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商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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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千金-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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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对两人好像有些过分紧张了,按理说沈墨慈虽然三番两次搅动流言,但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为何她会如此重视?心下暗觉不正常,但看到乖乖呆在自己掌心的小手,陆景渊很宽容地没去计较这点异样。

反正她又笨又呆又傻,总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唇角微微扬起,将小手攥更紧些,柔若无骨的触感传来,心下想着暗卫所报之处,他听到前面传来的细微声音。分辨出两人还在互诉衷肠,甚至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些以这傻丫头的单纯可能瞠目结舌之事,想都没想他换个方向,手牵手带着她在幽静的桑树林中兜起了圈子。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一路上避着前来采桑的农户,两人在林间静静走着。身高臂长的陆景渊时不时随手一捞,摘下枝头熟透了的桑葚,拿帕子微微擦下,顺手递到旁边丫头嘴边。

她太瘦了,得勤喂着点。

青城好山好水,长出来的桑葚粒大且甜,直吃到阿瑶牙齿都染上紫色。一颗接一颗,边吃边走丝毫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直到阿瑶觉得有些饱了,抬头看下日头。刚才还有些偏东的太阳,这会功夫已经升到最中间。

“怎么还没到?”

“马上。”

带着她绕一大圈后回来,凝神听过去,树林中略粗的喘息声已经停下。拉紧旁边丫头手,陆景渊带她默默移了过去。

这是一片百年桑林,不同于刚才走过之处灌木般矮小的桑树,这边桑树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最细的也有一人怀抱粗。这会桑树叶已经十分茂密,层层叠叠将头顶日光完全遮挡起来。外面晨间浓雾刚散去没一会,这边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走进来都觉得有些阴冷。

“莫要出声。”

自然地解开外袍,自后肩将她完全包裹起来。身量差距过大,他穿着合身的衣袍披在她身上差不多能绕一圈半。缠在后面包好,前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陆景渊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足间微微用力,两人跃上枝头。

从枝桠间穿梭,一直走到桑树林中心年份最老、树干最粗的那棵树下。稳稳地停在树枝上,拨开旁边碍眼的枝桠,居高临下,阿瑶看到了让她血脉逆流的一幕。

树下长满青苔的地面上,宋钦文淡青色外袍平铺开来。衣衫凌乱的沈墨慈只着中衣懒懒地躺在上面,靠在他怀里。脖扣敞开,露出下面精致的锁骨,浅薄的中衣隐隐透出里面赤红的肚兜。

此情此景,与前世临死前她典当回来,在门帘外看到的那幕一模一样。

前世的今日阿爹尚未过世,而且人还在青城掌管着铺子中一应事务,没想到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勾搭在一起。昨日拜师仪式,看宋钦文那般护着沈墨慈,不仅颠倒黑白为她说话,情急之下还试图对她动手,那时她便已经确定两人之间定有私情。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阿爹在世时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钦文才学俱佳、出口成章,以你的本事参加科举定能取得功名,他日鹏程万里指日可待。都怪我、拖累了你。”沈墨慈声音中满是歉意,可她此刻的媚态以及声音中的缠绵,只会让听者心肠发软。

沉醉在方才意乱情迷中的宋钦文便是如此,阿慈都已经自身难保,却还在想着他,她到底有多善良。

“昨日是我自己要去,怪不得阿慈。反倒是你,将清白之身给了我,而现在我却无法向你做出任何承诺。”

幸亏无法作出承诺,沈墨慈长舒一口气。她还真怕这书呆子,碍于那些教条要娶了她。她沈墨慈的夫婿必须是人上之人,就算宋钦文能保住功名,金榜题名后也顶多做个七品芝麻官,总之她从未想过要嫁给她。

“能将自己交给钦文,阿慈无悔。只是科举之事,我这心里一直过不去。昨日我找过平王殿下,他答应会帮你。”

“帮?可我生员资格已消。”

“知州大人只能掌管本州生员,临州知州可并非嫉贤妒能之辈。待他日钦文上了金銮殿,自可一扫当日之辱。”

昨日回乡下祖宅后,宋冠生很是从“礼义廉耻信”教导了宋钦文一番,直把他说得涕泪横流。他知道自己欠了胡家多少,心中有愧,可他更遗憾地则是自己寒窗苦读多年的科举梦破碎。本已不抱希望之事如今有了转机,他立刻将昨晚阿爹谆谆教导忘个七七八八。

“当真?”

