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商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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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千金-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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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提到嗓子眼的心松下来。对啊,最开始他也只是觉得能准确认出他这张平凡无奇脸的胡家姑娘像家人般亲切,只是把她当成个妹妹,这又有什么大错。

原来侯爷早已看穿一切,侯爷果然英明。

心下对小侯爷佩服得五体投地,陆平再次问道:“多谢侯爷指点迷津,只是书房那边,属下再去探听一二?”

“不必。”陆景渊言简意赅。

满想着将功折罪的陆平惊讶地抬头,“不去?”

陆景渊点头,方才饭桌上的气氛他不是没觉出来。若是以前他还有可能怀疑,可以那丫头进来越发风风火火的性子,这会她肯定跟胡九龄坦白去了。

而胡九龄肯定也会反对,连反对的理由他都知道,无非是齐大非偶那一套。

齐大非偶,这的确是个绕不过去的槛。先前他还有些头疼,捏捏袖子,里面攥着前几天收到的京城八百里加急。如今他胜券在握,只需表现风度便是。

果然不出他所料,书房内,听完爱女袒露心思的胡九龄在渡过最初的头晕目眩后,开始苦口婆心的说教。

“我胡家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定北侯做得那些事,阿爹比你还要感激她。可感激归感激,总不能把你也赔进去,你可是阿爹唯一的女儿。”

“阿爹,女儿与景哥哥两情相悦,这怎么能说是赔?”

胡九龄眉头拧成个疙瘩,“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可乖女儿,这世间更讲究门当户对。我们只是个商户人家,如何能高攀得起侯府。即便定北侯喜欢你,真正八抬大轿娶你做侯夫人,婚后你们两情相悦,他也不纳多余侍妾让你伤心,可其他人呢?先是定北侯的爹娘,嫁人后总要孝顺公婆,有哪个为娘的看儿子娶这么个出身的媳妇会高兴?然后是平日与侯府相交之人,非富即贵。你所说那些前世记忆中,也曾见过京中贵女出巡的排场,你自认可以应付得了那些人情往来?即便你能努力学会,可他们呢,又会在背后如何说道?”

“阿爹知道定北侯是个好人,对你也好,可跟他在一起你要吃多少苦。阿爹就你一个女儿,没别的盼头,就盼着你一辈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以我胡家这些家财,嫁个不是太高的门第,婆家定会善待你。可侯府那门槛实在是太高了,到时候阿爹无能为力啊。”

说到最后胡九龄悲从中来,堂堂九尺汉子竟红了眼眶。

她怎能让阿爹如此伤心,听他说得种种可能,一直以为两情相悦便可的阿瑶内心终于产生动摇。

正在此时,守在门外的胡贵进来,面露急色,“老爷、姑娘,京中有圣旨过来。”

☆、第122章

突如其来的旨意惊住了胡家父女。

“怎么会有旨传来?可是找景哥哥?”阿瑶最先反应过来,问道前来报信的胡贵。

胡贵声音中带着些许迟疑,但还是如实禀报:“照钦差所言,是给姑娘的。”

她?指着自己鼻尖,阿瑶有些云里雾里。思来想去她没做什么错事,那点乍听圣旨到的惊惶也很快退去。心神归位,她急忙喊人预备香案,自己则整理好衣冠赶往前院接旨。

刚来到前院,她便看到从另一侧客院走出来的景哥哥。见到他,门前身着朝服的钦差热络地朝他拱拱手,刚准备迎过去,却被他眼神制止住了。

一瞬间阿瑶心中隐隐有所预感,这道即将到来的圣旨应该跟景哥哥有关。

香案备好,包括墨大儒在内居住在胡府内所有人纷纷赶到前院,按照身份高低依次跪下。因着阿瑶是接旨之人,就跟小侯爷一道跪在最前面。

“定州青城女胡氏,秀外慧中……”

因大长公主特意关照,皇后准备这份册封旨意时格外用心。中宫皇后系出名门,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才德姿容上佳,写这么点东西也算是信手拈来。不过如果没有大长公主脸面,皇后估计连笔都懒得动。但这次不仅大长公主特意关照,连皇上话里话外也透着封赏之意,皇后本就十足的用心更是凭空加了几成。

骈四俪六的赞美之词念叨完后,终于来到最后一句,“特封为青宁县主,钦此。”

长长的“此”字念出来,阿瑶久久未能回神。

县主是什么,可以吃么?

不对,县主好像是个封号,还很尊贵。

前世在京城时,阿瑶见过不少贵女出巡,而其中排场最大的莫过于这些有封号的宗室女。上次沈墨慈撺掇杨氏母女前来闹事,抹黑她名声时,她带着两排丫鬟隆重出场震慑众人那招,便是从这些人身上学来。

那会她身份低微,不过是京郊四合院内贫苦村妇,压根没有接近这些贵人的机会。仅仅远远看着便能学到这么多,天家尊贵由此可见一斑。

而如今,她也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阶层中一员。

“我……县君?”

