨未,叹了口气,“原来是方外仙师,谢应失礼了。”

    杨未并未多说,只是看过杨来一眼,轻声嘱咐道:“阿来,你从军之后要万分小心,若是死在战场上了,大兄可没时间来给你收尸。”

    开口一句便是丧气话的杨未显然并未觉得有些什么,只是看着自己这个胞弟,笑了笑。

    杨来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谢应知道杨未的身份之后便不在去看他,转而看向少年李扶摇,李扶摇与他对视一眼,眼里波澜不惊,他看着这位年轻武夫,忽然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武夫可否以力轰杀修士?

    想到这里,李扶摇很快被自己脑子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十九章谢家宝树() 
最后的结局是皆大欢喜,杨来得以从军,谢应也不用忧愁这天牢走脱犯人一事,至于杨未,看过了那篇圣人文章便应当返回那座名望在大周足以说得上是当之无愧第一的衡阳书院,那座书院其实也不曾在大周境内,只是威名太盛才得以在大周都有如此声望而已,只不过在这之前,三人加上李扶摇和青槐一共五人在客栈里一起吃过了一顿饭。

    青槐对于李扶摇之外的闲杂人等一直都是寡言少语,因此只是提了一壶酒在门槛独坐,仰头看星空时便喝上一口,也不见醉意。

    客栈掌柜夫妇早就听说过谢家宝树的名头,只不过才是第一次得见这位偃师城里的第一等的年轻俊彦,不由多看了几眼,只不过又顾忌到院子里的那些士卒,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谢应除去一身甲胄之后,越发显得光彩夺目,在席间,杨未和李扶摇话不多,这两位,一位是正经的儒教修士,是有机会成为那等传说中的人,而另一位,虽说还在剑士第一境摸爬滚打,但依着这少年的性子,自然也不会甘心于此。

    被誉为谢家宝树的谢应作为这大周一等一的年轻俊彦察言观色的本事其实一点都不差于手上的武功和领兵才能,看到年纪轻轻的李扶摇便如此沉稳,心里便也将其高看了几眼,只是并未表露出来其他的什么心思。

    一餐过后,谢应提着酒找到在屋檐下看雨的李扶摇,两人坐在一条木凳上,皆是不言不语,沉默片刻之后,还是谢应率先开口,“李公子也是修士吧?”

    李扶摇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谢应感叹道:“杨先生对李公子这般的少年都如此上心,哪里是一般人该得到的待遇。”

    李扶摇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仰头笑道:“比起杨先生这种正统修士,其实不过是走的野路子而已,只怕走过几十个春秋也不见有什么大的成就。”

    谢应摇摇头,“叔父常说习武一事本来便是有万种学法,说不上正统不正统,修士可能和武夫有异,但其实我觉得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扶摇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说道:“之前我曾经想过一件事,那便是武夫走到极致能不能轰杀修士,只不过仔细一推敲便觉得有些可笑,这武夫走到极致也不过是千人敌,可这修士一旦境界高深了许多,只怕挥手便能移山填海,哪里是武夫能够比拟的。”

    谢应点头赞同,“这便好似在大周,无论你有多滔天的权势,只要皇帝陛下一道旨意,你这些权势顷刻之间便会烟消云散。”

    李扶摇笑着点头,“谢将军这个比喻说得倒是一点都不错。”

    谢应转头问道:“那李公子呢,应当不是咱们大周百姓吧?”

    李扶摇笑了笑,没有答话。

    谢应平静道:“其实我也知晓,咱们这座大周哪能出这么些仙才,不过李公子要真是咱们大周人氏,不管是走得什么路子,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啊,肯定会十分高兴的,毕竟就我这样的武夫都差点被陛下召为驸马,李公子这等仙师便更不用说。”

    李扶摇看着屋外,天色渐暗,又是春雨时节,看不到星辰,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大周地处延陵西南,疆域太小,就算那位大周皇帝再如何开疆辟土,能够和延陵一较高低?就算是最后有这个可能,延陵难不成会眼睁睁看着不做反应,大周没有修士,可延陵修士一抓一大把,到时候打起来,谢将军的刀只怕砍不在那些修士身上。”

    谢应拍了拍手里的这壶酒,洒然说道:“渴时有美酒,便什么都不求了,我辈大周武人,自然是要跟随皇帝陛下建立功勋才好,就算是最后仍旧失败了,也不留什么遗憾了,若是一辈子畏畏缩缩,因为头顶有延陵自己便活得像条狗一样,如何值得,其实为何延陵在境内会允许有这么些小国存在,其实便是因为这疆域太广,有些地方连延陵都不好管,那便放任境内有小国建立,每年只要按例送上供钱,时不时提供民夫供延陵驱使便可……”

    说到这里,谢应戛然而止。

    李扶摇疑惑的看向他。

    谢应自豪的拍了拍胸膛,“唯我大周,这么些年不曾让一位大周百姓前往延陵受苦。”

    李扶摇没有走出白鱼镇的时候便知道这大周人都有些莫名的自豪感,要不然那位大周皇帝在面对延陵使者的时候,也不敢放出狂言说是要花百年时间将大周疆域十倍。

    可这种自豪感在李扶摇看来,甚至有些愚蠢,可现如今听到谢应说出这句话,李扶摇便实在觉得不那么愚蠢了。

    他拿过谢应的酒壶喝了一口之后笑问道:“结交那位杨先生明显比结交我这个野修要强许多,可谢将军却选择来与我闲谈,倒是让我有些困惑。”

    谢应笑着说道:“比起杨先生,我反倒是觉得你更有些市井气息,可就是这些市井气息,让我对杨先生亲近不起来,刀口上添血的,终究交朋友还是得看感觉。”

    谢应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李扶摇笑着说道:“在下谢应,不知可否能和公子交个朋友?”