“以钦文之才,莫说是进士,便是前三甲也使得。哪个州出了你这等人才,当地知州不会欣喜。昨日回府后我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思来想去终于找到转机,故而今日才来此见你。”

昨日晌午回府后沈墨慈过得很是不好,满心抑郁无处发作的沈金山将一切都怪到她头上,大夫人更是冷嘲热讽。不仅如此,连生养她的姨娘也因在正院吃了些排头,回来后唉声叹气,话里话外对她多有怨言,直言她为何不安稳地做个庶女、等及笄后定个好人家嫁了。

心腹悉数被除,她在后宅不得不小心翼翼,巨大的压力袭来她几欲崩溃。可她终究不是坐以待毙之辈,再困苦她也得想办法。布置在胡府的最后一步暗棋,也因拜师仪式废了,如今她手中可用棋子寥寥无几。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了宋钦文。只要宋氏还是胡家夫人,他与胡家的关联就断不了,当务之急是必须让宋钦文跟她死心塌地。

利用最后一点力量从沈家逃出来,将宋钦文叫到此隐秘之处。她先是俯下身段,用从姨娘手中学到的技巧征服他,然后再抛出此等优厚条件。

“阿慈过誉了,若有机会我定会竭尽全力。”

声音中透出对失而复得之物的坚定,心下他却是对沈墨慈感激不已。都已经到如此关头,阿慈还在想着她。她不仅将身子交给他,还帮他安排好前程。此生他若辜负阿慈,誓不为人。

透过树枝缝隙,阿瑶看着下面紧紧抱作一团,山盟海誓的两人。熟悉的情景再现,想起前世临死前被沈墨慈拿剪刀一下下戳成筛子、血泉自身上喷涌时的一幕,她心火不住往上蹿。

再也忍不住,她抓起旁边尚还青涩的桑葚,瞄准树下两人就要扔去。

“别。”

手臂被人抓住,阿瑶涨红着脸,满是愤怒地瞪向旁边少年。

“你没力气,我来。”

说完少年自她手中拿过桑葚,捏起一粒看似随意地朝下面扔去。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被他扔出去的桑葚粒自身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连带着下滑时的力道,等落地时已极富浪漫。

树下的宋钦文搂住沈墨慈,衣衫不整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四目相对脉脉含情。两人皆是极有才学之人,如今互诉衷肠也是旁征博引,各种带着香。艳意味的词句从嘴中说出,丝毫不带重样。眼见着情到浓处,又要把扣儿解、衫儿除,气喘吁吁再来一回,突然脑门被个如石子般的细小之物重重砸中。

被发现了!

你侬我侬的两人忙分开,边整理衣衫边往树上看去。可太过茂密的枝叶完全掩盖住了所有踪迹,他们只看到微微摇晃的树干,树上之人早已不知所踪。

“谁。”

话音刚落,脖颈处又是一次重击。

“谁在那。”宋钦文面露惊慌,扣子都来不及系,捏起地上桑葚,循着扔过来的方向走到旁边树下。

树上的陆景渊却是玩心大起,依托着武艺高强,他单臂抱着阿瑶,另一只手不住地往下扔青桑葚。而他怀中的傻丫头也没闲着,恨意上来她完全忘了男女大防,双腿环在他的腰间,单手搂住脖子牢牢贴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四处寻找着硬实的青桑葚。

“给。”

刚开始她还只是扬扬下巴,轻声单字节。后面由着他在树林间穿梭,看着树下两人被扔得各种尖叫、抱头鼠窜,惊疑不定之下面露恐慌,痛快之下她被仇恨压抑的郁闷渐渐消散,略带骄矜的声音脱口而出:

“景哥哥,扔她屁股。”

“脖子,两个人都要扔。”

“使劲。”

“景哥哥真厉害。”

黄鹂般欢快的声音自林间响起,同样传到树下左右躲闪之人耳中。还以为是哪个顽皮孩童,怎么会是她?

刚开始陆景渊还只一颗颗的扔,后来见傻丫头高兴,一声声“景哥哥”叫得越来越甜,他也越发卖力。将一把桑葚自枝上撸下来,控制好力道他悉数扔下去。

天女散花般的炮弹袭来,宋钦文下意识地将沈墨慈护在身下,用背挡住这一波攻势。

“好漂亮,景哥哥好厉害!”

欢快的声音传来,宋钦文终于忍不住心中愤恨,“胡瑶,你都已经把我害成这样,到底还想怎样。”

“被发现了?”某个脑袋单线程的傻丫头,现在终于反应过来。

呆!

大手轻柔地拂过她小脑袋,将手中最后一颗桑葚扔出去。控制好力道,刚好打在他的麻穴上,随着宋钦文的应声倒地,他也带着那丫头从树上飘飘然下来,刚好落到两人面前。

“下来。”

拍拍她的背部,他轻声说道。

恩?离地近了,阿瑶终于发现自己“豪放”的姿势。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这会几乎红成了个小茄子。松开腿顺着他的胸前滑下来,她赶紧往边上走两步。

“景哥哥,我不是有意。”

陆景渊点头,鼻子里轻声哼出个“恩”。他当然知道这丫头不是有意的,从刚才在街上,她就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看。分明是被他俊朗的容貌所吸引,情不自禁想贴上来。

原来傻丫头也跟京城那些姑娘一样,垂涎于他的美色。

反正他也不讨厌,就纵容下好了。

唇角微微扬起,眼眸中不受控制地露出愉悦。目光略过旁边几乎要将头塞到脖子里去的傻丫头,转向面前跌倒的二人时,他面色重新恢复幽寒。

“二位当真是情比金坚。”

