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玩儿,是不是也出来很多漂亮姑娘啊?”唐聿两眼放光的问道。
曲南陵踢了唐聿一脚,“死小子,就知道姑娘,能不能想点有意义的东西。”
这时有从寨子的后山上打猎归来的寨民们,虽然不认得景天他们,但也是热情的和他们打过招呼,倒是令景天心里面暖暖的。打猎的人们聚在寨子的天井里,将打来的兽肉砍成若干块,穿上棕绳、装入背篓加以遮盖,棕绳头外露。一人端上背篓,转上数圈,在场的人各捉一棕绳,提出兽肉,无论好坏,便各自愉快的回家去了。
景天不禁感慨道:“你们土家族人可真是热情好客呀。”
小飞骄傲地一仰头,“那是当然了,你是不知道以前水陆还不通畅的时候呢,寨子里面一来人,都要放铁炮欢迎的。铁炮如大爆竹一般大小,竖立在铁匣上,放起来震天动地。如果没有铁炮,也会鸣放唢呐表示欢迎。听见炮声,寨上的老人、青年、孩子都一齐出来,迎接客人。主人立即煨茶、装烟,做油茶汤。席上,客人要喝大碗酒,吃大块肉,还请寨上的老人或头面人物,陪客把盏。
只不过近年来我们寨子里的外来人越来越多,所以迎宾仪式也就不再那么严谨了。”
说完,小飞还象模象样的朝景天他们一鞠躬:“俺社卡莫岔补册,迫迫里里波。(我们照顾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四个年轻人都笑了起来,互相闹着在夕阳的余晖下朝着嘎爷的吊脚楼去了。
到了晚上,无数黑暗的夜的帷慢像正从没有穷尽的卷轴上解放开来一样,星星好像是灯光,灯光又仿佛是星星。天空中一丝云彩都没有,月亮像一个新娶来的媳妇儿,刚刚从东边升起来,就又羞答答地钻进山间树叶子里藏起来。
小飞把景天他们带到寨子里集会的场所——摆手堂。
摆手堂占地几百平方米,呈长方形,大门形似牌坊状。在大门与神堂之间,有一条石铺甬道,道旁有高大古柏。神堂的墙壁是石块砌成,屋面覆盖人字披黑色布瓦,无雕梁画栋和斗拱飞檐,显得古朴厚重。神堂***奉土家先祖的塑像。
寨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到了,除了景天、曲南陵和唐聿之外,就连小飞都换上了他们土家族的传统服装。男子穿琵琶襟上衣,缠青丝头帕。而女子着左襟大褂,会滚两三道花边,衣袖十分宽大,下着镶边筒裤或八幅罗裙,佩戴着各种金、银、玉质饰物。小孩子们的帽子上用五色丝线绣“喜鹊闹梅”、“凤穿牡丹”、“长命富贵”等图案。
摆手堂前面大片的空地上已经燃起了一大堆篝火,寨民们整齐的在旁边摆放上长长的桌子,桌子上面摆满了籽粑、蜂蜜、包谷饭、酸菜、猪肉合菜、腊肉以及鸡鸭鱼等。这是景天第一次见识到土家族的聚餐,所以整个人也十分兴奋,不停的流着口水,这些食物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不一会老族长来到了,大家都围绕着桌子坐好之后,在族长的带领下先用筷子夹少量的菜插在饭上敬默一会儿,景天他们三个便也跟着学着做,沉默了半天族长说了一句“惹撮,哈菜嘎!”
意思就是大家可以尽情的开始吃喝、尽情的狂欢吧!
桌子上顿时热闹起来,小飞举着米酒到处去敬酒,景天他们因为语言不通就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原处吃喝,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倒也是很兴奋。桌子上最好吃的一道菜应该就是叫‘石耳炖草鸡’的了,这道菜是用盐、花椒、五香粉腌制好,吊挂在火炕上,下烧柏树枝田,烟熏而成。还有就是烤籽粑了,雪白的糍粑待烤得两面金黄开花时,吹拍干净,往里灌白糖或蜂蜜,吃在嘴里面,啧啧,满嘴留香!
这时,白天开快艇的那名土家汉子坐了过来,举着一碗米酒对景天他们道:“厄阿社博惹一杯敬,表示俺社乐活会莫窝火!(我敬你们一碗酒,咱们一醉方休)”
说完,土家汉子嘴里嚷了句‘胡吉咧’,就将酒一碗喝尽,还有几滴顺着他的碗口流到了脖子上。
景天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知道这肯定是在敬酒了,便学着他的样子嚷了句‘胡吉咧’,也将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后来他们才知道‘胡吉咧’其实就是干杯的意思。
土家汉子看他们都将碗中的酒喝完,显得十分高兴,又站起身来对所有人说道:“兰奇采岔!厄阿社博毕兹卡热敬涅歌兰唱,富尼热一杯胡?(晚上真好啊!吃饱了喝足了,我给你们唱一支山歌,你们敬我一碗酒好不好啊)”
“耶!”