惊喜之下阿瑶放轻声音,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嗓音中的颤抖。

与此同时小侯爷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才县君?”

皇帝舅舅未免太小气了点,看来是时候延长养伤时间。

心下有了决定,陆景渊火气也没那么旺了。余光瞥见旁边丫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青石板冷硬的触感传来,他眼刀瞥向前面钦差。

跪那么久,以那丫头娇弱的身板,膝盖上肯定泛起青黑。

她傻不知道接旨谢恩赶紧起来,难道你一个宣读旨意多年的熟练工还不懂?

宣读完中宫懿旨的钦差只觉一阵寒意袭来,莫非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定北侯不快?不应该啊,百思不得其解,想到这位主在京城那偌大名头,一时间冷汗沿着脊柱一直往下流,这会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讨赏,只想快些离开此地。

怎么才能离开?

移开目光看到前面跪着的胡家姑娘,瞬间他福至心灵。

“懿旨已宣读完毕,县主还不快些接旨。”

宣旨时一贯高高在上的腔调也没了,这会他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只盼眼前这位新出的青宁县主快点解救他于水火。

还要接旨?对,得接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胡九龄,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沉浸于天上掉馅饼的狂喜中也尚存三分理智。

戳戳前面爱女,他小声提醒道:“阿瑶,还不快些接旨。”

而后他又对钦差告罪:“这丫头,欢喜得都傻了,大人莫要见怪。”

说话功夫脑子单线程的阿瑶终于恢复清醒,应声谢过,刚想站起来接旨,跪了太久的脚一阵发麻。

还好旁边有小侯爷,在她向一旁倾倒时及时接住,然后更加凌厉的眼刀刮向宣旨钦差。

没眼力见的,怎么能让他家丫头跪这么久。

脊背全被冷汗湿透的钦差终于控制不住内心恐惧,几不可见地哆嗦下,双手将圣旨捧过去,声音轻柔、语调快速地恭喜她。而后在胡九龄极力挽留他留下来用膳,挽留不成递上丰厚荷包时,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我等官员自有朝廷俸禄供养,不能随意收人东西。随圣旨前来的还有县主冠服印鉴,钦天监遴选良辰吉时便在两日后,到那时还有加封大典,时间紧迫恕在下不能多留。侯爷,诸位,在下先行告辞。”

现成的理由摆在那,机关枪似得说完后,钦差头也不回地走出胡府,那背影看起来有几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这是怎么了?”目送钦差走出自家,手握圣旨的阿瑶满脸疑惑,莫非胡家是龙潭虎穴?

“谁知道,想必他有羊角风。”

察觉到自家傻丫头依旧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余怒未消的陆景渊冰冷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弄清此事后,阿瑶想到先前猜测,“这道册封懿旨,可是景哥哥的意思?”

陆景渊摇头。

这下连胡九龄也惊讶了。虽然在儿女亲事上他不赞成阿瑶与小侯爷在一起,但胡家人向来知恩图报。他们一介商户人家,即便身为皇商能接触不少朝廷命官,但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小心翼翼地敬着,给阿瑶求个爵位之事……

他还真想过!

年近四旬才有了这么个娇娇女,当产房中传来婴儿啼哭声时,襁褓中柔软的一团抱在怀中,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呈在她面前。

皇商的身份让他视线不止着眼于青城这一亩三分地,经历多了他也清楚自身渺小。财帛动人心,阿瑶只是个姑娘,这万贯家财于她而言并不一定是好事。随着她无忧无虑的长大,他开始考虑,用胡家多年积累去给她换一个爵位。

可想归想,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士农工商,身份的跃迁间隔着一道又一道天堑。

筹谋了许多年,眼见着她离及笄越来越近,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本来他决定趁着今年春绸,运送一部分财宝入京疏通关系。若是阿瑶没有重生,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这会想必他已经开始清点库房。

他隐隐有所预感,也许阿瑶前世中他惨死在外,便与此事有关。

心知女儿性子,若是知晓此事指不定如何自责,得知她前世遭遇后,他便暗自停滞此事,并吩咐胡贵守口如瓶,丁点没让阿瑶听到风声。

这样做虽是为了安抚阿瑶,可更多的则是因为他清楚,转换身份有多难。

想归想,有些事他终究办不到。

然而如今还没等他出手,封赏的旨意已经过来。除去小侯爷外,他真想不到谁在后面出力。

“莫非此事当真与侯爷无关?”

