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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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迹-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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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片山林俊秀、柳暗花明的梅岭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寒酸落魄的门派,逍遥派。

    掌门:姜峰

    师妹(兼任掌门的远方亲戚):姜小洛

    大师兄:景天

    弟子、伙夫、挑夫:景天

    景天:“#¥%!&*¥”

    可笑,自己堂堂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俊面小生,居然整天被一个糟老头子和丫头片子呼来喝去的,面子何在,成何体统?

    “臭小子,你又在瞎琢磨什么呢?不好好练功,练满三个时辰,别想吃饭了!”姜峰胡子一吹,瞪了一眼正在内心意淫的景天。

    “嘁我练不完功、吃不了饭,也没人给你们做饭哩,来嘛,互相伤害咯”景天偷偷看了眼天空。

    “你又在说什么?”耳朵尖的姜峰又转过头来。

    “哦,没,没说什么啊。”景天顿时心虚的说道。

    “那好,你再把逍遥剑法耍一遍我看看。”

    “啊?又要耍一遍,师傅您就不能教点别的嘛,这套剑法我都练了三万六千五百多遍了诶!”景天说道。

    姜峰整了整衣领,虽然心里也有些惭愧,但仍是故作严肃地说道:“这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熟能生巧精益求精,这套逍遥剑法乃是逍遥派开门祖师流传下来的第一剑法,祖师就是凭借着此一套剑法才力压群雄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的。你若是能从这套剑法中体悟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奥妙来,就了不得嘞。”

    说着,姜峰闲庭信步的走到菩提树下,‘正襟危坐’在小石凳上,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然后,信手拈起被景天奉在石桌上的一盏茶水,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似乎要有点什么小动作的景天,便是掀开茶盖,饮了一口。

    不是抿了一口。

    嘶——

    一种独特的、令人终生难忘的刺激感、麻爽感在姜峰味蕾上绽开,从舌苔上一直蔓延至大脑,直到小臂上的汗毛倒竖起来,瞳孔微微瞪大起来。恍惚间,姜峰仿佛又感受到了来自童年时期被马蜂窝支配的恐惧感。姜峰喝得有些老泪纵横,鼻孔因为过度激动而导致从喉咙倒灌进鼻腔的茶水流了出来,一阵发酸。

    姜峰不动声色的抓紧擦了擦‘鼻涕’,脸上仍带着笑,直直看向正在‘一本正经’练剑的景天,只是身子莫名有些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笑的

    此时景天心里却是窃喜的要命,就差要笑出声来了。看着姜峰手上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那可是自己一大早起来烧的开水,一丁点儿热气都没舍得放跑就保持着温度拿来泡茶,特地‘孝敬’给师傅的哩!

    身后偷窥的丫头可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包括姜峰那僵硬中带着些许颤抖的身子、姜峰每一次牙齿触碰到布满大泡的舌尖时脸颊不自觉的抽搐以及景天每次舞剑转身时嘴角呲起的一口小白牙。

    姜小洛穿着一袭盖过小腿处的米色衣裙,宽大的荷叶袖显得颇为放松。黑色的秀发披散,半掩着雪白的脖颈,俏脸粉嫩红里透白,黛眉弯弯眸蕴灵气,女孩子的十七八岁正是格外青春蓬勃富有活力的年纪。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景天看,不过看的是景天舞剑的姿势。每次一到最潇洒的地方,小丫头都会开心的笑起来,一脸崇拜的看着景天,露出好看的小酒窝来,亮晶晶的虎牙看起来俏皮而慧黠。

    “赤龙藏宇宙,白虎隐丹田,北斗南展下,定息觅真诀。”

    景天挥舞逍遥剑法时,有着一种轻盈、敏捷、进退自如、一气呵成的剑法自然,脚底生莲之感。一朵朵剑花在景天手上被挽起,又被击散,罡气四荡,剑身在璀璨的日光照耀下闪出迷人的光芒,一抹抹流动的荧星随着剑身舞动而呈弧状划过,带起剑风猎猎,虎虎生威。

    有时候就是姜峰也不得不暗自感叹,景天这小子真是个练武的好坯子啊。逍遥派因为丢失心法而残缺不全的逍遥剑法到了景天手中,竟然隐隐有了推陈出新、别具一格的意味,被景天练到这等境地,不说是登峰造极也算出神入化了。

    只可惜本门缺乏修炼内功的秘籍,而且景天身上这股莫名的内力也是一大桎梏,不然的话,辅以景天这一身炉火纯青功力的剑术,纵横江湖是绰绰有余了。自己虽然懂点内功吧,到底还是当年从别处偷师过来的,胡乱教的话,回头再害人家景天一个大好青年走火入魔可就罪过了。