寨民们都举起手中的酒喝尽,景天他们仨也跟着照做了,然后便听见土族汉子唱了起来:
“诶嗨——男在高上打一望,妹在河里洗衣裳,男向妹子把手招,妹在河里抬头看,棒槌捶在石头上,诶嘿诶——”
然后景天旁边就有一个穿着土家服饰的年轻女子走了出去,两人对唱了起来:“嗬耶——晚风轻轻摇树梢,月亮静静上楼角,么妹轻轻往外走,金竹林里会阿哥,嗬也嗬——”
紧接着周围的人都躁了起来,似乎有点起哄的意思,对唱的土族汉子和女子脸上都有点红晕漫出来了。
“喂衣哟——哎哟也——哎呀佐——里兰当,嗨嗨嗨!嘿嘿嘿!嗬嗬嗬!——。。。。”
所有人都吼的十分起劲,景天他们仨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节奏唱了起来,手上的筷子敲着桌子,唐聿更是夸张,直接叮叮当当的敲起碗来,一脸自我陶醉进去的样子,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糗相。
小飞一身酒气的坐回来,搭着景天的肩膀道:“我们土家族啊就是这样,痛快!自打到了外面,好久都没这么快活过了哩!”接着,小飞便醉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景天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小飞,见他没动静,才知道这家伙原来喝大了。
“俺打舍巴日!(我们一起来跳摆手舞吧)”
篝火那边,土家汉子终于是和那个漂亮的姑娘牵上了手,周围的人都围了上去,一圈人围着篝火跳起了土家族的民族舞。
木鼓声、锣钹声、人们的欢笑声,汇成一派节日的喧闹声,震荡山谷。土家族人们绕着篝火围成圆圈,男女相携,蹁跹进退,迈开粗壮健美的步伐,摆动着双手。那健朴的舞姿,高亢、自由的歌声伴着强烈的锣鼓节奏,看得景天他们三人也是热血沸腾,脑子一热便上去了,结果尴尬的是他们并不会跳,索性就在那里乱蹦,把人们逗得哈哈大笑。唐聿在那里即兴表演了一段所谓‘库巴舞’,弄得漫天尘土飞扬的,搞得人群都躲着他远远地。。。。
有诗云:福石城中锦作窝,土王宫畔水生波;红灯万点入千叠,一片缠绵摆手歌。
等所有人唱完跳完玩的尽兴之后,景天他们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便见老族长过来了,
“我尊敬的客人们,窝练的,黑衣练的,兰期岔!闹知一!(今天玩得都尽兴吧,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
他们三个听懂汉语的人解释过之后,这才便向老族长告了别,搀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小飞回去休息了。
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狗的吠叫,整个寨子最终安静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山里()
第二天,日头正好的时候,景天睁开眼睛一看,唐聿还在床上打着鼾,跟打雷似的,气得景天踹了他一脚,然后便下床去洗刷了。
曲南陵和小飞两个人坐在吊脚楼外面的石头上,看着在寨子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们发呆。
“你俩起得这么早啊。”景天过去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曲南陵白了景天一眼,“你出门没看日头吧,现在都巳时了,早上掐了你五六次都不醒,睡得跟头猪似的,要不然我们早该进山了。”
景天讪讪的闹了挠后脑勺,也不好意思犟嘴了,挽了挽裤脚便坐到了小飞旁边。
“我跟曲哥商量过啦,今天中午吃过了中午饭就进山去。小的时候我记得山里不远处有个山洞,山洞旁边还有条河,当时还小,看见洞里面黑黢黢的也就没敢进去。要不今晚上我们就在山洞里过夜吧,这沂山呢大得很哩,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一路上也要做好标记,省的出来时再迷了路。”小飞扭过头来对景天道。
“行咯,你曲哥咋说咱们就咋办,还敢忤逆他老人家不成?”景天故意调侃道。
破天荒地是曲南陵竟然没有和景天拌起嘴来,只是手里拿着树枝不停的在地上写写划划,景天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写的原来是李时珍的那段记载。
树枝‘咵咵咵’的在地上掀开泥土,吱啦的声音翻飞过来,很快地面上便写好了:月色匆匆,食夜仰望天相,彼岸花于焉降临人间,夜郎得宝行宫枕碧流,怀王落泪古庙依山青。龟蛇静,天堑舒,西山石壁,沂山风雨,猿啼便是秋。天子气绝,挥剑自刎,神女应无恙,彼岸花自开。
曲南陵写完后就一直愣愣的看着地面,神色竟有些凝重下来。
“咋的了啊,老曲?”景天小心的问了一声。
“嗯?”曲南陵回过神来,“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几句话,前面讲的是夜观天象,中间讲的是沂山奇景,但是后面这段内容我始终吃不透,这样的描述我总是有些后怕,心里越猜不准、越没底就越怕,总感觉我们这趟不会平静。”
景天笑了他一句,“诶呀,就别操心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嘛,有些事情啊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你现在无论再怎么操心,老天爷不想告诉你的就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给你,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嘛。”
曲南陵见景天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一下捏住了景天的脸,“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摆道理的嘛!”