    李扶摇蓦然问道:“哪一种?”

    谢应试探性问道:“能够共赴黄泉的那一种?”

    李扶摇皱着眉,“你明明知道我肯定能比你活得长些,所以便来占我的便宜?”

    谢应哈哈大笑,不发一言。

    李扶摇低着头笑道:“我这辈子以前只有一个朋友,今后就两个了,不过感情深浅,现在来看,还是不深。”

    李扶摇正色道:“在下李扶摇,就是你想的那个扶摇。”

    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无数星辰。

    这边两个年轻人好像聊过一番话之后便成了朋友,离他们不远处的门槛上,青槐看着李扶摇的背影,嘴唇微张,无声吐出两个字。

    毫无疑问,自然便是笨蛋两字。

    在屋内,杨未推开窗,不去看小院里光景,只是笑着说道:“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这句话,在偃师城那座天牢里某间牢房墙壁上,刻在了开头。只不过现在,已经全无踪影。

    而此时此刻,在春雨之中走进那座天牢的谢陈郡却莫名皱了皱眉头。

第二十章蝼蚁举剑() 
天牢里灯火通明,夜如白昼。

    一身绯色官袍的谢陈郡站在天牢大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他身后有个中年男人收了伞,却不曾开口,只是双手微微藏入衣袖之中,神情平淡。

    在天牢门口相迎的牢头弯着腰,这个在偃师城天牢足足待了十几年的中年男人不敢抬头去看那位坐在偃师城官场上实打实得第一把交椅上的老人,实际上作为谢家这一代的实际上掌权者,谢陈都不仅仅是谢家的当代家主,大周官场上的常青树,这位老人的行书被称为大周第一,乐理方面也是大家,至于在文章方面的造诣,便更是出类拔萃,除此之外,这位老人当年在大周先帝出兵南征之时,也是谢陈郡出任的统军大都督,只不过随着谢陈都年事已高,这些年逐渐淡出朝野的视野,安心在这偃师城当着“养老刺史”可谢陈都在大周的声望却是丝毫不减,一如既往受大周皇帝的信任,最直接了当的表现便是这个老人至今都还遥领着国子监祭酒的职位,而作为谢陈都侄子的谢应则更是差点被大周皇帝招入皇宫之中成为大周驸马,种种迹象都表明,只要谢陈都一日不死,谢家便一日不会倒,这偃师城便一日都不会改换门庭。

    此时此刻,这个老人站在天牢门口虽未说话,但在场众人都感觉到一股不可言说的压抑,这种气势并非谢陈都刻意散发出来的,反倒是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养成的气势。

    谢陈都随口问道:“那两人是关押在哪一间牢房的?”

    牢头低声道:“地字柒号,那两人本来就不曾犯什么大罪,因此牢里也不曾多上心,看起来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哪里知道会发生有越狱这件事……”

    谢陈都摆摆手,“不必多说了,此事过错不在你,这两人跑了也就跑了,不必在意,只是那间牢房以往都关押过些什么人,你需得查清楚。”

    牢头诧异道:“地字柒号自从上次在此地死过一个穷酸读书人之后,便大约二十余年没有关押过其他犯人了,至于再往前面去看,更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谢陈都皱眉,“读书人?”

    牢头点头说道:“根据天牢卷宗记载的确是有个读书人死在了这里,那个读书人为何被关进天牢,卷宗上语焉不详,只是知晓他好像在墙上曾写下一篇文章之后,便自绝在此。”

    谢陈都问道:“没有派人抄录?”

    牢头脸色有些难看,“没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两个逃出去之后,墙上的文章也尽都消失了。”

    这个垂暮之年的老人第一次看向牢头的眼睛,眼神之中虽说仍旧看不出什么情感,但牢头却瞬间感觉如坠冰窟。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祭酒大人,这的确是小人疏忽,求大人网开一面啊!”

    大周朝朝堂之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有朝臣同时身兼数职,必定是要以官职最高的头衔来称呼,大周朝的刺史官员位列四品,而国子监祭酒一职却是二品大员,虽说这国子监祭酒是个虚职,但总归是比刺史高出不少的。

    因此称呼谢陈都为祭酒大人,一点都没错。

    只不过谢陈都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却是平和说道:“也对,祭酒大人的确也治不了你的罪,如此便算了吧。”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在偃师城,谢陈都这么些身份之中,唯独也只有刺史大人这个身份才能治罪他了。

    老人不再有丝毫想继续走进天牢的想法,只是转身,在他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一直不曾多言,看着谢陈都转身之后,便撑开了那把油纸伞。

    两人踏入雨幕。

    那架谢府马车离天牢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路之间,老人忽然开口说道:“无奕,应儿今晚便要启程离去了?”

    谢无奕撑伞走在雨中,实际上伞面全部倾斜到了谢陈都那边,他被雨水淋了个结结实实,只不过这个本来就话少的中年男人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意味,听着长兄问话,谢无奕平静答道:“少梁城那边的旨意早已经下来了,若不是追查那两名逃犯,应儿早该领着他那五千铁骑赶赴边塞了。”

    谢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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