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多管闲事!”昌黎恼羞成怒的说道,“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他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倒是心大,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睁大眼睛看看那边柱子上的东西,那就是你们这些人族的下场!”
“柱子上的东西?”大师兄闻言转过头去,片刻后疑惑的问道,“你说的是那根黑乎乎光秃秃的柱子吗,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该死!
昌黎一愣后才想起来,自从三年前抓住了一个意图在水源中下毒的人族探子,并将他的人头挂在部族门口的刑罚柱上后,刑罚柱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
而自己一时气昏了头,竟是忘了这一点。
所以此刻他威胁的话语就像那刑罚柱一样,空荡荡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昌黎满心郁闷不想说话,他觉得自从碰到这两个人族修士后,自己就倒霉透了。
就在这时,昌黎又听到那个女性修士说道:“好啦师兄,你就别再逗他了。”
怎么就叫做逗了?当我是小狗了吗?
昌黎郁郁至极,心说你们两个,还能不能有点俘虏的自觉了啊!
邢族祭守诧异的看了昊二宗师兄妹一眼。
他亲手抓住的人族探子也不算少了。
这些不怀好意的探子中,被捕后瑟瑟发抖的有之,哭求哀嚎的有之,甚至破口大骂的也算不少见,可像这两人如此放松的他还真的从没见过。
不过邢族祭守并不在意,不管这两人有何底气,只要他们心怀恶意而来,必将带着邢族的怒火去死!
再长的路也有终点,终于,押送俘虏的队伍在邢族宗堂前停了下来。
不同于普通邢族人用沙土垒出的房屋,为了彰显威严,宗堂通体由巨大的青色条石搭建而成,也不知这蛮荒之地邢族人究竟是打哪运来的这些石头。
大师兄还在打量这座别具异族风情的建筑时,昌黎已经在他身后推了一把,不耐烦的说道:“进去。”
大师兄诧异的看邢族猎手的架势,似乎要随自己一起进去,不由得诧异的问道:“咦,你也有资格进去的吗?”
什么意思?
敢情你区区一俘虏都能进去,反倒是我还不能进了吗?
况且我可是邢族最年轻的猎手,知道什么猎手吗,那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这些都是一瞬间内昌黎心中转过的念头,只不过现在年轻的猎手正处于气头上,自然不屑于同大师兄解释。
所以他只是高傲的冷哼了一声,当先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仿佛是在用行动像大师兄证明:看到没有,即便是部族宗堂,我昌黎也是想进就进!
然而……
宗堂门口的守卫,却似乎并不怎么给我们的猎手大人面子。
“站住,”守卫端起兵器,一脸警惕的盯着昌黎,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嘛?”
想到人族俘虏就在身后,指不定在看自己笑话呢,昌黎语气焦急的分辨道:“是我啊,昌黎。”
“皮猴嘛,我认识你,”那守卫无动于衷的说道,“但问题是你带这么多人来宗堂所为何事?”
“好了,退下吧。”
眼前这出闹剧让祭守大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道:“是我,俘虏已经被带回来了。”
“啊,原来是祭守大人,”守卫赶忙收起了兵器,恭敬的说道,“快请进吧,族长和长老们已经在堂内等候了。”
邢族祭守点了点头,当先跨进了宗堂。
在他身后,装逼失败的昌黎退了下来,郁闷不已。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人族俘虏经过他身旁时还轻笑了一声:“皮猴……哈!”
年轻的猎手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发狠:若是最后族长决定将俘虏交由自己处理,在宰了他之前,自己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一番,让他好好尝尝昌黎大人的手段!
而按照以往的惯例,作为最先发现俘虏的自己,很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很显然,通体青石打造的宗堂采光并不怎么好。
即使现在是大白天,依然点着火把用以增加室内的亮度。
可即便如此,室内的光线依然显得有些昏暗,一如大师兄此刻的心情。
事情上,大师兄的心情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正如之前他猜想的那样,邢族的高手远不止祭守一人。
堂中坐着四五位长老,每一个的实力都可与解开坠饰后的自己想抗衡,而坐在那位首位的族长,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在大师兄见过的所有修士当中,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师父或许能压他一头了。
无疑,到了这里后,再想要靠自己的实力逃脱,已经成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所以靠着言辞说服对方,让他们相信自己等人并无恶意变成了唯一的出路了。
虽然大师兄并不擅长于此道,可为了能保得自己和小师妹的性命,也只有尽力一试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等待着对方发问。
高坐上首的邢族族长终于有了动作,他先是对祭守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之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昌黎的身上,笑着问道:“听说这次的探子是你发现的?”