    倒是当年诊察景天这小子的脉象之时,他的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内力在四处乱窜,似乎比自己的内力还要强上那么一截,应该是个九脉的绝世大高手传功给了这个孩子,不过孩子不懂得运用,所以这股内力就担当了支撑孩子活下来的动力,不然的话,梅岭冰天雪地他怎么能活得下来。

    当时姜峰就推测景天来历非凡,再加上孩子脖子上那枚正反面刻着‘景天’两个鎏金篆字的绝美玉佩,就更让他断定景天是在被人追杀,至于是江湖仇杀还是朝廷缉拿他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孩子年纪尚小,姜峰很容易就封住了那股内力,这件事就是姜峰喝醉酒都不会讲出来的。因为景天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么就必然不能走这种捷径,这股内力封印住,说不定日后反而会有出奇制胜的效果,能够助景天突破桎梏、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咕——”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叫的很起劲儿不知道是谁的肚子这么不争气的造反了。

    只见姜峰老脸顿时一红,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正在努力憋笑的景天,放下了手中茶杯。

    景天便是有些鸡贼的问道:“师傅,你咋地了啊,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吭没,没怎么,你肯定是听错了。”姜峰脸皮很厚,死活不肯承认。

    景天又是做出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来,追问道,“喏那个,师傅呀,昨天打的那半只野兔还在冷窖里呢,要不等我练完功咱们就做野兔炖蘑菇吃?您那里不是还有一壶烧刀子嘛,岂不是爽哉妙哉?”

    果然,姜峰沉不住气了,轻咳一声便是摆出一副十分和蔼可亲、慈眉善目面孔来,“小天啊,你也练功一上午了,累了吧?快回去歇着吧,要是饿了的话顺便把饭赶紧做了吧”

    景天:“”

    姜小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章 一件往事() 
景天虽然没有修炼内功,但是在有一个不知功夫深浅的师傅姜峰的‘熏陶’之下,耳濡目染,也总是知道练内功是需要打通全身经脉才可行的。所谓‘痛是不通,通则不痛’便是这个道理。有的人天生就是习武之才,修炼内功一年抵得上旁人十年之功,此为武痴。而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习武,纵然给了他最好的内功心法也徒劳无功。

    姜峰自然知道景天是个习武的好材料,虽然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内功法门授予给他,但是姜峰始终坚信景天绝非池中之鱼,梅岭这片小地方是留不住景天的。所以这位逍遥派掌门唯一能为景天所做的,就是在景天有朝一日可以修炼内功时,已经打好了身体的基础。

    这其实就是武林之人修炼内功之前的‘百日筑基’。所谓筑基,顾名思义就是为自己今后的武功打下夯实的地基。一般人在经过百日筑基后修炼内功就不会遭到丹田内力的反噬了,不过景天比较惨了,从七岁童子期过后,一直处于百日筑基的阶段,每天要挑着水桶跑上几公里地外的沚水河,然后担水回来,直到把水缸灌满为止。

    除此之外,景天每天早上日出之际要打坐一个时辰,然后练习几遍逍遥剑法,再扎上两个时辰的马步才算完成使命。晚上吃完饭还要对着星辰打坐一个时辰,除非刮风下雨才能偷个懒,不然的话景天就会被姜峰揪着耳朵抓去‘面壁’——景天小时候养野猪的破棚子。

    尽管景天对此一直骂骂咧咧的,但他越长大反而越是没那么多意见了。用他的话来讲,每一次打坐完起来的时候都感觉浑身舒服得想哼哼,感觉丹田之处就像有一股暖流在流窜。姜峰听到的时候只是捋着胡子干咳了几声走开,他知道这股热流其实就是当年被镇压的那股内力在蠢蠢欲动了。

    在江湖上,修炼内功分为十重天。每当习武者突破一重天的桎梏之时,便意味着体内有一道经脉被打通,也就获得了一脉的内力。自古至今,武林当中还没有什么人能连续突破十重天的,能成为九脉高手的在江湖上都是寥寥无几。传闻如果突破天地人和十重天的话,浑身经脉皆被打通,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内力,精气神充满经络气穴,‘气满任督花自开’,蜕变到一种高于凡人的大道之境。

    景天虽然一脉内力都没有,但是他也跟会武功的人打过交道。

    比如说前年。

    那是一次不太愉快的打交道,起因是景天离开梅岭前往附近的集镇上采购物品时,几个不太老实的江湖人在‘调戏’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好像还是媚仙楼的那几人大概只突破了两三重天,所以脉力并不是很强,但是景天只会耍一套逍遥剑法啊。