早知道宋钦文如此容易受人摆布,昨日在高台之上,他也不会去踩沈墨慈那一脚,以至于浪费一双好鞋。想到昨日回来后便命暗卫拿去扔掉的那双皂靴,他不无遗憾地想着。

而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昨日那一脚让沈墨慈“手疼”,今日才有理由将宋钦文叫出来。

“你们……”

叠罗汉般将沈墨慈压在身下,强撑着站起来,看到后面鬼魅般出现的二人,宋钦文难掩惊讶。虽然心下胆怯,但看到沈墨慈,想到她为他所做的一切,胸膛中为数不多的男儿气概重新高昂。

“躲躲藏藏,暗中偷窥岂非君子所为?”

这还是前世她认识的那个谦谦君子的宋钦文?不对,前世的一切,都是他为配合沈墨慈,在她面前装出来的假象。想明白此点,阿瑶羞涩而兴奋的心冷瞬间冷静下来。

“躲藏?这整片桑树林都是我胡家的,你们刚才呆的那棵桑树,更是胡家先祖当年买下第一亩良田时亲手种下,在我家的地上,你说我躲藏?”

宋钦文面露难色,“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陆景渊神色变得玩味,“非礼,原来宋公子还知道啊,果然是情到深处什么都不顾了。”

沈墨慈整理下略微凌乱地衣衫,然后抬头。昨日沈金山那两巴掌很重,虽然及时敷药,但此刻她脸上红肿还未完全散去。加之衣衫凌乱,又是轻易被阿瑶比了下去。

看着树荫下被玄衣牢牢包裹的娇弱少女,还有如今以保护之姿站在她跟前的少年,沈墨慈愤恨地瞥了眼胡瑶。明明什么都不会,每次却都那么好命。不仅爹娘疼宠,连位高权重的小侯爷也完全站到她那一边。

先前她还想把定北侯拉过来,可如今她已经死了那条心。

“侯爷对胡家姑娘,才真是情深意重。”

“阿瑶是本候唯一的师妹,本候照顾她,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阿瑶长舒一口气。她就说嘛,景哥哥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心思。

这傻丫头,情之一窍还没开呢。方才在她怀中,她边采桑葚边咯咯直笑,纯真的面容、还完全是一团孩子气。

这样也好,总比前世受尽苦难后的过早成熟,看得更让人舒心。

小侯爷看向阿瑶是眼底的温柔,更让沈墨慈心思跟淬了毒似得。这样的胡瑶怎能不让人嫉恨,可再嫉恨,如今她也只能将黄连水往下咽,心里默默发苦。

“倒是沈姑娘对宋公子的好,更像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布局。”

“休要污蔑阿慈。”激动之下,宋钦文额头青筋毕露。

冷风吹来,双手抱肩,陆景渊面色变得幽深,“这天……眼见着是要倒春寒。正当春蚕结茧之时,桑叶消耗得快。受春寒所困,好些人家桑叶出得晚,蚕不够吃,就要到胡家桑田来采摘。据本候所知,宋公子之父这些年好像一直在掌管桑田,到时给谁不给谁,这里面稍微动下手脚,胡家今年要进贡绸缎所用极品生丝,可就得打很大折扣。”

“宋公子受了沈姑娘如此大恩惠,若她有求,你岂会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重点:

1、景哥哥带小阿瑶去兜风;

2、景哥哥很自恋,坚定认为阿瑶垂涎于他的美色;

3、习武多年,带妹打人就是爽(传授武艺的空海大师表示欣慰);

4、沈墨慈计谋被识破惹;

☆、第49章

昏黄的夕阳斜斜照进胡家书房,给博古架旁站立的父女二人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阿瑶抬手拿起架子上一枚玉如意,入手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心安。扭头扬起脖子看向旁边阿爹,随着她的动作,长长的叹息声自他嘴中传出,气息之长吹得他唇边胡子直往上翘。

心中“正”字添上最下面一横正好凑齐,六个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从进书房到现在,短短一炷香的时辰,阿爹已经足足长叹了三十次。任凭她百般解释惊马,以及后面马匹不受控制跑到桑树林中之事,他依旧不改担忧本色,长吁短叹个不停。

“哎……”

第三十一声了。将玉如意放回支架上,袖下拳头攥紧再松开,阿瑶缓缓开口:“阿爹,若是没有足够的极品生丝完成进贡的绸缎,胡家会不会有危险?”

“……阿瑶在说什么,什么危险?”

胡九龄收拾出城南铺子让爱女先去,完全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虽然宠阿瑶,但继承家业如此大的事上还分得出轻重。生产绸缎是项复杂而又枯燥的过程,不说别的,单是将一根根细密蚕丝从蚕茧中抽出来,这活就不容易,更别说后面将蚕丝放入织机。如此枯燥而繁重的劳动,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阿瑶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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