感受到族长注视的目光,昌黎骄傲的挺起了胸膛,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做得不错嘛,小皮猴。”
昌黎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同时不忘用挑衅的眼神看向那个人族俘虏:看到没,连族长都认识我,甚至还记得我的外号!
此时此刻,他全然忘了之前自己是多么嫌弃这个外号了。
然而让昌黎失望的是,那个人族俘虏压根就没有瞅他一眼。
然而在即将决定命运的时候,大师兄哪还有考虑其他事情的心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位邢族族长的身上。
毕竟,自己和小师妹的命运恐怕都要由对方一言而决了。
显然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然而大师兄毫无办法。
鼓励完族中后辈子弟后,邢族族长终于将视线转向了两位俘虏。
准确的说,是将目光落在了把小师妹挡在身后的大师兄身上。
邢族族长一眼边看出了大师兄的深浅,轻咦一声说道:“居然舍得派出你这样实力的来当探子,看来联盟这次所图不小啊。”
这口锅坚决不能背,大师兄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深吸一口气说道:“族长您误会了,我师兄妹二人与联盟毫无关系。”
“事实上,带着师妹来到贵地,只是因为在下对百族人日常生活的好奇,我知道此举确实有些莽撞,但请族长您相信,我师兄妹二人对贵部族绝无半点恶意。”
“族长他说谎!”
然而大师兄话音刚落,昌黎就嚷嚷起来了:“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这几天里窥视部族的一直是那个女的,而他只是负责警戒的!”
族长面前,昌黎也顾不得对那女性修士莫名其妙的怜惜之情了。
大师兄一窒,而后无奈笑道:“是,在这一点上我是说了谎,不过这也只是我为了保护师妹的一点私心。”
“其实,是我师妹初次来到界外,对于百族人的生活感到好奇,所以我才带她来到了此处。”
“除此之外,我话中并无半点隐瞒,相信族长您应该能看得出来。”
大师兄知道此刻狡辩毫无用处,倒不如坦然以对或许还能争得对方的宽宏。
“哼,人族修士果然都是满口谎言,”一位对人族成见颇深的长老开口说道,“族长,我建议直接用刑,就不信他还能嘴硬不说实话!”
即便是态度中立的长老也觉得可以用刑:若他们并无恶意,刑罚便当是对他们暗中窥视本族的惩罚了;而若是这两人别有用心,那么三木之下也不怕查不出他们的来历!
眼看邢族高层就要达成共识,吩咐人去抬刑具了,小师姐从大师兄身后站了出来。
小师姐镇定自若,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不需要用刑,我们的来历告诉你们便是了。”
顿了顿,小师姐接着说道:“我们来自昊二宗,温暖正是我们的师父。”
她转头看向昌黎,笑着问道:“皮……皮猴是吗?很巧的是,你身上背着的那把弓箭法器,正是我亲眼看着师父炼制的。”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弓身内侧还有着一道歪斜的弧线,”小师姐眼中露出回忆的色彩,“那是当时师父在炼器时我想让他陪我玩,可是他说没空,我一气之下去揪他胡子,所以师父吃痛之下错手留下了那道痕迹。”
皮……哦不,昌黎惊得连张大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的破甲弓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定有可能是件未觉醒的神器,弓身内侧那个神秘的印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知道竟然只是别人手歪了留下的痕迹?
这让昌黎觉得自己的幻想瞬间破灭了。
更让昌黎难受的是,他知道,自己想亲手惩戒那个人族俘虏的愿望,怕是永远都没机会实现了……
第266章 明悟()
小师姐站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神情轻淡如水,却还带着一丝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忐忑。
“竟然是昊二宗的弟子?”