    虽然姑娘是在妓院‘工作’,但是人家卖艺不卖身啊,再加上人家也不是被逼卖入青楼的,所以对此老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她开个特例了。

    姑娘名叫连如玉,生得十分漂亮,算不上倾城倾国之姿也算有闭月羞花之貌。谁也不知道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她最后落魄到了去媚仙楼卖艺。尽管她一直坚持守身如玉,但是远近各处赶来只为一睹容貌的风流人士络绎不绝,更有世家子弟与连如玉相谈甚欢,舞文弄墨、以诗会友,抚琴倾耳一听只为博姑娘一笑的。

    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连如玉完全可以赚上大把银子,然后养一个白面书生,日后金榜题名八抬大轿来将她娶回家,完成一个野鸡变凤凰的梦想。

    可惜的是,梦想终归是一场梦。

    在万历这种年头,白脸书生混得还不如野鸡,一点出路都没有。真正有出路的就是当兵打女真去。但是兵荒马乱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风雨飘摇,养一个兵爷浪费钱不说,还动不动就会死在辽东战场上,到时候别说八抬大轿娶回家了,自己还得倒贴钱给死人装殓入棺。

    记得那年洪都下起了十年一遇的暴风雪,整座城都快被雪给埋下了。街道被齐靴的雪覆盖着,天上的雪好像抖棉花一样飘下来。按照这样的下法,洪都不出几日就全都变梅岭了。

    那天夜里,街道上的灯火星星点点,不明不暗。

    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几个人朝着媚仙楼走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不是刀就是剑。

    那时已经颇有名气的连如玉,便被这伙人给缠上了。

    但是连如玉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媚仙楼的老鸨也没辙了,眼看一朵花就要糟蹋在这伙人手上。连如玉在角落里缩着身子发抖,也不知道是被那伙人吓得还是被这鬼天气冻得。

    正绝望着,连如玉听见围在身前的这伙人身后起了一声呼啸,就听见他们骂道:“怎么回事儿啊,我们这儿还没泄火呢,就有人也想来分一杯羹啦,啊哈哈哈——”

    众人一齐大笑起来。

    笑完,那伙人为首的一个大汉,扛着刀看向后边,心里颇为不爽,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触他的霉头。

    走出几步,就看见前面朦胧的光下,走出来一个小白脸模样的俊秀男子(男子:你丫才是小白脸),手里提了一把剑。

    这人,正是景天。

    连如玉看过去,景天对着她微笑一下,那是连如玉第一次为一个男子如此紧张。那年,景天十八岁,连如玉亦十八。

    那一伙人操起家伙来,就嚷嚷道:“宰了这臭小子!”

    连如玉听着前面的动静,吓得她捂上了眼睛。

    景天当时的内心也是有点发虚的,但是他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能怎么办呢?

    景天冷静下来,多年来的锻炼使得他的五官十分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动静,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内力涌动平缓,并不是很强的敌手。耳畔里都是刀剑的碰撞声,眼神里全是对方破绽百出的杀招,汗毛上都是被对方孱弱的脉力而催发的微动。

    景天记得师傅曾经讲到过,有些大高手,无需动用内力,单凭自己的招数便可以击溃敌手,景天想要试一下。

    逍遥剑法,飞空步虚,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十方无极,遍杀诸敌。

    步法、身法、剑法,纵横交织,宛如一曲精美绝伦的奏乐在被谱写。最缤纷的剑法,最变化的剑法,最豪迈的剑法。

    刀声、剑声、桌椅打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大杂烩。过了有两炷香的功夫,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四周只剩下了所有青楼女子跟浪客们屏住呼吸的心跳声和楼外雪花落地的声音。

    接着,连如玉听到了‘当啷—’一声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动静。她睁开美目,看到景天朝着自己走来,身上血迹斑斑,而地上,倒了一地的江湖人。

    经此一战,景天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比较。刚才除去对付那个三脉的江湖头目稍微费力外,三脉以下几乎一个照面就能撂倒,所以即便没有内力,景天也可以在三脉的江湖人士中笑傲一下了。

    冷风吹进屋里,连如玉的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见景天全是血迹的脸庞上露出了雪白的笑容:“没事了,别怕,我在呢。”

    连如玉点了点头,扶墙站起来,这时景天摇晃了下身子堪堪要倒下去,连如玉赶忙跑过去扶住他。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而两人的身上却透出滚烫的温度。连如玉忽然紧紧抱住了景天,把头贴在了他的胸前,景天以为连如玉是被吓傻了,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安慰人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正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景天啥都不懂,白痴一样(景天:你才白痴,丫全白痴!)。

    从那往后,景天打架的事情被姜峰发现了,出门的机会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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