“曹,你个死赤佬,居然敢捏我的脸!”
在熹微的阳光下,景天跟曲南陵又打闹起来,小飞在一旁捧着肚子笑个不停,屋子里传来一声臭骂:
“刚才谁他娘的踢老子——!”
。。。。。。
吃过午饭之后,景天他们四个便跟寨子里的人告了别,景天给老族长留下了十两银子。原本老族长是死活不肯收的,但在他们软磨硬泡、执意要给之下,老族长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留下了。在景天他们进山之前,老族长又带着寨子里不用干活的妇孺老少们来送四人,手里还提着两包东西。因为景天、曲南陵跟唐聿三个听不懂土家语,土家汉子又在外面,所以小飞就充当了中间人。
老族长把东西递到景天手上,两袋东西不算太重,拍了拍景天的手背道:“小伙子们啊,知道你们行李多,也不敢给你们添负担,这一点东西是我们寨子里的心意,已经用袋子替你们包好了,留在路上可比你们那些粗粮有营养多哩。”
景天看了看袋子,里面有灌了白糖蜂蜜的籽粑,有木甑蒸的包谷饭,有密封好的酸菜、猪肉合菜,都是一些能长期存放而且富有营养的食物。沂山里面河流众多,最不缺的就是水,所以进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得啃干饼子跟咸肉干。这下可好了,有了这些,他们的条件可以好好的改善了,这种食物可是土家族特有的,有钱都买不到。
景天心里头一热,对老族长他们道:“谢谢,谢谢你们啦,等我们回来,还会来看你们的!”
在老族长以及热情的寨民的目送下,景天四人背着行李就踏进了沂山的密林之中。
“青涅依——!青涅依——!(再见——!再见)”远远地还能听见人们的告别声音。
走进这片大山深处,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有的树干、树枝上发出的根须从半空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有的气根缠绕在其它的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后连接起来,把附着的树绞死,形成了独特的绞杀现象。
此外,那纵横交错如蛟龙盘绕的地面根,附生着蕨、地衣、苔藓、红叶等多种植物的“空中花园”,也是沂山树林的独有景观,让人叹为观止。景天他们踏足的地方基本上荆棘丛生,茂密的树林很大的阻挠了几人前进的视线,好在小飞对山里熟悉,而且身手灵活,有他在前面探着路景天他们倒也是省了不少时间力气。
景天跟唐聿两人各自背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包,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过草地。
唐聿倒还好说,这家伙蛮力气大嘛。可景天呢,快要累死了真是的,曲南陵就背着他那个小包,也就景天身上的三分之二大,景天还提着老族长送他们的一包干粮,走起来这么半天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老曲!你个臭不要脸的,能不能帮我分担点啊,顶属你最懒哩。”景天往前快走了几步对着曲南陵说道。
曲南陵一脸平静的看了看景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像看傻子一样,“你自己要跟来的,难道这点苦还吃不得?”
景天顿时一脸心酸的看着曲南陵走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好吧,自己作的孽,就自己咽下去呗。景天给自己鼓了鼓气,又跟了上去。
“诶,小景子,我也没觉得有多么重嘛,你看,唐爷我这不照样健步如飞呢嘛。”唐聿突然回过头来对景天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你,给,我,滚。”景天冷冷的刺了一句。
唐聿嘿嘿的坏笑着走开了。
见几人都是走的一阵心累,小飞在前面说道:“诶,你们不是来探险的嘛,怎么这么点路累了啊,告诉你们呢,这还不算是大山深处。再往里面走啊,可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哩,那里啊,连我们这些从小长大在山里的都没进去过哩。”
“这不很正常嘛,沂山这么大,只怕走深一点就迷路在里面了。”景天不忘接上一句。
“其实,老一辈的人也没几个真正去过沂山深处的。以前我们到山里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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