对着胡九龄这个一直反对他跟阿瑶在一起的人,陆景渊没再客气,“本候去往京城的密信中提起过胡家,本次征募军饷外加平叛,胡家皆出力不少。胡老爷身为青城会首,本应再进一步,只是不知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一番话说得清楚明白,我本来想给你表表功,争取弄个官当下,没想到到头来功劳落到阿瑶头上。

“也就是说,还是景哥哥说了好话?”阿瑶惊喜道。

胡九龄却想得更深,他想起了先前小侯爷以民意相威胁,逼迫自己做青城会首之事。会首之上更进一步,那肯定是踏足官场,他说得这般理所当然,显然并非临时起意。

他早就已经算计到这一步。

这狼崽子!

想清楚此点后,胡九龄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

刚封了县主的阿瑶凑到小侯爷跟前,巴在他胳膊上,踮着脚尖,眼神中全是雀跃。

“景哥哥,我是县主啦。”

“恩。”

“我是县主,那我们之间……”

“阿瑶!”胡九龄忙打住女儿,直接走到陆景渊跟前:“不知侯爷可否与胡某入书房一叙。”

“阿爹~”阿瑶略带担忧地喊道。

女大不中留啊,心下叹息,胡九龄好悬才维持住慈父形象,“阿瑶放心,阿爹不是那般不明是非之人。”

宋氏也在边上劝着,“相信你阿爹,再者你封县主是大事,府里上下总要庆贺一番,还有好些事要忙。正好你在家,也来帮着阿娘些。”

说完她挽起女儿胳膊,穿过一群与有荣焉的下人,母女两人向后院走去。

而在前院,陆景渊从善如流地应了胡九龄邀请,两人一道向书房走去。

因为接旨出来的急,书房中尚还留有父女俩方才用过的茶盏。坐定后陆景渊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朝门一侧那只用过的茶盏,就着里面差不多凉掉的茶喝一口。

“侯爷……”胡九龄叹息一声,准备的满肚子话咽下去,开门见山道:“侯爷与小女阿瑶间的事情,平心而论,胡某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陆景渊没有否认,而是直接问道:“是本候身份?”

“确实如此,胡某也并非固执之人,这些时日侯爷所作所为,胡某全都看在眼里。承蒙侯爷不弃,我胡府上下荣幸之至。可侯爷是侯爷,京城中不止侯爷一人,您不嫌弃阿瑶出身低微,不代表别人不会在后面说闲话。”

☆、第123章

胡九龄也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与小侯爷坦白。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征募军饷外加养伤,前后这么久,足够他看清小侯爷品性。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孤高冷傲,但却并非小气之人。胸有丘壑、心胸宽广,条件允许有些事可以跟他直说。

而如今女儿被封县主,时机已然成熟。

“小女所封县主,背后全仗侯爷出力。可即便如此,我胡家依旧高攀不起侯府门楣。”

陆景渊皱眉,“莫非胡老爷是嫌这爵位太过低微?”

县主,他咂摸着这两个字,好像是有点太不起眼,向来大方的皇帝舅舅为何会如此小气?有仇不报非君子,无论如何,这次他都要歇息够本才回京。

“侯爷误会了,”胡九龄急道:“想我胡家商户人家,一朝改换门楣,这是天大的荣耀。”

为了让这话听起来更加可信,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瞒侯爷,前些年胡某曾想过,寻机会将半数家财捐予朝廷,也好在百年后给阿瑶寻个保障。”

他就说胡九龄并非贪心不足之人,心下舒坦,他注意到胡九龄话中隐含之意。

“捐?可是在今年?”算算时候,那丫头还有两年及笄,太早了不好,太晚了更是黄花菜都凉了,今明两年最合适。

“却有此打算,若非侯爷来此,借着此次倒春寒,胡某大抵要带家财入京一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从抄没沈家库房后,陆景渊心中一直存着疑惑。胡家比沈家更为富庶,可前世找出的胡家库房单子却略显单薄,好像其中最珍贵的一批财宝不翼而飞。这些东西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在何时消失的?

如今听完胡九龄这番话,他隐约有了答案。

可心底呼之欲出的真相却让他心情越发沉重,若是他没猜错,前世害了胡九龄的最有可能是那个人。而他,也正是他的生父。

向来父债子偿,他与那丫头中间隔着血海深仇。

好在他并非自怨自艾之人,若是与广平候父慈子孝,夹在中间或许会难做人。可如今情况,他们父子天生是仇家,这样算来他与那丫头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又找到一处跟那丫头的共同之处,想到这他心情莫名好起来。

“恕陆某直言,树大招风,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胡家,胡老爷此举实属不明智。”

胡九龄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先前他一门心思想给阿瑶寻个保障,可在知晓她前世经历,历经沈家种种陷害后,他对于此事有了新的估量。

“侯爷所言有理,先前的确是胡某莽撞。不过在经历沈家几次陷害后,胡某已认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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