宗堂内的所有人首先是被这句话的内容所吸引。
昊二宗明明是个人族宗门,然而却对邢族人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一方面,哪怕昌黎他们这些小辈们也知道,若是非得在人族宗门中挑出一个勉强不那么可恶的,恐怕也只能是昊二宗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对方向族里提供了不少的法器和粮食。
嗯,听说还是无偿的……
在这蛮荒之地生存,不管是应对可能来犯的人族敌人,还是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蛮兽,法器都是个不可或缺的好东西。
然而蛮荒实在是太贫瘠了,想要凑齐炼器用的各种材料实在太困难,加上擅长炼器的人手实在有限,所以百族人自产的法器数量极其稀少,仅仅够供应部族最上层的一小撮人使用。
对于普通的百族人来说,先不去管合不合适,想要得到一把能用的法器只有两种途径。
一,是猎杀深入蛮荒之地的人族修士,只要成功,这种人身上往往都带着不错的法器。
然而这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事到临头,指不定是谁猎杀谁。
其二,花费百倍于其价值的天价从人族的走私贩子手中收购。
然而这天价同样不是什么人都承担得起的,而且还得冒着被赖账、被黑吃黑之类的风险。
相比之下,邢族人无疑就幸运得多了。
他们每过几年都能从昊二宗获得一批法器,来源稳定而且更重要的是无偿提供。
虽然昊二宗的这位炼器师水平实在差强人意,而且这么多年也看不到长进,但毕竟解决了法器这一块从无到有的问题。
至于些许小的瑕疵的嘛,大家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而同样是来源于昊二宗的粮食,作用则更加重要了。
从关内带来的这些粮食不多,再多的话可能就会引起联盟的注意了,虽然不足以保证每一个邢族人食用,但却是对邢族人粮食储备的极大补充。
特别是遇到灾年歉收的话,这些粮食就显得更加重要了,配合上邢族自己的产量再加上蝎子肉、蛇肉、树皮草根之类的添补,至少能保证族里的老人孩子们也能熬过灾年。
粮食能让邢族人在灾年时活下更多的人来,法器能让邢族人在对敌和狩猎时损失更少的人手,或许这就是几十年间,邢族从一个数千人的中等部族,渐渐发展成人数过万得大部族最重要的原因了吧。
所以在邢族人心中,昊二宗修士和人族修士那完全是两个概念,绝对是要区别对待的。
对于前者,大部分邢族人心中还是心存感激和好感的。
如果是昊二宗修士的话,那自然不会是联盟派来的探子了。
要知道就昊二宗与邢族的这些暗通款曲,一旦暴露了出去,那联盟对昊二宗的仇恨绝对比对邢族的仇恨要高得多。
因为邢族本来就是敌人,敌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正常的。
而昊二宗本来应该是自己人,叛徒什么的最可恶了。
所以邢族人根本就不担心昊二宗会背叛自己,那之前的罪名什么暗中窥视的,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让昌黎郁闷的,也正是来自于此。
本来他都已经想好该如何炮制那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了,可对方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昊二宗修士,这下子,难道自己还得笑脸迎人?
而能否干脆视而不见呢?昌黎又自问自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特别是身上还背着人家师父亲手炼制的法器的时候。
所以昌黎的心中纠结不已。
就在昌黎抓耳挠腮,为难一会要怎么面对那位人族修士的时候,之前最先提议用刑的那位长老,冷哼一声再次开口了:“你说你们是昊二宗修士就是吗?又该如何证明?”
“是啊,他们又没给出证明,难道仅凭一句话就想让我们相信他们是昊二宗修士吗?”昌黎的眼睛亮了起来,衷心盼望这两人是在撒谎。
可是,慢着……
昌黎突然又想起来,之前这女性人族修士除了表明他们昊二宗出身的来历外,还就着自己的法器说了一段话呢。
要是她不是来自昊二宗,又如何能得知这些细节?
但这时,青叶长老给出了一种解释。
质疑小师姐的邢族长老看来确实对人族抱有深深地不信任感,总愿意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测人族修士的用心。
“说不定尔等从哪打听到我族与昊二宗的关系,偶然看见了我族人法器上的印迹,由此着手编造了一个我们谁都不知道的故事,想要获取我族的信任。”
“只是有一点破绽,你们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解释。”
青叶长老冷笑一声,咄咄逼人的说道:“若你们真是来自于昊二宗,大可堂而皇之的进到部族来,我等自会举族相迎,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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